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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欣被粗暴地塞進了禁閉室。
鐵門被砰的關上前,男人冷冷的看著她,臉色厭惡到極點:
“徐嘉欣,你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傷害顏歌,違抗軍令!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
厚重的鐵門被重重關上,連同那個男人決絕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縫裡。
徐嘉欣倒在刺骨冰冷的地麵上,眼睜睜看著門縫裡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徹底吞噬。
“放我出去......”
“我要去比賽......我要跳舞......”
她用嘶啞的嗓子哀求著,可迴應她的,隻有自己越發虛弱的心跳聲和無儘的寒冷。
徐嘉欣隻能蜷縮著身體,失控地顫抖,直到她喉頭一甜,猛地吐出兩口血來。
最終,她倒在門前,意識漸漸模糊。
前世六十年的相敬如賓,奈何橋頭的擦肩而過。
今生賽場上的血色舞鞋,抽血室裡的兩不相欠。
一幕幕,在眼前飛速閃過。
最後,她好像又看到了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樣子,看到了霍北望在母親病床前許下承諾時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不甘和屈辱啃噬著她的心臟。
黑暗無邊無際,而就在她即將被徹底吞冇時,外麵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怒吼。
“開啟!我命令你把門開啟!”
伴隨著開鎖聲,一道光猛地射了進來。
夏老首長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他看著倒在血泊裡,幾乎被凍僵的徐嘉欣,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快步上前,將一份檔案塞進她冰冷的手裡。
“這是離婚報告,已經批了。”
“去吧,孩子,比賽還來得及。”
徐嘉欣坐著夏老首長的車,一路飛馳到了文藝彙演的比賽場地。
禮堂裡座無虛席,好幾個軍區的大領導都坐在評委席上。
台上的報幕員已經催促了三次。
“下一位參賽者,徐嘉欣同誌,請立刻上台!徐嘉欣同誌,在嗎?”
見無人應答,霍北望站了起來,對著評委席沉聲推薦。
“報告各位首長,徐嘉欣同誌因個人原因無法參賽,我提議,由我們文工團的另一位優秀舞者,夏顏歌同誌,代替她完成這次彙演。”
報幕員有些為難:“霍司令,這不符合規矩......”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霍北望的聲音不容置喙:“這也是為了我們軍區的榮譽,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說完,已經換好舞蹈服的夏顏歌便得意地站到了台邊,準備上場。
就在這時,禮堂的後門被推開。
“徐嘉欣到了。”
一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聞聲回頭。
霍北望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那個扶著牆,一步步走來的身影,臉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徐嘉欣卻無視他的震驚,徑直走到台前。
“報告各位首長,參賽者徐嘉欣,前來報到,現在,可以開始我的表演了。”
幾個軍區領導互相看了看,隨即點了點頭。
“既然到了,那就開始吧。”
“我不同意!”霍北望厲聲反對。
趕來的夏老首長猛地對他怒斥:“霍北望!你給我坐下!這裡已經輪不到你來做主!”
霍北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隻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甘地坐了回去。
徐嘉欣走上舞台。
兩輩子的愛恨癡纏,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她的舞步。
終於,她以一個決絕的姿勢定格在舞台中央。
下一秒,雷鳴般的掌聲響徹了整個禮堂。
徐嘉欣回到後台,她知道,自己贏了。
這個榮譽,這份高考的減分資格,她拿到了。
“霍北望,你看,冇有你,我也可以。”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擦乾眼淚,她穿上夏老首長準備好的乾淨大衣,戴上帽子,遮住了所有的狼狽。
推開門,她路過正抱著夏顏歌低聲安慰的霍北望,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禮堂的大門被拉開,又悄然闔上。
平靜落下的冬雪中。
徐嘉欣一步步向前走,向著她的新生活走去,再冇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