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個月的糾結
時間像維勒小鎮的河水,不知不覺就流走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蘇菲像是著了魔。白天在工廠幹活,眼睛卻總往窗外瞟。晚上回到小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那個華工的身影。
她發現自己變了。以前下工回來,累得倒頭就睡,現在卻總是忍不住繞到勞工營附近,躲在牆角或者樹後,偷偷看那群幹活的華工。準確說,是看其中的某一個。
林遠。
這個名字在她心裡唸了上百遍,每念一次,胸口就發燙一次。
第一個發現,是那具身體的強壯。
蘇菲躲在廢棄的水塔後麵,看著勞工營外的空地。林遠光著膀子,正在幫幾個華工修獨輪車。六月的陽光照在他古銅色的脊背上,汗珠順著脊椎溝往下淌,滑進係在腰間的破布褲裡。
那背上的肌肉線條分明,不是那種死壯,而是帶著力量的緊緻。當他彎腰扛起一袋水泥時,胳膊上的肱二頭肌鼓起來,青筋像小蛇一樣盤踞在皮下。腰桿結實,臀部在破布褲裡綳得緊緊的,兩腿粗壯有力,站得穩穩噹噹。
蘇菲看得口乾舌燥,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她見過皮埃爾的身體,那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結婚登記那天穿著軍裝都撐不起來。可眼前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陽剛勁兒,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如果……如果這樣的男人壓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麼感覺?
蘇菲猛地捂住嘴,把這個羞恥的念頭壓下去。可雙腿卻不聽話地絞在一起。她換了個姿勢,靠在牆根上,粗糙的牆壁摩擦著後背,透過粗布裙傳來微微的刺痛,卻讓她更加心神不寧。
第二個發現,是他的聰明和擔當。
那天下午,華工們因為夥食太差集體罷工,監工們拎著鞭子要打人。蘇菲躲在遠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為要出人命。
結果林遠站了出來。沒動手,就那麼幾句話,說得監工們啞口無言。他用法條一條一條地懟,懟得那個胖監工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居然真的給華工們加了一碗稀粥。
“林哥牛逼!”
“聽林哥的準沒錯!”
華工們圍著林遠歡呼,那場麵讓蘇菲看得眼眶發熱。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居然真的有人能為別人挺身而出,而且不是靠拳頭,是靠腦子。
他懂得那麼多,連洋人的法律都懂。蘇菲想起那天在工廠,他也是這麼站在自己麵前,用法條把馬裡奧嚇跑的。那時候他離得那麼近,身上的熱氣都撲到她臉上了,帶著一股子男性荷爾蒙的味道,混合著汗水和肥皂的氣息,熏得她頭暈目眩。
蘇菲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漲得發疼。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脯,隔著粗布裙子,那裡飽滿鼓脹,像是要衝破束縛跳出來。她趕緊縮回手,臉頰燒得通紅,卻又忍不住回想起那股味道。
第三個發現,也是最重要的,他對女人的態度。
蘇菲觀察了整整半個月,發現林遠看女人的眼神跟鎮上那些法國男人完全不一樣。那些法國兵,從前線回來就醉醺醺地晃蕩,看見女人就吹口哨,眼神跟刀子似的往女人胸脯上紮,恨不得把裙子都看穿。
可林遠不這樣。
有次工廠的一個胖女工提著水桶摔倒,水灑了一地,其他男人都哈哈大笑,隻有林遠快步走過去,幫那女工撿起水桶,還遞了塊布讓她擦手。他的眼睛看著那女工的臉,而不是盯著她因為摔倒而敞開的領口,更沒有趁機偷看人家衣領裡露出來的雪白。
還有一次,勞工營發物資,一個年輕的女僕來領東西,監工趁機摸她的手,還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那女僕敢怒不敢言,眼圈都紅了。林遠看見了,當場就冷冷地盯著那監工,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直到對方訕訕地縮回手,連聲道歉。
他尊重女人,真的尊重,不是裝出來的。
蘇菲背靠在牆根上,咬著嘴唇,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想起皮埃爾,那小子雖然沒欺負過她,但看她的眼神也帶著那種男人的佔有慾,彷彿她是他買下的一件貨物,是掛在賬本上的一筆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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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遠不一樣。那天在工廠,他明明有機會趁亂占她便宜,畢竟他幫了她那麼大忙,可他隻是遞迴布包,指尖碰了碰她的手,就退開了。他的眼神清澈,沒有那種讓人噁心的貪婪,反而帶著一種讓她心頭悸動的溫柔。
半個月的觀察,蘇菲確定了一件事:這個男人,是整個維勒小鎮唯一的人選。
他強壯,能給她孩子。他聰明,能保護她。他正直,不會欺辱她。最重要的是,他尊重她,把她當人看,而不是當工具或者玩物。
可越是這樣想,蘇菲心裡越亂。
她是有丈夫的人,哪怕那丈夫生死未蔔,哪怕他們還沒來得及圓房。去找另一個男人借種,這是罪過,是背叛,是要下地獄的。教義、道德、貞潔,這些東西像石頭一樣壓在她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怎麼能……”蘇菲蜷縮在小屋的床上,雙手抱膝,把臉埋進膝蓋裡。
粗布裙子被她的動作帶得捲到了大腿根,露出裡麵白色的襯褲,還有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她沒心思整理,腦子裡天人交戰。去,還是不去?
不去,馬裡奧肯定還惦記著她,那雙油膩的手遲早還要往她身上摸。三號車間遲早要她的命,就算躲過了馬裡奧,那繁重的勞動也遲早會壓垮她,到時候餓死或者病死,都逃不掉。而且,沒有孕哺補助,她撐不過這個冬天。
去?去找那個華工,懷上他的孩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菲就覺得渾身發燙,臉頰燒得通紅。她不自覺地夾緊雙腿,難受又羞恥。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把那個畫麵趕出腦海。可越是壓抑,那畫麵越清晰。林遠古銅色的脊背,粗壯的胳膊,結實的腰桿,還有那雙沉穩的眼睛。
“啊……”蘇菲發出一聲細碎的呻吟,手指緊緊攥著床單,身體微微弓起,胸脯壓在床闆上,擠得變形。
羞恥感和渴望在心裡撕扯。她想起這幾天在工廠,馬裡奧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露骨,昨天甚至趁沒人注意,在她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還湊過來聞她的脖子,說“小寡婦,想哥哥了沒有”。那油膩的觸感和口臭讓她噁心得差點吐出來,回宿舍洗了三遍還覺得臟。
與其被馬裡奧那種人糟蹋,不如把身子交給林遠。至少,她心甘情願,至少,那個男人值得,至少她不會覺得噁心,反而可能會是甜的。
活下去。
這個念頭最終壓倒了所有道德束縛。蘇菲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不想死,不想死在工廠,不想被馬裡奧欺負。她隻有十八歲,她還想活下去,想在這亂世裡喘口氣,想每天晚上能睡個安穩覺,而不是擔心明天會不會被炸死或者被人糟蹋。
而林遠,是她唯一的希望。
蘇菲下了床,走到水盆邊,借著月光打量自己。她解開裙帶,粗布裙子滑落在地,露出隻穿著襯裙的身子。月光下,少女的身體曲線玲瓏,胸脯飽滿挺翹,兩條長腿筆直白皙。
【配圖】
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裡如果孕育了生命,就能換來全額補助,就能擺脫危險的車間,就能活下去。
“皮埃爾,對不起……”蘇菲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你別怪我,我隻是想活下去。如果你在凡爾登沒了,那我就當給你留個後。如果你回來了,我再想辦法解釋……”
她決定了。今晚就去,去找林遠,去求他,求他幫自己懷一個孩子。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蘇菲重新穿上裙子,卻挑了最好看的一條。雖然也是粗布的,但至少乾淨些,還稍微收腰,能顯出她的身段。她把頭髮梳了又梳,編成最漂亮的辮子垂在胸前,辮子尾端正好搭在飽滿的胸脯上。最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了夜色裡。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她裙角飛揚。蘇菲咬著牙,朝著勞工營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讓她又羞又臊。
她知道,今晚過後,她就不再是原來的蘇菲了。
但為了活下去,她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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