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軍屬補助，填不飽肚子的絕望
蘇菲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夕陽正斜斜照進屋裡，把空蕩蕩的房間染成一片昏黃。這是維勒小鎮邊緣的一間小屋，原本是倉庫改的，十來平米大小，一張木床，一個缺了腿的衣櫃，就是全部家當。
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癱坐在床沿，粗布裙子下的雙腿還在微微發抖。今天下午在工廠那一幕，到現在還讓她心有餘悸。如果不是那個叫林遠的華工挺身而出，她現在已經被馬裡奧拖進三號車間了。
那地方上個月剛炸過，聽說血肉糊在牆上都沒擦乾淨。
蘇菲彎下腰，揉了揉酸脹的小腿。襪子褪到腳踝處，露出一截白皙的麵板，上麵還留著幾道紅印子，是站了一天被襪子勒出來的。她脫掉那雙磨腳的木底鞋，十個腳趾頭都紅腫著，大拇指上還磨出了水泡。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輕輕碰了碰水泡，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十八歲的姑娘，正是身材最水靈的時候。蘇菲雖然營養不良，但該鼓的地方一點沒少鼓。此刻她靠在床頭，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把洗得發白的粗布裙子撐得緊緊的。
她盯著天花闆發獃，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個月前，她還懷著少女的心事，以為嫁給了鎮上的士兵皮埃爾·杜邦，就能過上安穩日子。那時候戰爭已經打了一年，鎮上能喘氣的男人都被征走了，皮埃爾雖然隻是個糧站的小兵，但好歹有份軍餉，還能領軍屬補助。
婚禮辦得很潦草，在鎮公所登了個記，連杯酒都沒喝，皮埃爾就被憲兵隊催著上了去前線的火車。臨走前那小子倒是想親她一口，被她躲開了。她覺得洞房花燭夜纔是正經時候。
誰知道那竟是最後一麵。
凡爾登，那個絞肉機一樣的地名，最近一個月天天上報紙。蘇菲不識字，但聽雜貨店老闆唸叨，說那地方每天死幾千人，法軍填進去多少都沒用。皮埃爾是死是活，連個信兒都沒有。
“該死的戰爭……”蘇菲咬著嘴唇，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層層開啟，裡麵躺著三枚硬幣和幾張皺巴巴的紙幣。
十五法郎。
這就是她全部的財產，也是這個月剛領到的軍屬補助。按說軍屬補助該是三十法郎，但經手人層層剋扣，到了她手裡就剩這點。十五法郎，在1916年物價飛漲的法國，連二十斤黑麵包都買不到。
而明天，她就得去鎮公所領下個月的補助，前提是她必須出示工廠開具的勞動證明。
這就是法國政府所謂的“戰時法案”：軍屬要想領全額補助，必須參加軍工廠勞動，美其名曰“為勝利貢獻力量”。隻有懷孕或者正在哺乳期的軍屬，才能免去勞動，全額領取孕哺補助。
蘇菲盯著那十五法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粗布的質地磨得指尖發疼，就像她現在的處境，進退兩難。
去工廠？三號車間就是例子，昨天又炸死一個，聽說屍體撿回來就剩半條腿。不去？那就得餓死，或者像今天下午那樣，被馬裡奧那種混蛋欺辱。今天能躲過去，是因為有那個林遠幫忙，明天呢？後天呢？
她站起身，走到牆角的水盆邊，解開裙子的係帶。粗布裙子滑落到地上，露出裡麵的白色襯裙。襯裙很舊了，洗得透明，緊貼著肌膚，勾勒出少女飽滿的曲線。胸脯高聳，腰肢纖細，臀瓣圓潤，兩條長腿筆直。
有圖
蘇菲捧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流，滑過鎖骨，流進領口深處。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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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這裡能有個孩子呢？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腦海。蘇菲渾身一顫，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她慌忙捧起水，又潑了一把臉，試圖把這羞恥的想法沖走。
“我在想什麼……”她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我可是有丈夫的人……”
可皮埃爾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就算活著，凡爾登那種地方，能活著回來嗎？就算回來了，他缺胳膊少腿，能養活她嗎？
蘇菲扶著水盆邊緣，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金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藍眼睛裡全是迷茫和恐懼。十八歲，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她不想死在三號車間，也不想被馬裡奧那種人糟蹋。
窗外傳來勞工營的號子聲。蘇菲走到窗前，推開那扇漏風的木窗。遠處，勞工營的破棚子歪歪斜斜立在那裡，幾個華工正拖著疲憊的身子往棚子裡走。
她的目光搜尋著，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身影。
林遠站在人群中間，正彎腰幫一個摔倒的華工撿工具。夕陽給他鍍了一層金邊，那身粗布褂子穿在他身上，竟也顯得格外挺拔。他直起身，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側臉的輪廓線條分明，透著一股子沉穩勁兒。
蘇菲看得入了神，手不自覺地按在窗台上，指尖都攥白了。
就是他。
今天下午，當他站在她身前，擋住馬裡奧那隻臟手的時候，蘇菲就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僅僅是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悸動。後來他說話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其他男人那樣色眯眯地盯著她的胸脯或者大腿，而是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個平等的人。
蘇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襯裙下的兩團軟肉跟著輕輕顫動。她想起下午他遞給她布包時，指尖碰到她手心的溫度，想起他轉身時衣角擦過她手背的感覺，想起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和肥皂的陽剛氣息。
如果這些不是錯覺，如果他是真的尊重她，如果他能幫她……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子裡怎麼也壓不下去。她需要懷孕，需要一個孩子來換取孕哺補助，來擺脫去危險車間幹活的命運。而皮埃爾遠在凡爾登，生死未蔔，她等不起了。
林遠。
這個名字在她舌尖滾動，帶著一種禁忌的甜味。蘇菲咬了咬下唇，嘴唇被咬得充血紅潤。她看著遠處那個華工走進棚子，消失在黑暗裡，心臟跳得厲害，彷彿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如果她去找他，如果他願意幫她……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像野草一樣瘋長。蘇菲關上窗，背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粗糲的木闆硌得屁股生疼，但她渾然不覺。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粗布裙下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知道這是羞恥的，是違背教義的，是背叛了那個連她手都沒牽過的丈夫。
可是，她隻想活下去啊。
窗外，勞工營的方向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蘇菲擡起頭，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堅定。她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又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一個決定慢慢在心底成形。
蘇菲站起身，走到床邊，開始解襯裙的釦子。鑽進冰冷的被窩，渾身**，卻覺得身體裡有一團火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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