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雋的一句話,將沈卿的心攪的七上八下。
直男總是這樣,壓根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會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影響。
沈卿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抬頭,首先看到的,就是對方唇角漫不經心地笑意。
陸時雋說這話,是認真的,可他也清楚這個要求過分了,他不敢表現的太過認真,怕沈卿生氣,隻能用玩笑的方式。
他摸了摸沈卿的頭發,確保吹得差不多了,這才牽著他的手往外走。
“你看,你長得也不夠高,也不夠壯,如果物件是Alpha,我都怕你被他欺負。到時候我又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你被欺負,我都不能馬上過來。”
“Beta也不行,怎麽保護你?雖然我們卿卿也是Beta,可我們卿卿跟他們不一樣。”
“Omega就更別說了,矯揉造作,你還要哄著他們,我都捨不得讓你哄我,你還去哄他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也不對,陸時雋說這些話,就是給沈卿上眼藥的。
外麵的人全是垃圾,隻有他與眾不同。
“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給你錢,很多很多錢,錢能解決99%的問題。”
沈卿被他牽著手,來到了外麵的小客廳。
小客廳裏麵應有盡有,他先是被陸時雋按在柔軟的沙發上,接著又被塞了一杯熱牛奶。
牛奶散發著熱氣,手也變得暖洋洋地,可沈卿盯著手裏的熱牛奶,眼神卻是淡淡地,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
“那還有1%呢?”
陸時雋早就察覺到他的情緒,隻是這會兒他以為沈卿病了,所以才變得格外安靜。
“還有1%?那就需要更多的錢了。”
“剛好,我有很多很多的錢,隻要小卿喜歡,我可以把我的銀行卡都給你。”
陸時雋可不是開玩笑,他說這話,是在試探,隻要沈卿同意,他馬上轉移。
“好了,三秒過去,你沒拒絕,我給秘書打電話……”
眼看他拿出手機,沈卿牛奶都不要了,連忙搶他的手機。
“別鬧了。”
“我要你的錢幹嘛?”
陸時雋眼底閃過一絲晦暗,麵上卻道,“不想要我的錢,是因為嫌棄我嗎?”
沈卿:“……我要嫌棄你的錢,我都不會要你給我發的工資。”
陸時雋對感情的態度很古怪,他就是一個病人,一個有著感情障礙的病人。
沈卿無奈,隻好道,“沒有人會把錢交給好朋友的。”
陸時雋,“那群凡夫俗子的友情,跟我們可不同。”
沈卿,“都不同了,你還要拿錢玷汙我們的友情?”
陸時雋啞口無言。
好友總是能精準懟住他,陸時雋張了張嘴,好幾次,硬是不知道怎麽說。
沈卿看著他鎖骨處的傷口,眼神越發的清醒,“這裏的傷口為什麽不處理?”
陸時雋臉沉了下去,他往沙發上一坐,整個人就這麽張揚地靠著沙發。
不過沈卿如果注意的話,會發現這家夥的一隻手,偷偷伸到了他的後背,隻要他往後靠,就會落入對方的懷裏。
可惜,沈卿即便病著,依舊坐的筆直。
這傷口對陸時雋而言,就是他的恥辱,他扛了那麽久的易感期,居然被人偷襲成功,偏偏那個人到現在都還沒找到!
他越想越暴躁,越想越生氣,眼底暗色的戾氣都開始翻湧。
他不想嚇著沈卿,隨口找了個藉口,“懶得處理,不是什麽大事。”
沈卿,“我去拿醫藥箱。”
陸時雋見他要站起來,連忙拉住他的手腕,“找什麽醫藥箱,讓護士拿過來就行了,你都病著,把牛奶喝了,等會兒就涼了。”
放在茶幾上的牛奶,又重新塞到了沈卿的手裏。
沈卿沒有喝,隻是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陸時雋被他看的,投降了,“好了好了,我認輸,我現在就去找護士。不過,找護士之前,你先把牛奶喝了。”
沈卿聞言,這才幾口喝完。
就是喝完後,唇角還有點殘留,陸時雋見狀,想都沒想,自然地伸出手幫他擦了。
他的手伸過來,沈卿當時就僵住了。
陸時雋擦完,盯著自己的指腹,看著上麵的牛奶,忽地,不知怎麽想的,就往自己嘴裏塞。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沈卿眼睛都睜大了幾分,“陸時雋,髒啊!”
“不髒。”陸時雋理直氣壯道,“我的手已經洗過了,而你也洗過澡了,怎麽還會髒。還是說,小卿你嫌棄我?”
誰家暗戀,暗戀成他這個鬼樣子?
簡直倒反天罡。
沈卿服了,“洗完澡,又不是消完毒,這裏是醫院啊。”
陸時雋拒絕回答,直接起身,“我去找護士包紮。”
到底是自己咬的,沈卿良心不安,“你把醫藥箱拿過來,我幫你包紮。”
陸時雋原本是想糊弄一下,隨便貼個繃帶得了,這是他的恥辱,他一點都不想包紮,可沈卿的話,卻讓他停了下來。
雖然是恥辱,但如果是小卿幫他包紮的……
陸時雋心直口快,“小卿,你幫我包紮完,是不是就不會嫌棄我了?”
沈卿是真沒力氣跟他鬧了,“我什麽時候嫌棄過你。”
反而是他。
無法接受感情,認真說來,是他嫌棄自己吧。
遲鈍的某個蠢貨,還沒察覺問題,隻是高興地揚起唇角,“沒嫌棄就好。”
護士很快就將醫藥箱送了過來,陸時雋一個S級Alpha,硬是可憐兮兮道,“小卿,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個該死的Omega,他心機,他不要臉,他趁我虛弱,居然做這種齷齪的事!”
“你放心,我已經加強了安保,以後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靠近我。”
鎖骨的咬痕被他抓的麵目全非,現在皮肉翻開,血肉模糊。
沈卿握著棉簽,沾著碘酒,聽著他那些話,手裏的棉簽棒都差點被他折斷。
他幾乎是啞著嗓音,控製不住自己,大膽了一回。
“那如果那人是我……”
話還沒說完,陸時雋突然動靜極大,他失手掀翻了手邊的醫藥箱,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小卿,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你怎麽會是那種有心計的賤人!”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不需要你這樣羞辱自己。”
沈卿死死地壓抑著情緒,“那種事,為什麽是侮辱?”
陸時雋陰沉著臉,脫口而出,“那種事,就是惡心。”
像是怕沈卿聽不懂,他又咬著牙,重複了一遍。
“天底下,沒有比這種更惡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