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不敢再刺激陸時雋,也不敢說出實情,隻能勉強扯了扯笑容,找了個藉口,“陸時雋,你的檢查報告呢?給我看看。”
陸時雋的胸膛還有些起伏,聞言,倒瞬間變得乖順。
他將失誤掀翻的醫藥箱收拾好,然後蹲在沈卿的腳邊,他收斂了身上的陰鬱與戾氣,整個人就像見到主人的烈性犬,雖然依舊恐怖,但溫順了不少。
“小卿,我沒什麽大事,就跟從前一樣。”
他這樣說,沈卿卻是不信。
“Alpha的易感期,正常來說得三天,而你因為長時間濫用抑製劑,你的易感期已經延長至四到六天。”
“陸時雋,你在說謊。”
沈卿淡著那張清冷卻又極其漂亮的臉蛋,不急不緩的聲音,陳述著事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太帶感了。
特別是他的眼睛,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陸時雋不知道怎麽形容,隻知道好友這樣訓他,質問他,讓他渾身毛孔舒張,整個人都爽到不行。
“陸總,是要我自己去問博士嗎?”
陸時雋急忙搖頭,他哪捨得讓他離開自己,他隻是擔心。
那份報告,他自己都沒看,萬一有什麽問題……
他暗下雙眸,忽地,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如果有什麽問題,正好將好友困在自己的身邊。
卿卿那麽善良,肯定會擔心他,到時候他們就能順理成章的住一起了。
自從畢業後,兩人就沒住一起了,明明當年上大學時,他們住一個宿舍那麽和諧,可如今沈卿非說要什麽私人空間。
什麽狗屁私人空間!
他,陸時雋,雷私人空間!
他要跟沈卿一直在一起,二十四小時在一起,一輩子都住一起!
“我自己都不知道報告,報告在博士那邊,我讓他過來。”
博士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敲響了病房的大門。
此時,陸時雋依舊像大狗子一樣蹲在沈卿的腳邊,他像護衛犬一樣,隻是在看到博士過來後,同為Alpha的他,當即眯起危險的雙眸。
同性相斥,而博士又正好也是Alpha。
眼看自己的病人要朝著自己齜牙,博士壓下翻白眼的衝動,麵無表情地站在病房門口。
曾幾何時,他還羨慕過沈助的年薪,現在……全他媽是精神損失費!
瞧,都生病了,還要管這條瘋狗。
“沈先生。”
博士很有分寸,沒有這兩人的同意,他壓根不進這間看似沒什麽危險的病房。
就這樣,那條瘋狗都恨不得撲上來咬死他。
陸時雋不喜歡沈卿的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即便是現在,為了他的病情,他也依舊不爽。
於是,他開始搞小動作。
沈卿剛站起來,他就將人摁回了沙發上。
“站起來幹嘛,你一個病人,哪有讓病人站起來的道理。”
“讓他站在門口說。”
要不是打不過他,博士都想擼起衣袖跟他打一架了。
“檢查報告。”他麵無表情道。
陸時雋,“我去拿。”
他將檢查報告全塞在沈卿的手裏,自己也不看,就這麽隔著距離,跟門口的博士道,“我是不是很嚴重?我記得我以前易感期,得小一週,我這個情況,是不是得需要人二十四小時盯著?”
“Alpha不合適,貼身盯著我,會被我弄死的。”
“Omega更不合適,隻剩Beta,不過我也不是什麽Beta都要的,陌生Beta也會被我當成敵人攻擊……”
博士就這麽看著他給沈助挖坑。
果不其然,陸時雋說完,就回頭笑意盈盈地望向沈卿。
“小卿,接下去幾天,怕是要麻煩你了。”
沈卿正仔細看著他的報告,陸時雋的資訊素值一直很高,屬於S級,不過因為他濫用抑製劑,導致他資訊素紊亂。
這種紊亂暫時不會致命,加大抑製劑也能控製,隻是這種行為治標不治本,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哪天他不會失控。
可現在這份報告,卻表明他非常正常,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健康。
正常的,簡直不像一個生病的Alpha。
沈卿驚愕地抬起頭,博士見狀,這才開口,“陸先生的問題,其實一直很好處理,隻是他不願意麵對罷了。”
陸時雋後知後覺,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於是,他將報告拿了過來。
博士,“隻要適當使用含有Omega資訊素的安撫劑,他就能逐漸正常。Alpha需要Omega的資訊素,Omega就是他們的藥。”
博士直接說出了問題所在,見陸時雋依舊抗拒,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淡定道:“目前看來,比起我這種資訊素方麵的專家,陸總更需要心理醫生。”
從前陸時雋抗拒含有Omega資訊素的安撫劑,又因為他是S級的Alpha,危險性極高,普通醫院根本不敢收治。
結果鬧半天,隻需要一個Omega就能將所有的問題迎刃而解。
博士跟他打了很多年的交道,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麽如此抗拒Omega,不過眼下看來,他的問題,顯然是心病更重要。
這話一出,陸時雋的臉色就黑沉的如同裹著風暴一樣,眼看要暴走,博士聰明地後退了一步。
沈卿眼疾手快,將人摁了回來,“資訊素手環給我看一下。”
他似是不放心,還要再確認一下。
陸時雋聲音悶悶,“丟在床邊了。”
沈卿,“我拿,還是你自己去拿?”
陸時雋哪敢讓他去拿,自己就站了起來,“我去拿。”
他很快找到手環,並將其戴在手腕上,之前在醫院裏人仰馬翻,其實是他有意所為,他就是想通過助理,讓沈卿焦急,自己來找他。
當時,他還不知道沈卿生病了。
他能控製自己的資訊素,製造出數值爆表的假象,可他心裏很清楚,這些全是假象。
眼下這個手環,其實對他作用不大了。
博士還不知道這件事,否則研究院就要給他重新訂製新的特殊手環。
而他,討厭被監視。
他可不想自己的情緒時時刻刻都暴露給這群外人看,當然,沈卿不同,那可是他的摯友,是要相處一輩子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