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陸時雋自言自語說完,都不等他開口,就突然衝進了浴室。
沈卿愣了數秒,才過去找人,結果就見對方站在花灑底下,任由冰冷的水珠打濕自己。
他滿是費解,可想到這個天氣,衝冷水澡會生病,就試圖過去把人帶出來,就見陸時雋單手捂著臉,他像是壓抑到了極致,開始出現情緒崩潰。
“卿卿,別過來。”
“我洗幹淨就不髒了,你別嫌棄我。”
“我隻剩下你了……”
與從前意氣風發的路時雋完全不同,他像是陷入絕境的困獸,那樣的S級頂A,露出如此狼狽脆弱的一幕,任誰看了都會觸動。
沈卿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被嫌棄,不應該是自己嗎?
他卑鄙的決定隱瞞那晚的事情,可陸時雋的反應,讓他喉嚨發緊,聲音幹澀,“我沒有嫌棄你髒。”
陸時雋像條被人丟棄的流浪狗,滿是委屈,“你有。”
沈卿是真沒招了,“你怎麽才能相信,我沒嫌棄你。”
陸時雋放下手,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你以後不許踹我下床。”
至於為什麽會在一張床上,別問。
沈卿被他繞了進去,心思單純的沈助理,滿腦子都是怎麽把人哄好。
“可以。”
“還有其他的嗎?”
陸時雋眨著眼,壓下心裏的黑暗,裝著無害的樣子,“還有……不許趕我走。”
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
沈卿心想,等哪天他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怕是不用他驅趕,陸時雋自己就跑了吧,甚至跑之前,還會罵他一句惡心。
“好,不趕你走。”
陸時雋見他要過來關水龍頭,怕冷水濺到他身上,先他一步關了水。
沈卿卻道,“不用關,你切到熱水,衝個熱水澡再出來,不然會生病。”
陸時雋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這會兒明顯已經被哄好了,他笑眯眯地看著沈卿,全然不見方纔的崩潰與失落。
“那麻煩小卿幫我拿一下幹淨的衣服。”
沈卿,“好。”
櫃子裏有陸時雋常穿的一些衣服,這家夥之前時不時就要耍賴住下,現在倒省的去隔壁拿了。
浴室的門被人關上,花灑下,方纔還像條大狗模樣的某人,徹底變了樣。
臉上的笑意淡去,淩厲的五官極具壓迫感,特別是這會兒,他盯著門口的方向,恐怖的佔有慾,就像盯著自己的獵物,讓人後背發緊。
又過了幾分鍾,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陸時雋正慢條斯理解褲子,方纔急著表演,站在花灑下時,都沒來得及脫掉礙事的衣物。
聞聲,他眯起眼,忽而玩味一笑,“進來。”
大清早的,沈卿被他鬧得,都忘了很多基本常識,比如洗澡的話,是要脫光光的。
他抱著衣服走進來,一抬頭,就見陸時雋就這麽光明正大的對著他,那恐怖的畫麵,讓他整個人都驚悚了。
衣服就這麽掉在地上,沈卿臉頰爆紅,後退了一步,手足無措。
“衣服……不是,你先出來,不對……靠!”
總是不急不緩的沈助理,急的都爆了個小小地粗口。
他反應慢了半拍,等回神,想到自己可以閉上眼睛時,已經晚了。
該看的,不該看的,全看完了。
沈卿手忙腳亂地轉過身,正準備離開,陸時雋突然叫住了他。
“小卿,怎麽了?”
“怎麽突然走了?來的正好,幫我搓背。”
沈卿人都混亂了。
這還搓什麽背,搓他得了!
“我……不行。”
陸時雋看著他背影,聽著他結結巴巴的語氣,勾起的唇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太可愛了。
他都能想象好友是何等有趣的表情,就是可惜,想象的,終究不及現實。
他得想個辦法,讓卿卿不再這麽容易害羞。
“為什麽不行?”他說著說著,嗓音又開始委屈,“難道卿卿之前說不嫌棄我,是在騙我?”
沈卿頭都大了,聲音也大了,“沒有騙你!”
陸時雋表情散漫,聲音可憐,簡直就是一位天賦極佳的表演者。
“小卿,別騙我了,我知道你剛才隻是安慰我,我髒……”
沈卿現在聽到這個‘髒’,都應激了。
“沒有!”
“不髒。”
“是我的原因。”
他絞盡腦汁,好在及時想到了理由。
“你忘了我生病了嗎?手裏沒有力氣。”說完,捂著唇,咳嗽了兩聲。
陸時雋當然聽得出他的咳嗽是裝的,隻是他知道,不能逼的太緊,好友會反感的。
“那下次。”
“說好了,不準拒絕。”
“拒絕的話……”他話說到一半,又開始淒淒涼涼,“就是嫌棄我……”
沈卿快瘋了,他知道他要說什麽,所以連忙打斷,“好!下次!等我病好了!”
目的達成,陸時雋唇角都翹了起來。
沈卿幾乎是落荒而逃,他跑到浴室外,砰的關上門,接著無力的坐在門口的地板上。
大清早,太刺激了,也太混亂了。
而且他怎麽會同意跟他一起洗澡。
這簡直……
他都不知道怎麽形容,隻剩捂臉了。
陸時雋出來時,沈卿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早餐已由專人送達,兩人安靜的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期間誰也沒開口。
沈卿一口一口地吃著早餐,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麽,直到陸時雋站起來,他才慌亂地看過去。
“卿卿吃飽了?”
沈卿這才發現,自己碗裏的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了。
他幹巴巴地點了點頭,“吃飽了。”
陸時雋,“那我們去上班吧。”
沈卿傻眼了,“我不是請了年假嗎?”
陸時雋,“昨晚不是說了,年假取消,你跟我一起上班。”
沈卿都呆了,那張漂亮的臉上,一副天塌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可愛的陸時雋都想做點什麽,可一時間,他又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
捏他臉頰,好像不夠。
抱一抱,好像也不夠。
陸時雋突然變得煩躁,他想跟人更親密一點,又不知道怎麽做。
於是,他走過去,牽住了沈卿的手。
“卿卿,別想翹班。”
沈卿的手很軟,骨節分明,瓷白的膚色細膩柔軟,就像藝術品。
陸時雋牽著手就不捨得放手了。
可是……
還是不夠。
牽手也不夠。
陸時雋的眉宇浮起煩躁與不爽,他不知道怎麽紓解,隻剩本能,那就是牢牢抓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