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握著杯子的手,用力的骨節都有些泛白,隻是他的肌膚本就白皙,所以並不明顯。
“你還記得之前那杯白桃味的香檳嗎?”
“我覺得挺好喝的,就想著……”
陸時雋就跟戳中痛腳似的,突然就變得急躁了起來,“不好喝!”
他打斷了沈卿的話,更否認了沈卿的喜好。
“白桃很難吃!”
“那杯香檳好喝,是因為香檳,不是白桃,你覺得好喝,是你當時醉了。”
陸時雋冰冷的言語,擊碎了沈卿僅剩不多的幻想。
一句難吃,全盤否認了沈卿的資訊素。
Omega的資訊素,可是代表了本人。
沈卿變得難堪,又覺得自己好笑。
他不應該試探的,這個結果他早就知道的。
許是被否認的緣故,沈卿破罐子破摔,竟是難得強硬,嗆聲道,“我都還沒吃,你怎麽就那麽篤定不好吃?你又不代表我,白桃跟香檳,我還是能區分的。”
陸時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沈卿也倔強,他抬起眼,忍著心中的酸澀,“陸時雋,如果我今天非要吃呢?”
陸時雋突然有些不認識眼前的沈卿了。
沈卿從不是強硬的人,他看起來冷清,但並不尖銳,他就像暗夜中的月光,漂亮柔和,又高不可攀。
可現在……
陸時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被那該死的Omega攪亂了心神,表麵上他與從前沒什麽區別,可每到深夜,他就會不可抑製的想到對方。
那天晚上的記憶很混亂,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麽樣,可白桃資訊素就跟刻入靈魂一樣。
忘不了,根本忘不了。
陸時雋忍到現在,偏偏還沒找到人,他就像一顆即將爆炸的炮彈一樣,就差一個導火索。
這兩天,公司裏的人全都夾著尾巴,根本不敢招惹他,導致他的怒意一直積壓,直到這會兒,他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並不想對沈卿發脾氣,可他不知道怎麽處理。
特別是他敏銳地察覺,好友正在莫名其妙的疏離,他心慌,他害怕,他開始慌不擇路。
於是,他把所有的問題都歸到了那天晚上,歸到了那該死的白桃身上。
“沈卿,你就非要吃那該死的白桃嗎?”
“就非他不可嗎?”
陸時雋聲音拔高,才說了兩句,看到沈卿臉色開始蒼白,他心口一慌,但又不想妥協。
“除了白桃。”
“卿卿,除了白桃,剩下的,什麽都可以。”
他的態度依舊強硬,他將白桃踩到了腳底下,恨不得讓它從世界上消失。
沈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了Omega,他的情緒也變得脆弱。
他一向知道陸時雋對待Omega的態度,反感,厭惡,甚至是惡心,怎麽輪到自己,他就無法接受了呢?
“可是……”沈卿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肯定自己,“我隻要白桃。”
陸時雋可以嫌棄,這是他的自由,但沈卿不想自己都不維護自己。
喜歡一個人,暗戀一個人,不代表他要卑微。
否則,就是背叛自己。
沈卿還不至於這麽輕賤自己。
好友出乎意料的強硬,讓陸時雋很受傷,這一刻,讓他不知道如何麵對,他後退了兩步……
再爭執下去,隻會吵架。
陸時雋不想跟好友吵架,可他又無法為了白桃妥協。
最終,他離開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甩下沈卿,也不對,本就是沈卿的家裏,沒什麽甩不甩下的。
隻是他一走,沈卿的表情就再也繃不住了。
委屈積累到一定的份額,沈卿就無法消化這些情緒,他的鼻腔開始泛酸,還有臨時標記的後遺症,他的Alpha不要他了,等等問題之下,讓沈卿紅了眼眶。
第一次,他覺得好累。
他覺得自己還留在陸時雋身邊,就是自虐,就是錯誤的選擇。
時間一點點過去,桌上擺滿的晚餐開始變冷,原本色香俱全的飯菜變得黯淡,肉也變得又幹又硬,讓人毫無胃口。
沈卿盯著這些飯菜,突然覺得這就像他跟陸時雋。
起初的美好,並不妨礙冷卻後的醜惡。
他起身,將桌上的飯菜全都倒了,收拾好餐桌,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走到門口時,他檢查了下門鎖,很奇怪,門鎖沒有任何損壞,方纔陸時雋是怎麽開的?
算了,不重要。
他吐了口濁氣,去盥洗室洗了把臉,便將自己埋進了被窩。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慢慢地,意識就混沌,身體也變沉,在他迷迷糊糊間,外麵好像有什麽開門聲,可沈卿太困了,困的都沒力氣睜開眼。
他就這麽放任自己陷入了沉睡。
陸時雋去而複返,回來時,手上還拎著一袋子白桃。
卿卿有什麽錯,他什麽都不知道,隻是想吃白桃罷了。
是他,衝著人大小聲;是他,連水果都不給他吃,全是他的錯。
陸時雋帶著濃濃地懊惱回來,本來是打算認錯的,結果一回來,餐桌收拾地幹幹淨淨,好友也睡覺了。
他更後悔了。
好友還在生病,怎麽能收拾桌子,果然,Alpha就是粗暴又沒腦子的蠢貨!
陸時雋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就是罵完自己,他又躡手躡腳的洗了個澡。
好友同意的,今晚讓他留下來。
沈卿的房子是兩室一廳,客房一直放著床,還鋪著床單,陸時雋偶爾耍賴,非要留下來時,就睡在那個小房間。
但今天,陸時雋洗完澡回到了主臥。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又將沈卿抱到了懷裏,久違的碰觸,讓他忍不住喟歎了一聲。
當年在大學時,兩人偶爾會睡一起。自然,全是陸時雋做的小動作,他將水杯灑在自己的床鋪上,沈卿就會收留他。
隻是同樣的招數用了兩次後,第三次就失敗了,沈卿識破了他的小計謀。
滿打滿算,兩人同床共枕,加上這次,一共也才三次!
陸時雋很不開心,別人跟自己好友相處,同吃同住還會同睡一張床,甚至一起互相搓澡,但卿卿什麽都不肯,是不是嫌棄他了?
想到這,陸時雋差點從床上坐起來。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一種可能。
沈卿,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