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也沒想到,這家夥的病,居然是……憋出來的。
報告顯示,他的易感期是外在因素勾出來的,又因為Omega的資訊素,臨時標記,以及某些不可言說的事情,讓他得到了充分的安撫。
於是,所有的暴動,全都恢複到了平均值。
當然,這個值對於普通Alpha來說,依舊偏高,但對陸時雋來說,已經是前所未有的穩定了。
沈卿坐久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
陸時雋是得到了安撫,他差點廢了。
“陸總,既然沒事,你可以回公司繼續上班了。”
陸時雋正惋惜同居一事落空,一回頭,就聽好友要趕他去上班,天都塌了。
“小卿,這都快到下班時間了!”
“你好狠的心啊,居然還要我去上班。”
沈卿吐了口氣,腰太酸了,他快坐不住了。
“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我記得今天下午三點,有個非常重要的回憶,你現在開車過去,正好可以趕上。”
陸時雋整個人都蔫了。
不想上班,他想陪著沈卿。
“可是你還在生病。”
沈卿,“是啊,所以你上班,我休假,我記得我今年還沒請過年假,一共十二天,先請三天。”
陸時雋的表情,變了又變。
沈卿已經站了起來,拿他曾經堵別人嘴的話,還給了他。
“我生病,需要的是醫生。”
陸時雋沒招了,他像個落敗的鬥士,垂頭喪氣,“那我送你回家,或者你留在這裏,等你康複了再出院。”
沈卿拒絕了。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陸時雋親自送他回了出租屋。
沈卿在京市租的房子,地段非常好,寸土寸金。
陸時雋對他很大方,薪酬福利都是按照最頂格的那一欄,他暫時買不起房子,但租一套好房子並不難,隻是沈卿的花哨從來就不止高昂的房租,他對陸時雋也同樣大方。
跨年,生日,他都會攢錢買高奢送給陸時雋,就連平時看到什麽好東西,他都會毫不猶豫的下單,所以現在的沈卿,其實就是個窮光蛋。
從前沒覺得這麽做有問題,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談戀愛,更不可能結婚,沒必要留那麽多錢,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得麵對一下現實了。
他躺在柔軟的床上,身體疲憊,意識卻非常清醒。
此時,他的腦袋裏活躍著兩個人。
一個,讓他盡快撤離,陸時雋不是他可以肖想的。
一個,讓他大膽點,他已經做了那麽久的膽小鬼了,難道要做一輩子的膽小鬼?
再後來,沈卿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
“沈卿,你讓我惡心!”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喜歡我。”
“喜歡一個男人,你真的好惡心,我們的友誼,就此結束……”
夕陽西下,溫馨的臥室裏,沈卿陷在被窩裏,額頭上卻全是汗水。
他像是陷入了什麽噩夢之中,蒼白的唇瓣微動,彷彿要解釋什麽,可到最後卻是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咚咚咚。
短暫的敲門聲後,大門被人開啟。
陸時雋在玄關處熟練地換上拖鞋,對他來說,敲門隻是禮貌,告訴沈卿他來了,至於為什麽不等沈卿開門,自己登堂入室,那就更理直氣壯了。
他跟卿卿那樣的友誼,早已超脫家人,家人都住一起,他們這種更超脫的關係,就更應該住一起了。
想到這,陸時雋的表情就臭臭的。
一定是有奸人挑撥離間,所以卿卿纔不願跟他同居,要讓他抓到人,一定要弄死對方!
陰沉的臉在踏入臥室的那一刻,發生了改變,陸時雋可捨不得凶沈卿。
隻是,當他走近,卻發現沈卿正在做噩夢。
那張脆弱的小臉上,長睫劇烈地顫抖,一滴眼淚從濕紅的眼角滑落,當場砸在了陸時雋的心頭。
兩人認識這麽久,他何時見過沈卿哭過?
陸時雋瞳孔猛地一縮,當即把人從床上扶了起來,心疼的抱入懷中。
“卿卿?”
“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醒醒。”
熟悉的聲音開始與殘忍的夢境割裂,沈卿終於睜開了雙眸,隻是眼眸還未聚焦,就這麽飄忽的盯著某處虛空。
良久,他才眨了眨眼,終於回神。
“陸時雋?”
他的聲音很啞,臉蛋更是煞白。
陸時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抱著他的手,又用力了幾分,“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還是做噩夢了?”
額頭上細細的汗珠被陸時雋溫柔擦拭,沈卿難得沒掙紮,這要是從前,好友早就退避三舍,然後又開始說那套,什麽朋友間的邊界感,什麽個人空間,等等亂七八糟,惹他生氣的鬼話。
陸時雋好不容易跟人親近,就跟伺候上癮似的,擦完汗,見他頭發都濡濕了,當即體貼表示,“卿卿,我幫你洗頭,等洗完頭,我們再聊聊噩夢的事情?”
他想的很美好,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幫沈卿洗澡。
這事兒他想了很久了,在大學期間,就已經想做了。
男生宿舍,大家都會約著一起去大澡堂,陸時雋熱情邀約過好幾次,偏偏沈卿怎麽都不願意。
他不懂,這有什麽好害羞的?
雖然他是Alpha,卿卿是Beta,可表麵上大家都一樣啊,他有的,他也全都有啊。
好吧,他承認,他在撒謊。
他就是個粗糙的Alpha,卿卿就不一樣了,卿卿是瑰寶,得捧在手心,跟那群臭男人哪裏能一樣,就是去大澡堂,也是單獨的私人間,他可容忍不了其他人看沈卿,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挖了那群人的眼睛。
“算了,我放水,洗個熱水澡吧,身上肯定也出汗了吧。”
眼看他要離開,徹底回神的沈卿,抓住了他的衣角。
“不用。”
“我換件衣服就好。”
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病容,陸時雋都後悔自己當初怎麽沒去學醫。
“隻是換件衣服?真的不用洗澡?你要是沒力氣,我可以幫你洗。”
沈卿雙手緊握,指甲蓋都刺進了掌心,他虛弱地搖搖頭,根本不敢接受陸時雋的好意。
他覺得自己如果接受,就是個卑鄙小人,以後陸時雋知道他的心思,恐怕……就會像夢裏的他那樣,罵他惡心吧。
何況他現在一身痕跡,陸時雋的幫忙,隻會讓他更快暴露自己。
想到這,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身邊的人。
“不用了,我自己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