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祁景瀾從蘇晚家離開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什麼訊息都冇有打聽到。
手機裡冷嫋嫋的號碼撥了十幾遍,永遠是關機。
他在車裡坐了很久,最後發動引擎,駛向文博院。
祁景瀾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文博院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
正準備往裡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小夥子,明天再來吧。”
祁景瀾轉過身,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廊下。
老人看見他的臉,忽然愣了一下。
“你是……”老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祁景瀾?”
祁景瀾微微一怔:“您認識我?”
老人笑了起來,把水壺往地上一放,走過來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是老周啊,周明遠,你大學時候的公共課老師。怎麼,不記得了?”
祁景瀾仔細辨認了一下,終於從記憶深處翻出這張臉。
周明遠,美院的外聘教授,教的是西方美術史。
他上大學那會兒選修過這門課,但去得不多,和老師也冇什麼交集。
“周老師,”祁景瀾禮貌地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周明遠笑著說,“得有十年了吧?你來這兒是……?”
“我來找冷嫋嫋,”祁景瀾頓了頓,“她在這兒工作。”
周明遠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瞭然,他點了點頭:
“嫋嫋啊,知道知道。她是我們這兒最年輕的一級技師。”
他說著,轉身往院子深處走:“走走走,我帶你去她工作的地方。她平時這個點應該還冇走,這孩子工作起來不要命的。”
祁景瀾跟在他身後。
“嫋嫋這孩子,我是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周明遠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欣慰和心疼,“上大學那會兒她就內向,不愛說話,整天泡在修複室裡。彆的女孩子週末逛街約會,她就在那兒跟幾百年前的古畫較勁。”
“那時候她導師還跟我說,說這姑娘天賦好,手又穩,將來一定能成大器。”
周明遠歎了口氣,
“果然,畢業就被我們這兒要來了。這些年修複的每件都是精品。”
周明遠忽然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祁景瀾一眼。
“不過說起來,嫋嫋大學時候做過一件挺出格的事。”
祁景瀾抬眼看他。
“大二那年校園藝術節,她交了一幅油畫,”周明遠笑了笑,“是一幅人物肖像。畫得……怎麼說呢,技法不算特彆成熟,但是情感特彆充沛,一看就是用真心畫的。那幅畫拿了那一屆的一等獎。”
他頓了一下,看著祁景瀾的眼睛:“那幅畫上的人,是你。”
祁景瀾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畫的是你坐在圖書館窗邊的樣子,逆光,側臉,手裡拿著一本書。”
周明遠比劃了一下,
“我記得特彆清楚,因為當時評委會還討論過,說這個模特選得好,光影關係處理得漂亮。”
他笑著問:“這事你知道吧?是不是因為這個事情,你們才認識,後來在一起的?”
祁景瀾站在原地,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但故事女主角卻是冷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