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因為那幅油畫,他輾轉打聽到了畫作者的聯絡方式,加上了那個人的社交賬號。
那個人說話的語氣很特彆,文字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靈氣。
他們聊梵高,聊莫奈,聊倫勃朗的光影,聊了好幾個月。
他越來越著迷,越來越期待每次訊息提示音響起。
後來他喜歡上了這個網友,提出見麵,對方答應了。
再後來是冷嫋嫋出現在他麵前,和他相愛。
直到最後冷盈盈回來,說出她纔是當然的網友,冷嫋嫋不過是偷走了她的十年。
可如果那副油畫是冷嫋嫋畫的呢?
那這一切,本該就是屬於她的。
“祁景瀾?”周明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祁景瀾看著周明遠,嘴唇動了幾下。
“那幅畫,”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是冷嫋嫋畫的?”
周明遠被他問得一愣:
“當然是嫋嫋畫的啊,還能有誰?她為這事準備了好幾個月,天天泡在畫室裡。我還去指導過她幾次,調色的問題,構圖的問題……她那時候可認真了,一筆一筆地摳,畫了改,改了畫。”
祁景瀾冇有回答。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節慢慢收緊,指甲嵌進掌心裡,傳來一陣鈍痛。
他想起那幅畫。
他見過,在冷盈盈的手機相簿裡,她說那是她大學時候畫的。
他問能不能看看原畫,她說捐給學校了,拿不回來。
他信了,他全都信了。
“周老師,”祁景瀾的聲音很低,“那幅畫的作者署名……是誰?”
周明遠被他這個問題弄得莫名其妙:“當然是冷嫋嫋啊,還能寫誰?你這孩子今天怎麼淨問些奇怪的問題。”
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上下打量了祁景瀾一眼:
“你不會一直以為是彆人畫的吧?”
祁景瀾冇有否認。
周明遠沉默了幾秒,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歎了口氣,聲音放輕了一些:
“嫋嫋那孩子,從來不說這些事。當年我問她為什麼要畫你,她就紅著臉不說話。後來你們在一起了,我還以為這事兒你都知道呢。”
他拍了拍祁景瀾的肩膀:
“走吧,先去找人。這些陳年舊事,你們自己慢慢聊。”
祁景瀾跟著周明遠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纔沉了很多。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們走到長廊儘頭,推開一扇木門,裡麵是一間寬敞的修複室。
周明遠掃了一眼,發現冷嫋嫋的工作台上乾乾淨淨。
工具歸置得整整齊齊,像是很久冇人用過了。
他皺了皺眉,朝裡麵喊了一聲:“小李?”
一個年輕姑娘從裡麵的庫房探出頭來:“周老師?您還冇走啊?”
“嫋嫋呢?”周明遠問,“今天冇來上班?”
小李看見祁景瀾,愣了一下,然後纔回答:
“嫋嫋姐?她不是已經去新單位報到好幾天了麼?”
周明遠一怔:“新單位?什麼新單位?”
“就是國家文化遺產研究院啊,不對……”小李想了想,“好像不是研究院,是一個古鎮的修複中心,做技術顧問。”
“她早就已經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