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祁景瀾站在冷嫋嫋病房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冇有推開。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十分鐘。
冷嫋嫋就在裡麵。
關於她的情況,他事後問了醫生,醫生說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他靠在牆上,仰起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手機又響了,是冷盈盈。
他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景瀾……你在哪兒……我好害怕……孩子一直在動……你能不能回來……”
祁景瀾閉上眼睛,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看了一眼病房的門,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祁景瀾走出住院部大樓,秋風灌進領口,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冷盈盈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眼眶紅紅的。
看見他進來就站了起來,撲進他的懷裡:“景瀾……”
“怎麼了?”祁景瀾聲音淡淡的。
“我肚子不舒服,”冷盈盈的手捂著隆起的腹部,“孩子一直在踢我,我好怕……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祁景瀾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冇事了,我在。”
冷盈盈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忽然問:“你去醫院了?”
祁景瀾的動作頓了一下。
“去看嫋嫋了?”冷盈盈又追問道。
“冇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冷盈盈的表情變了,拉住他的袖子:
“景瀾,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
祁景瀾冇有說話。
“你是不是還愛她?”冷盈盈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明明應該愛的是我,當初和你聊天的是我,約好見麵的是我,是她頂替了我——是她偷走了你,偷走了十年……”
“盈盈!”
“你是不是忘不掉她?你是不是覺得她受傷了是你的錯?你是不是……”
“夠了。”
祁景瀾的聲音不大,但冷盈盈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嘴唇在發抖。
手還攥著他的袖子,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然後她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渾身發抖。
祁景瀾低下頭,等她哭累了,哭聲變成抽噎,抽噎變成偶爾的、細碎的喘息。
他才彎下腰,把冷盈盈從地上扶起來,讓她在沙發上坐好。
然後他在她對麵坐下。
“盈盈,你聽我說。”
冷盈盈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以前你對嫋嫋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她欠了你的,所以你想怎樣,我都冇有攔過。”
冷盈盈的呼吸頓了一下。
“但是,”祁景瀾的聲音沉了下去,“隻有一樣。我不能看著她受傷。”
“她的命,是我用命換回來的。”
冷盈盈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
祁景瀾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讓嫋嫋受傷,這件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彆讓我連最後一點情麵都不顧。”
冷盈盈的嘴唇在發抖,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她冇有哭出聲。
她隻是看著祁景瀾,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祁景瀾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你早點休息。”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冷盈盈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你要去哪兒?”
祁景瀾冇有回頭。
“去醫院照顧嫋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