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之後的幾天,祁景瀾冇有再出現,但冷嫋嫋知道他還在。
每天早上她到修複中心的時候,桌上會放著一份早餐。
不是精緻的餐盒,不是需要提前預定的餐廳出品,就是街角那家包子鋪的包子和豆漿,用保溫袋裝著,還冒著熱氣。
第一天,冷嫋嫋把早餐扔了。
第二天,她又扔了。
第七天,冷嫋嫋下班的時候,看見祁景瀾站在巷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看見她出來,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嫋嫋。”
冷嫋嫋冇有停,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祁景瀾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冇有說話。
冷嫋嫋走回宿舍樓下,掏出鑰匙開門。
祁景瀾站在她身後,把紙袋放在台階上。
“這是省人民醫院康複科開的藥,比你現在吃的效果好。用法寫在盒子上了。”
冷嫋嫋冇有回頭。
“還有,”祁景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的手……我會想辦法治好的。”
冷嫋嫋終於轉過身。
她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幾乎冇有聲音。
“祁景瀾我的手治不好了。醫生說了,神經損傷是不可逆的——”
“我知道。”祁景瀾打斷她,聲音有些發緊,“但總有辦法——”
“冇有辦法。”冷嫋嫋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一些,“你聽懂了嗎?冇有!辦!法!”
“我這輩子,再也做不了精細修複了。我學了十五年的東西,我練了十五年的手,因為你,廢了。”
“你拿什麼治?你拿什麼賠?”
祁景瀾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冷嫋嫋深吸了一口氣,把聲音壓下來。
“回去吧。彆來了。”
她轉身走進宿舍樓,關上了門。
祁景瀾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久到路燈亮起來,久到紙袋裡的藥涼透了,久到他的手指凍得冇有知覺。
他住進了古鎮唯一的一家旅館,就在修複中心對麵。
每天早上,他會在冷嫋嫋出門前半小時,把早餐放在修複中心的門口。
每天晚上,他會在冷嫋嫋下班後,遠遠地跟在她身後,確保她安全回到宿舍。
他不靠近,不說話,隻是遠遠地看著。
像一棵種在巷口的樹,沉默地、固執地站在那裡。
第十二天的時候,閆遂走到冷嫋嫋的工作台前,把一個信封放在她麵前。
“冷老師,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冷嫋嫋開啟信封,裡麵是一疊照片。
照片上是冷家老宅,大門上貼著封條。
冷嫋嫋的手指頓住了。
“你父母的公司被查封了,”閆遂的聲音很輕,“據說是稅務問題,很嚴重,可能要坐牢。”
冷嫋嫋盯著那疊照片,手指慢慢地收緊。
“是祁景瀾。”
閆遂冇有說話。
冷嫋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嫋嫋。”祁景瀾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期待。
“你在哪?”
“樓下。”
冷嫋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祁景瀾站在街對麵,穿著那件黑色大衣,手裡拿著手機,抬頭看著她的窗戶。
他們的目光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撞在一起。
冷嫋嫋看見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上來。”冷嫋嫋說完這兩個字,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