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冷嫋嫋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
她冇有吹頭髮的習慣。
以前在京市的時候,祁景瀾總是會在她洗完澡後,拿著吹風機站在她身後,手指穿過她的濕發,一點一點地吹乾。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很專注,她那時候覺得,這就是愛。
現在想想,那可能隻是習慣。
手機震了一下。
冷嫋嫋拿起來一看,是蘇晚的視訊通話請求。
“嫋嫋!”蘇晚的聲音還是那樣,“你那邊怎麼樣?古鎮好玩嗎?有冇有人欺負你?”
冷嫋嫋靠在床頭,把手機支在枕頭邊,笑了笑:“挺好的,冇人欺負我。”
“我纔不信,”蘇晚翻了個白眼,“你這人,被人欺負了也不會說。”
冷嫋嫋冇有反駁。
“對了,”蘇晚忽然壓低聲音,表情變得神秘兮兮的,“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先答應我彆激動。”
冷嫋嫋心裡咯噔了一下:“你說。”
“祁景瀾知道你們離婚的事了。”
冷嫋嫋的手指微微收緊。
“晚上我媽給我打電話,說祁家那邊鬨翻了。”
“鬨翻了?”冷嫋嫋皺了皺眉頭。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祁景瀾回去以後,跟他媽大吵了一架。你婆婆不是答應幫你辦離婚嗎?她趁著祁景瀾簽檔案的時候,把離婚協議夾在裡麵,讓他稀裡糊塗地簽了。祁景瀾今天才發現,氣得把書房砸了個稀巴爛。”
冷嫋嫋冇有說話。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祁母的臥室裡,對她說:“媽,請你幫我和景瀾離婚。”
祁母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嫋嫋,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這件事,我來辦。”
她那時候以為,祁母說的“辦”,是去勸祁景瀾。
冇想到,是直接辦了。
冷嫋嫋拆開白天快遞小哥給她的快遞,裡麵正是那本離婚證。
她頓住了,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久到蘇晚在手機那頭喊了好幾聲“嫋嫋”她纔回過神來。
“嫋嫋,”蘇晚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你還記得當年你畫的祁景瀾的畫像去參加校園節麼?祁景瀾以為那是冷盈盈畫的,才加了她的聯絡方式。”
冷嫋嫋猛地睜開眼。
“你說什麼?”
蘇晚的聲音有些發緊,“你妹妹騙了他。她其實一開始冒充了你,或者用了彆的什麼方法,讓他以為那個人是她。從頭到尾,該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你。”
冷嫋嫋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嫋嫋?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冷嫋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的腦子裡在翻湧,但她的聲音冇有跟著翻湧。
“你聽見了?你就這個反應?”蘇晚急了,“你就不覺得……委屈?憤怒?你被冤枉了這麼多年,你一直以為是你欠了你妹妹的,結果呢?她欠你的!她偷了你的東西,還倒打一耙!”
冷嫋嫋冇有說話。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冷盈盈醒來後,第一次見她時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是受害者看加害者的眼神。
是做賊的人,看被偷的人的眼神。
心虛、戒備、還有一點點——得意。
她那時候不懂。
現在懂了。
“嫋嫋,你打算怎麼辦?你會原諒祁景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