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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梔禮的腳步彷彿被釘在地上,難以挪開。
前世她一手帶大兒子,每天清早為兒子煮好雞蛋;為省車費,她每天都步行去鎮上買菜;為給兒子買新衣裳,她捨棄彈鋼琴的手,冬天為鄰居洗衣賺錢。
後來她以為勞累過度病倒,躺在病床上等待治療時,兒子卻覺得是累贅,各種嫌棄她。
動不動就說:“媽,你看看人家溫姨,年輕時注意保養自己,老了纔不會生病!你這一病,家裡的活誰乾?”
雲梔禮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這些年因為操持家務,她幾乎不怎麼護理,
從前可以在琴鍵上靈活跳躍的手指,如今整日浸泡在刺鼻的清潔劑裡。
原來她這些年一直被傅景慎父子倆當成這個家的保姆。
連兒子傅家明的心也早就偏向溫妙儀。
她的心早已痛到麻木。
這樣也好,離開時才能了無牽掛!
雲梔禮轉身走進對麵的郵局,她掏出口袋裡的信封,掏出錢交出工作人員,隻留下十塊錢。
登記好資訊後,她從郵局出來,迎麵碰上大院裡的王姨。
王姨立刻拉著她的胳膊往回走:“小雲,你媽來電了!說你爸病倒了......”
雖然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但再次聽到爸爸生病的訊息,雲梔禮的心還是跟著揪了一下。
上一世她接到電話後,哭著跑到軍區去求傅景慎幫她買一張去往西北的車票。
可傅景慎卻為了陪溫妙儀去看芭蕾舞歌劇,不耐煩地警告她“彆鬨”,甚至讓警衛員把她攔在門外。
她在寒風裡站了整整一夜,直到芭蕾舞劇散場,他依舊隻有一句:“梔禮,乖一點好不好?”
她捂住隱隱作痛的胸口迅速趕回家。
但在離家不遠的衚衕拐角處,雲梔禮突然發現牆邊停放了一輛熟悉的二八自行車。
那是傅景慎的自行車!
自行車後座繫著一條醒目的紅紗巾。
雲梔禮能一眼認出那條紅紗巾是溫妙儀剛戴在身上的。
雲梔禮下意識往前靠近。
傅景慎與溫妙儀在這裡做什麼?
很快,她便聽見溫妙儀嬌滴滴的聲音:“景慎哥,你這些年跟雲梔禮在一起受了不少委屈吧!畢竟她是資本家小姐,性格又是出了名的驕縱,肯定冇少刁難你。”
雲梔禮微微皺眉。
這時,傅景慎開口:“當年是她爸仗著和司令官交好,讓司令官來給我施壓,纔將我與她強行撮合到一起。”
聽到傅景慎的回答,雲梔禮的指甲瞬間掐進掌心。
當年司令官為給海軍相親,特意舉辦了一場聯誼舞會,她受邀參加。
起初她並未注意到傅景慎,直到舞會大廳頂端水晶燈忽然掉落,眼看要砸到她身上,傅景慎突然挺身而出替她捱了一擊,後肩因受傷縫了十餘針。
為表感謝,她親手熬了雞湯送去醫院。
儘管她初次下廚成果不儘人意,傅景慎仍當著她的麵將保溫桶中的雞湯喝得一滴不剩,還隱晦地問她願不願意為他熬一輩子的雞湯?
從那一刻起,她對他動了心。
她從小被父母嬌慣長大,卻在遇見傅景慎後收斂了所有棱角。
她會記得他愛吃的菜,會在他晚歸時留一盞燈,會把他的製服熨燙得筆挺,會在他出海執行任務時日夜祈禱他平安歸來。
她全身心投入婚姻,到頭來卻成了一個人的獨角戲。
雲梔禮正走神時,溫妙儀突然笑出聲,“怪不得景慎哥你會出麵舉報梔禮姐父親行為不端,還替她家人申請去西北改造,至少十年回不來......”
聞言,雲梔禮眼前一黑,耳畔像是炸出一聲巨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裂開崩塌!
什麼?
所以她父親被人惡意舉報,全家被安排去西北改造,都是傅景慎一手操作?
傅景慎平靜道:“我不能讓外人覺得我靠女人上位。”
他毫無波瀾的語氣,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輕重的小事。
可雲梔禮卻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就像是淬了毒的冰錐,反覆穿刺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經。
原來她一心憧憬的婚姻,早就變成一顆定時炸彈。
家裡突遭變故從不是時運不濟,而是她枕邊人處心積慮的算計!
她這個被矇在鼓裏的傻瓜竟一直因為父親的事對他懷有愧疚,擔心會影響道他的工作!
溫妙宜繼續追問:“上麵的人準備派你去參加秘密行動,你確定不提前跟梔禮姐說一聲?萬一她以為你真死了,帶著家明改嫁怎麼辦?”
“不可能。”傅景慎斬釘截鐵道:“她那麼愛我,不會改嫁的。”
上一世,傅景慎外出執行秘密任務時遭遇意外。
他被組織下令假死,潛入非法組織蟄伏三年。
可他假死這三年裡,從未給她寫過一封信,更冇透露半點他還活著的訊息。
讓她為他守了三年活寡。
連他的撫卹金都不肯交到她手上,全部給溫妙儀。
就憑他以為,她愛他入骨,心甘情願替他守寡.,養孩子。
雲梔禮鬆開咬出血的下唇,內心早已疼到麻木。
冇想到她的愛傅景慎眼裡如此廉價可笑。
不過她再也不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沉沉的烏雲壓在城鎮上空。
雲梔禮躲在陰影處,緩緩抬起頭,看到傅景慎與溫妙儀並肩離開的方向,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熄滅,隻餘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早晚有一天,她會還爸爸清白,讓他們一家堂堂正正地從西北迴到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