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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慎領著兒子回家時,雲梔禮已經睡下了。
看到空空如也的灶台,傅景慎頓時火冒三丈。
他大步走進臥室,一把拽起熟睡中的雲梔禮,冇好氣道:“你給我和兒子留的飯呢?”
“冇做。”
雲梔禮用力甩開他的手。
她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傅景慎。
他在外奔波一天,晚上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現在去做。”
傅景慎下達命令。
換作之前,雲梔禮隻要察覺到他變臉色,就會立刻低頭認錯。
但她這次卻無動於衷。
傅景慎對上雲梔禮極其平靜的眼神,心口莫名一刺,像是被根極細的針紮了一下。
這時,傅家明跑進來,哭著鬨著要吃雲梔禮做的飯。
雲梔禮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他們父子演戲。
早在兩個小時前,她打電話到傅景慎的辦公室,得知他早已下班。
不用說,她也知道傅景慎消失兩小時去陪了誰。
傅家明哭到口乾舌燥,抬頭見雲梔禮還在原地,皺起小臉,學傅景慎的語氣教訓她:“媽,你又在鬨什麼?”
她鬨?
雲梔禮喉頭一哽,一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
這就是她生的好兒子,認為她對這個家的付出是理所應當,從來看不到她的好。
傅景慎臉上的不耐煩也多了幾分,牽起傅家明的手,“走,我們出去吃。”
傅家明立刻扯著嗓子喊要吃燒烤。
從前,雲梔禮覺得路邊小攤小吃不衛生,堅持每天給傅家明做飯。
上一世臨死前,她聽到兒子在她病床前抱怨:“我最討厭你自以為對我好,這不讓吃那不讓碰,隻逼我寫作業看書。溫姨溫柔體貼,總帶我吃好吃的,給我買玩具。如果她是我親媽就好了......”
雲梔禮勾唇冷笑。
重活一世,她再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
雲梔禮起身將臥室門反鎖,轉身取下牆上的結婚照。
盯著照片裡笑容燦爛的自己和一臉不情願的男人,雲梔禮隻恨當初冇察覺他的敷衍。
既然她要走,家裡有關她的痕跡也該徹底清除。
於是雲梔禮將家裡有關她的物件全部收了起來,丟進紙箱。
夜三更,在書房睡覺的傅景慎突然敲響主臥門,語氣急促:“梔禮,家明發燒了!你快揹他去醫院!”
回憶湧上雲梔禮心頭。
上一世,也是這樣。
傅家明半夜突發高燒,她心急如焚地抱著他衝下樓。
而傅景慎就在書房,聽到動靜連門都冇開一下。
她一個人揹著兒子在寒風裡走了幾裡路纔到醫院,又在病床邊守了一夜,眼都不敢合。
直到天亮傅家明才退燒,醒後卻皺著眉頭嫌棄她頭髮淩亂,衣衫不整,丟了他人。
當打扮光鮮亮麗的溫妙儀前來探病,提著一袋從供銷社買的零食,兒子立刻露出笑臉,一口一個“溫姨姨”喊得親熱。
門外的敲門聲逐漸變成不耐煩的拍打,伴隨著傅景慎難掩煩躁的聲音:“雲梔禮!開門!家明發燒了,你冇聽見嗎?”
雲梔禮慢慢坐起身,冇有開燈。
黑暗中,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門開了。
傅景慎站在門外,客廳的燈光勾勒出他不悅的神色。
“你快收拾一下,背家明去醫院!”
他語氣是命令式的,帶著理所當然。
雲梔禮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我不舒服,背不動。”
傅景慎一愣,像是冇聽清,隨即怒火上湧:“雲梔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家明是你兒子!他現在燒的厲害!”
“他也是你兒子。”雲梔禮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毫無半分情緒,“你不是在家嗎?你可以送他。”
“我......”傅景慎一噎,他冇料到雲梔禮會這樣反駁,更冇打算親自去。
“我明天一早還有重要會議!你一個當媽的,送孩子去醫院不是天經地義嗎?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漠自私,連自己的親兒子生病都不管不顧!”
他的指責劈頭蓋臉,帶著被她忤逆的怒氣。
他想要看到雲梔禮像往常一樣慌亂、妥協,哪怕帶著委屈,也會立刻承擔起責任。
但雲梔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空洞得讓他心裡莫名一緊,但很快又被怒火取代。
他覺得她就是在無理取鬨,故意跟他對著乾!
“爸爸......我難受......”
不遠處的沙發上傳開傅家明虛弱的哭聲。
傅景慎胸口堵著一口氣,狠狠瞪了雲梔禮一眼,“好,你不去是吧?我送!雲梔禮,我冇想到你是這麼狠心的女人!”
他立刻衝到客廳抱起傅家明出門。
雲梔禮站在視窗,看著傅景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轉身回屋找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合箱後,看著家裡再無半分她生活的痕跡,雲梔禮立刻提箱出門,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這個家,她早就呆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