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並不是什麼問題。
倒是在跟醫生溝通轉運的時候掰扯了好一段時間，醫生一口咬死了錢雲當前的情況並不適合飛機轉運回國內。
倘若隻是這樣，林安和呂琪夫妻倆倒也冇什麼意見，不適合轉院就在瑪利亞醫院裡好好待著就行。
但是拒絕國內專家協同治療這件事情超出了夫妻倆接受的底線。即使是大洋對岸是梅奧醫院，華國專家的遠端協助治療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情了。
“楊希，你能夠幫忙找下錢雲的檢查報告嗎？”
抵達馬賽的第二天，呂琪找到了楊希幫忙。醫生似乎對她和林安的出現相當抗拒。
楊希直接應了下來，隻是在要離開病房的時候轉過身看向呂琪，“姐，雖然我不知道阿姨跟你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是當時她死死抓著玩偶熊，真像是抓著自己的命。”
說完，她就直接開門去到醫生的辦公室。
呂琪坐在錢雲的病床旁，看向她的眼神並不像她表現的那樣平靜。半晌，她才幽幽開口，“我已經40多了，這個時候來的玩偶熊又有什麼意義呢？”
馬賽聖弗朗銀行。
由於出來的匆忙，無論是林安還是呂琪夫妻倆都冇有準備法郎或者歐元。對於楊希墊付醫藥費的事情，他們倆可冇有讓小姑娘自己承擔想法。
更何況，從大使館那人口中打聽到的這筆醫藥費可算不上什麼很小的數目。
兌換完歐元之後，林安正準備離開，手機卻是突然響了起來。原本以為是小舅子章鈺的電話，接通才發現居然是大使館工作人員的電話。
“林先生，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您出麵處理一下。錢雲女士在法蘭西的住所房租到期，房東太太正在清理房間裡麵她的東西。”
“我現在過去。”
林安掛掉電話就直接讓公司安排的小張開車奔著錢雲的出租屋趕去。
相當老式的公寓樓，林安到達的時候一男一女兩名華國人正在跟法國老太太用法語爭論著什麼。
小張也看出了林安對法語的陌生，側頭翻譯了起來，“兩名同胞正在跟房東說明錢雲女士的情況，希望她能夠寬限幾天。至少不要現在把東西搬出去，但是房東似乎並不願意。那名男生應該就是給大使館打電話的人。”
“明白。”
小張主動上前去跟房東溝通，同時將一張20法郎的紙幣塞到了房東太太的手中。看在法郎的麵子上，老太太嘟囔著轉身慢騰騰的離開。
說再多的話也比不上一張法郎的威力。
林安則是轉身看著一臉戒備的兩人將一張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我是錢雲的女婿林安，十分感謝兩位做的事情，至少冇有讓我嶽母的東西被直接丟出去公寓。”
“出門在外，都是同胞幫助是正常的。”男生並冇有接名片，反而是拉著女友往後退了一步，“你說你是錢阿姨的女婿？有什麼證據嗎？”
林安這下犯了難，換成正常的家庭掏出來全家福就能證明。但是架不住他們家不正常啊，彆說全家福，就連呂琪跟錢雲的合影都找不出幾張成年的，更不要說帶在身上了。
“這個還真難，我老婆跟她媽關係並不好，所以合影什麼都冇。不過你們給大使館打電話，來的是我這能說明嗎？”林安撓了撓頭。
原本以為這話會很難取信兩人，不想女生的眼裡閃過一絲驚喜，掙開男友的手，“您妻子叫什麼？”
“呂琪。”
名字一出來，女生肉眼可見的放鬆起來，甚至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將錢雲公寓門給開啟來。
“阿姨把鑰匙給了我，說是擔心會忘記帶出來鎖門。”
女生叫馮嬌，男生叫趙開明。
兩人也都是馬賽藝術大學的大三生，一次機緣巧合下認識了錢雲，後麵也是經常厚著臉皮主動上來蹭吃蹭喝的。
畢竟正經法餐太貴，法棍太硬，有一個媽媽一樣的阿姨對法國留子來說簡直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林安聽後卻是將嘴角一扯，這個話就有點太地獄了。
公寓裡麵的東西並不太多，除了廚房裡擺放的鍋碗瓢盆意以外找不到太多的私人物品。
原本應該擺滿名牌包包的櫃子裡隻剩下些已經過季了的大衣。
馮嬌看出了林安的驚訝，“阿姨前些天把最後一個包給賣掉了，換了700多歐。好像是被前男友騙了，欠了好大一筆債，賣了不少包包才填上的窟窿。”
“知道她前男友是誰嗎？”林安轉頭看向兩人。
馮嬌和趙開明也不傻自然知曉林安的意思，隻可惜錢雲似乎對以前的事情相當的避諱，即使呂琪這個名字也隻是從她一次喝醉的時候無意間說出來的。
房東已經在趕人了，那麼房間裡的東西能夠收拾自然都要收拾起來，打包運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小張自然是電話聯絡搬家公司的人，而林安則是從臥室開始收拾起東西。
印象中曾看見過的首飾已經全部都不見了，隻剩下些廉價的耳環，項鍊還在化妝桌的上麵。
價格也不過是幾歐。
即使是這些，林安仍舊是找了個密封袋小心的裝了進去。做完這些，他起身看向兩人，“如果我嶽母以後醒了，麻煩兩位說下這些東西都是你們收拾的，可以嗎？”
雖然不理解，但是馮嬌兩人還是點點頭應下。
收拾到床頭櫃的時候，裡麵放著藥讓林安的手僵在半空。
利倍酮。
治療精神分裂以及幻想症的藥物，至少在華國也屬於重症纔會開的藥物。
副作用極大。
聯想到昨天大使館工作人員所說的話，神似高中時期呂琪的楊希，所有的一切都串了起來。
“是把楊希看成呂琪了嗎？”林安想要扯扯嘴角，卻發現莫名的有些沉重。
遲來的母愛，誰都救贖不了。
將所有的私人物品打包起來，也不過是兩個搬家的專用箱的大小。
搬家工人也趕了過來將兩個箱子朝著樓下搬去，而林安則是將兩張自己的名片再次遞了過去。
這次兩人都收了下來。
“回國之後如果有需要幫忙的話地方，可以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