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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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也在滴血,既惱恨賈東旭行事不周,被人捏住把柄,又氣勵圓說話不算話——明明說過好幾回“翻篇了”
哪一次真的翻過去了?
閻埠貴懊悔自己開口慢了半拍,趕忙跟著說道:“這實在太不像話!上回人家已經寬宏大量不計較,如今竟又鬨出這等事來。
你們自己摸著良心想想,勵圓平日裡對你們家如何?這院子裡數他幫襯你家最多吧?”
劉海中不滿地瞥了閻埠貴一眼,覺得被他搶了話頭,清了清嗓子道:“賈東旭,我代表院裡的三位管事鄭重警告你,往後不該說的話一句也不能說,不該做的事更是半點不能碰!”
易中海皺眉打斷:“說重點就行了。”
劉海中話語一滯,雖心有不忿,卻也實在想不出更多詞句,隻得草草收尾:“還不趕緊向勵圓賠不是?必須鞠躬認錯!”
賈東旭麵紅耳赤,在眾目睽睽之下彎腰道歉,簡直比挨刀還讓他難堪。
但他不敢多猶豫——閻解成、許大茂、劉光齊三人不知何時已圍攏過來,一雙雙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像餓狼盯住了獵物。
他心頭一緊,慌忙喊道:“我認錯!”
勵圓聲音冷厲:“說清楚,為什麼胡言亂語?”
許大茂比勵圓還凶悍:“聽見冇有?讓你 ** 說明白,憑什麼那樣胡說……先鞠躬再說!”
他暗自後悔先前多嘴,隻盼彆被勵圓記恨上。
賈東旭眼中幾乎沁出血絲,可骨子裡的怯懦終究占了上風,朝勵圓鞠了一躬,低聲道:“是我眼紅你娶了個好媳婦,纔信口胡謅的……勵圓,對不住。”
秦淮茹垂著眼,指尖微微發顫。
傻柱這時纔像剛醒過神——或許也是有意讓賈東旭出夠洋相。
眼見目的達到,而他心裡惦唸的那人正低頭抹淚,傻柱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兄弟,差不多得了……東旭這嘴冇把門的,隨他娘,也不是頭一回了,你就饒他這次吧。
都是 ** 坊……好歹給一大爺留點麵子。”
勵圓臉上寒意早已消散,笑吟吟道:“不,主要得看柱子哥您的麵子。
我左思右想,這院裡還是柱子哥您最有分量!”
“嘎嘎!”
許大茂發出怪笑,閻解成、劉光齊幾個也跟著鬨笑起來。
四合院的老少們瞧著這場麵,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說惱就惱,說好就好,如今的年輕人,真是讓人看不透。
閻埠貴望著被一群青年圍在中間談笑自若的勵圓,腦子裡驀地閃過一句話:
掌心一翻是雲,手背一覆成雨,談笑之間,便讓賈東旭狼狽如塵。
傻柱拉下臉來:“都滾一邊去,瞎湊什麼熱鬨!”
許大茂嬉皮笑臉道:“這不是給您傻柱爺捧場嘛!”
滿院子的住戶們頓時笑成一片。
勵圓見機收手,臉上掛著笑:“我這話可是真心的。
明天您掌勺,您受累,您麵子頂天。
您一開口,我連東旭的氣都不生了。
東旭,往後說話多過過腦子,這麼大歲數了,總該懂點事。
不過隻要你誠心認錯,我這人向來不記隔夜仇,事兒了了就了了,說過去就過去,往後咱們照樣是兄弟。
明天你也拎隻雞來,大夥兒湊個份子,一塊兒烤了吃!棒梗也來,還得唱歌!上次就數棒梗唱得最帶勁!”
棒梗樂得直蹦高,早忘了勵圓先前怎麼擠兌他爹,挺起胸膛響亮應道:“好嘞,源子叔!”
賈東旭悶不吭聲,心裡堵得慌——罵也捱了,臉也丟了,腰也彎了,這會兒勵圓輕飄飄幾句話,倒讓滿院子人更怵他了。
瞧那一個個趕著奉承的架勢,連親兒子都倒戈了! ** 都說翻篇,翻什麼篇?老天爺怎麼不降道雷劈了這缺德短命鬼!……
“跟大夥兒交代一句,這條煙和四瓶酒,是我師父送我結婚的禮。
她老人家攢了好些年,才存下這點好東西。
我記得三大爺家也存著兩瓶西鳳酒吧?”
勵圓笑著看向閻埠貴。
閻埠貴略帶得意地點點頭:“是有兩瓶。
雖說冇你這幾瓶金貴,可我也冇你師父掙得多啊。
早年買酒不用票,存兩瓶不算難事,這冇什麼。”
勵圓接道:“其實這酒我也喝不著,明天擺席讓長輩們嘗。
我本打算拿去換了錢,回頭把借街坊們的賬給還上。
咱們院裡的鄰居多厚道,自己日子緊巴,還肯接濟我這樣的窮光蛋。
可我師父不答應,說明天好歹是個大日子,總得讓大家喝點好的,我也隻好作罷。
說實在的,這些菸酒我也不稀罕,不是咱老百姓平常消受的,冇意思。
我特意從酒館賒了兩大壇二鍋頭,這纔是咱們該喝的。
明天願意來的都來,咱們喝個痛快!”
孫家大部分菸酒早被他收起來了,外麵隻留了四瓶酒一條煙,冇成想賈東旭這蠢貨會來這麼一出。
連閻埠貴家都存著兩瓶好酒,這人腦子裡也不知裝了些什麼……眼下這年頭舉報成風,他不得不當場發作,非得把院裡這股邪氣壓下去不可!許大茂大概是酒蟲上來了,一聽有兩壇酒,立刻嚷嚷:“源子,這兩大壇明天也喝不完。
要不咱們今晚就先來點兒?去我那兒,我還有隻風乾鴨冇動呢。”
傻柱眉頭一皺,揮手道:“一邊兒去!怎麼就成你的了?這是源子明天辦喜事備下的酒,往你那兒搬算怎麼回事……真是個糊塗蛋!”
勵圓臉上掛著笑,慢悠悠接話:“要不乾脆開了封,大夥兒都拿碗來分一碗?早點喝完,這缸還得還回去呢。”
傻柱一聽樂了,拍腿道:“嘿!這主意好!”
院裡站著的六根咧嘴笑著問:“源子,是就你們兄弟幾個有份,還是咱們這些鄰居也能沾沾光?”
許大茂斜眼道:“這還用問?你也真好意思開口!”
“哎——”
勵圓抬手攔了攔,溫聲道:“往常咱們手頭緊,湊點吃食不容易,聚一起也就自己人分分。
明天我辦喜事,這酒本來就是請街坊們喝的。
今天喝明天喝都一樣,六根哥想喝,回家拿個碗來就是。”
“好!源子,還是你厚道!”
李六根高興地嚷了一嗓子。
眾人正要轉身去取碗,卻聽見閻埠貴出聲攔住了大家:“各位先彆急,聽我說兩句。”
傻柱不滿道:“三大爺,這就不對了吧。
人家源子請喝酒,您攔什麼呀?又冇動您家的酒。”
閻埠貴“嘖”
了一聲,正色道:“那我更不能看著你們占老實人的便宜不是?”
“誰啊?誰占便宜了?源子他算老實人?”
傻柱瞪圓眼睛,一連三問。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認真道:“源子怎麼不是老實人?傻柱,我問你,你也是靠手藝吃飯的,要是外人請你去做席麵,一次就給你兩斤白麪,還讓你把白麪捐給孤寡老人,你樂意嗎?”
傻柱氣笑了:“我 ** 姥……我……”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瞥見勵圓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抬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嘴,自嘲道:“得,我就不該多這句嘴!行,三大爺說得對,源子是老實,是仁義。”
閻埠貴點點頭:“所以啊,咱們不能看著老實人吃虧。
這酒都是賒來的,源子欠著賬呢,你們就好意思白喝?明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
勵圓笑著插話:“三大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雖說辦的是新式婚禮,但也想撐撐場麵,讓街坊鄰居們高興一天。
所以這回就不收禮錢了,客都請不起,哪還好意思收禮。
這酒啊,就當是請大家喝個痛快,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北京人講究臉麵,聽他這麼一說,反倒紛紛安慰起來:
“這是街道上的規定,哪能怪你呀,說什麼賠罪不賠罪的!”
“酒都請了,禮數已經夠周到了!”
“哎,源子真是厚道人呐!”
最高興的是勵圓父母,眼見大夥兒都誇兒子心地好,心裡暖烘烘的。
三大爺也不錯,昨天送他的剩飯冇白給……
賈張氏與賈東旭母子二人心中最是憋悶,他們怎麼也冇料到眾人竟都像是被蒙了眼,否則怎會說出這般顛倒黑白的話來?
那小子也能算老實人?
天底下若還有比他更滑頭的,那可真叫稀奇了!
聽聽他嘴上說的多漂亮——賠罪?
這混賬向來是甜言蜜語說儘,背地裡卻儘乾些缺德勾當!
閻埠貴倒是滿麵春風,點頭接話:“可不是嘛!都說源子為人厚道,咱們京城的老少爺們兒,哪能做那種不講究的事?白喝人家借錢備下的酒?”
劉海中不願讓閻埠貴一人占儘風頭,也想湊個熱鬨,便插嘴問道:“老閻,那你是什麼意思?源子既然說了不收重禮,讓人掏兩三塊錢份子錢隻換一碗二鍋頭,確實不太合適。
當然,禮數總歸還是要到的。”
閻埠貴笑嗬嗬道:“老劉,賬不能這樣算。
源子是大夫,對外人看診還要收二斤白麪呢,可對咱們院裡的人,從來分文不取。
就衝這份情義,咱們能跟他計較這些嗎?”
易中海催促道:“直說吧,你到底怎麼打算?”
閻埠貴道:“我琢磨著,也彆按兩三塊給了,一家湊五毛錢,表個心意就行。
不然源子為院裡做了那麼多貢獻,如今成家,咱們若一毛不拔,傳出去倒顯得咱們小氣不懂人情。
寬裕的多給些,手頭緊的就出五毛。”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鄰居們靜了下來,眼神古怪地望向閻埠貴。
還有人悄悄瞟向賈張氏,心裡嘀咕:莫非是老賈魂兒附在了三大爺身上,故意來坑他的不成?
這話聽著可真叫人脊背發涼。
勵圓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閻埠貴一眼,雖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仍笑著接話:“三大爺,彆定什麼最低數,真有困難的給五分我也高興。
像賈大媽,估計也就出五分——冇事兒,我照樣喊她一聲大媽,還穿她納的鞋呢!”
眾人見他再次拿賈張氏打趣,又鬨笑起來。
他們自然不知,賈張氏早已成了勵圓情緒源泉裡一道長流不絕的暗渠,正應了那句:此怨綿綿,無有儘時。
賈張氏咬緊牙關道:“誰說我隻給五分?呸!我偏給五毛!我可不像有些人,小肚雞腸,專愛翻舊賬!”
勵圓拊掌喝彩:“賈大媽,夠氣派!今兒您就是我這兒的頭一份榜樣了!”
許大茂幾個笑彎了腰,雖不知具體樂什麼,卻覺得新鮮得很。
有人問:“源子,啥叫‘頭一份榜樣’啊?”
勵圓笑道:“三大爺記賬時,名字寫在最前頭的那位!”
閻埠貴卻露出一副“你還是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