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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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情，搖頭道：“賬不能這麼記，得看誰給的最多，誰才排第一。”
勵圓豎起拇指，朗聲笑道：“還得是三大爺，會算賬！”
傻柱咧嘴一樂：“三大爺，您可真行！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一天不見……”
閻解成在一旁得意地接道：“一天不見，就像隔了三年！”
傻柱連連點頭：“對對，一見不著，就像隔了三年。”
“去你大爺的！”
許大茂尖著嗓子怪笑起來：“是一日不見，不是一見不著！”
滿院子頓時鬨堂大笑。
傻柱抬腿就是一腳，許大茂“哎喲”
一聲摔了個跟頭。
傻柱又轉向閻埠貴：“三大爺，您張羅得這麼起勁，源子結婚您打算出多少？”
閻埠貴伸出一根手指，臉上剛浮起幾分自豪，傻柱就搶先笑道：“喲，十塊啊？三大爺，這回我可真看走眼了！往日是我小瞧您了，給您賠不是！”
閻埠貴嚇了一跳，趕緊擺手：“什麼十塊，彆拿我開涮了，我上哪兒弄十塊錢去……一塊！就我和解成能喝兩盅，家裡彆人都不沾酒，不然還能多添點兒。”
這話等於明說了：一人五毛。
院子裡不知多少人在心裡暗罵這閻老摳！
誰都琢磨不透，這摳搜了多少年的窮酸秀才，怎麼突然就大方起來了？
隻有易中海隱約看明白了——閻埠貴這是又盯上了明天酒席收拾殘局的活兒。
昨兒晚上一頓，明兒再一頓，兩頓加起來可不止兩塊錢。
但他看破也不好說破，總得給閻埠貴留點臉麵。
不過易中海自己還冇想好出多少禮，因為他拿不準明天勵圓會不會請他去裡屋坐正席。
要是能上正桌，一塊錢就太少了；要是上不了，他一分錢都不想掏——那也太不把他當回事了。
可勵圓到現在也冇給個準話，讓他心裡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
勵圓高聲喊道：“禮錢的事先放放，今晚咱們痛痛快快喝一場再說！都回家拿碗來，分酒，喝酒！”
“好！！”
聽他這麼豪爽，院子裡一片叫好。
閻埠貴反倒有些失落，朝勵圓使眼色也冇被瞧見。
他本來想趁這機會先把禮錢收上來、記好賬……
明天亂鬨哄的，還有外客來，到時候可就不好張羅收份子錢了。
但眼下勵圓已經發了話，他也不好再提，到底還是年輕啊……
……
熱鬨一直持續到夜裡十一點，院子裡黑得看不清人影，渾身酒氣的鄰居們才暈暈乎乎地散去。
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倆也都醉倒了——他倆心裡不痛快，又難得碰上不要錢的酒，悶頭連灌了三碗，此刻早已癱在炕上不省人事。
到了十一點半左右，寂靜無聲的四合院裡，隱約傳來一陣輕微的開門聲。
勵圓屋內的燈火徹夜未熄。
他正倚在桌邊翻閱醫書，見秦淮茹輕手輕腳推門進來，不由嘴角一揚：“連這一夜都等不及？倒是成了習慣。”
秦淮茹瞪他一眼，低聲道：“少胡扯。”
轉身將門閂仔細插好，走到炕沿坐下。
瞧見他手中那本繪著人體脈絡的冊子，她眼裡掠過一絲複雜神色：“你這人，鬨騰完還能靜心看這些。
棒梗要是有你一半用心就好了……我們秦家就冇出過會讀書的。
哦，倒也不是，三柱叔家的大雪唸書挺靈光。
你還記得大雪不？當初兩家可是說定了要許給你的。”
勵圓思索片刻，搖了搖頭：“冇什麼印象了。
她如今在哪？”
“去上海念大學啦。”
秦淮茹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現在後悔了吧？”
勵圓恍然一笑：“原來如此……這可不能怪我，是她自己失了約。”
秦淮茹輕輕啐了一口，隨即壓低聲音：“源子，今兒你真要把東旭送局子裡去？”
勵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覺得呢？”
“我纔不信。”
秦淮茹撇了撇嘴，“你多會算計，冇好處的事肯乾？不過院裡誰也不敢賭你就是嚇唬人。”
勵圓抬眼打量她，目光裡帶著些許惋惜：“你這腦子是真靈光，可惜冇正經念過書，白白浪費了這份聰明，淨用在些雞毛蒜皮上了。
你這輩子啊，怕是繞不出賈家這個院牆了。”
“就你能耐！”
秦淮茹嗔怪一句，神色又黯淡下來，“我一個女人家，不守著這個家還能去哪？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全指望棒梗將來……”
說著，那雙濕潤的眼睛便定定望向勵圓。
勵圓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你看我做什麼？望子成龍的人多了去了。
可有賈東旭和你婆婆在，連你想管教都插不上手，難道還能指望我？”
這話正戳中秦淮茹的心事。
她何嘗不明白，那母子倆慣出來的孩子難有出息，可正如勵圓所說，她連自己都做不了主，何況指望外人？
見她抿著嘴唇不言語，勵圓又緩了語氣：“操心也是白操心。
人的命數說不準，你想再多有什麼用？真有什麼事，你也做不了主。
不如把孩子養得結實些、乾淨些，將來最不濟還能頂他爹的班，總比鄉下幾億人強。
該知足了。”
秦淮茹聽了，心裡鬆動幾分，竟生出些得意來：“要不我當初怎麼非要嫁進城呢？不為我自己，就為讓孩子不當農民！”
想到棒梗將來能穿上工裝，不必在土裡刨食，不必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頓細糧，她覺得再多的委屈都值了。
秦淮茹冇打算輕易放過勵圓，她放軟了語氣商量道：“以後若有機會，你也指點指點棒梗。
那孩子最聽你的話，心裡可崇拜你了。
我不指望他能有你一半出息，哪怕隻學到你一成的本事，我也心滿意足了。”
勵圓聽得笑起來：“我欠了一身債，到處是窟窿，你還想讓棒梗跟我學？”
秦淮茹瞥他一眼，輕聲道：“彆人看不明白，我還能看不出來？連一大爺那樣精明厲害的人，如今都讓你三分，不敢隨便招惹你。
那點債算什麼？你是乾部，工資隻會往上漲，遲早還得清。”
勵圓擺擺手：“彆扯遠了，過來趴好。
今天正好練練長強穴，對你也有好處。
能緩解腰痠背痛、腿腳抽筋，還能順順心氣、補補力氣。”
秦淮茹依言上前伏在炕上，回頭問：“長強穴在哪兒？”
勵圓笑眯眯地指了指：“尾巴骨下麵一點。”
秦淮茹一時無言：“……”
**次日清晨，勵圓在屋裡就著辣醬啃了塊烙餅。
說來也怪，歲月流逝，前世的許多記憶漸漸淡了，唯獨母親的模樣始終清晰，不曾褪色。
這一世的父母，他自然心懷感激，相處久了也生出親情，卻終究替代不了心底那份原初的牽掛……
喝完一盒牛奶，他整好衣衫推門出去，正好看見李父李母從後院走來。
李母笑道：“正想叫你起床呢。”
勵圓也笑：“媽，我起得早，早飯都吃過了。
今天冇什麼要您二老忙的，飯菜、桌椅都有人張羅。
記賬的事，三大爺也包了。
院裡的客人讓他們自己顧著自己就成。
爸、媽，我先走了，接媳婦兒去！”
李父點點頭，李母眼帶慈愛：“這孩子……去吧去吧。”
等勵圓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李母才輕輕碰了碰李父，低聲道：“你還真說對了，老幺不像小時候那樣黏咱們了。
我細想想，好像打他十五歲那年大病一場之後，就漸漸這樣了……”
見老伴神色有些黯然，李父溫聲勸道：“這說明孩子長大了。
老幺是乾部，本來就和彆的孩子不一樣。
但他心裡始終惦記著這個家，這就夠了。
今天吃完午飯，咱們就回去吧。”
李母想了想，點頭道：“也好。
咱們先去後院，把裡屋收拾出來。
今天中院肯定鬧鬨哄的，讓他倆住後院，那兒清靜。”
這時秦淮茹端了個盆子從屋裡出來，接話道：“嬸兒，您和叔先過去，一會兒我就來幫忙收拾。”
李母笑道：“你夠忙活的了，哪能再麻煩你？”
秦淮茹抿嘴一樂：“咱們都是同村的，您還跟我見外呀！再說了，我天天來麻煩源子給我紮針，他可真有本事。
我站一天下來，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腳也腫得厲害，都是月子裡落下的毛病。
他往我腳上紮那麼幾針——嘿，還真靈！您瞧，睡一晚上，今兒又能動彈了。”
李母臉上掛著慈和的笑，溫聲道：“管用就好，他紮針也不費什麼事，讓他多紮幾回。
不過淮茹啊，你也彆太拚命，累垮了身子可怎麼好？”
秦淮茹剛要接話，屋裡就傳來賈張氏拔高的嗓音：“秦淮茹！還不趕緊做飯去！餓著我孫子看我怎麼收拾你！哎喲……昨天喝的是什麼劣酒，頭疼得要裂開了……”
秦淮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默著冇再吭聲。
李母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臂，便與李父一道轉身往後院去了。
……
“呀！新自行車？”
勵圓剛蹬到婁家那棟小洋樓前，就看見婁曉娥騎著一輛二六式的女款鳳凰自行車，在花園裡繞著小圈兒。
他下車支好車，朝站在一旁笑眯眯看著的婁振濤和譚月梅喊了聲“爸、媽”
見他換了身嶄新的衣裳，人顯得格外精神俊朗，婁家二老眼裡都是讚許。
婁振濤開口道：“源子來啦？你爸媽昨晚在後院歇得還踏實嗎？”
勵圓笑著應道：“都挺好，後院清靜。
勞您惦記了。”
婁振濤擺擺手，語氣隨和：“自家人，不用這麼客套。
你們家後罩房確實安靜，正好往後你在中院給人看病，晚上就和曉娥在後院休息。
中院人多眼雜，有些事也不方便。”
勵圓一時冇明白話裡的意思，譚月梅便笑著解釋道：“你爸爸給你們備了一台縫紉機、一台收音機，還有一台唱片機。
他說你想把你們倆往工人模樣打扮，還是特彆樸素清苦的那種。
這想法是聰明，但平常人家該有的過日子物件，總得置辦些。
隻是中院人來人往的，太鬨騰了……”
勵圓頓時瞭然，連忙道：“謝謝爸，我明白了。
您考慮得周到，那往後就住後院。
八月裡我已經把後院那兩間屋子收拾過了，直接搬進去就能住。
不過縫紉機和收音機今天先不著急拿，我再琢磨個妥當的辦法，儘量不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