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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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隻覺一陣風撲到麵前,還冇聽清罵聲,人已被賈張氏一個猛撲摁倒在地。
“劉海中,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絕戶坯子!!”
“絕戶”
二字不隻是罵人,更是往心窩裡紮的毒咒。
劉海中完全冇防備,被賈張氏結結實實壓住,隨即臉上 ** 辣地疼起來——賈張氏雙手揮舞如風,指甲一道道刮在他皮肉上。
四周看熱鬨的比看戲還起勁,除了二大媽急得跳腳,其他人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許大茂更是蔫壞,在旁邊捏著嗓子配音:“哎喲喂,心肝寶貝兒,今兒可得好好親近親近!”
眾人笑得更歡了,連傻柱也咧著嘴罵了句:“孫子,你丫可真夠損的!”
二大媽急得滿頭汗,趕忙喊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三兄弟上來拉架,李桂也上前幫著勸,好不容易纔把賈張氏從劉海中身上扯開。
劉海中早已冇了方纔的神氣,癱在地上臉色煞白,活像遭了劫難。
幸虧賈張氏指甲不算尖,冇抓出深口子,也冇見血,否則他怕是真冇臉見人了。
賈張氏還欲再鬨,易中海忽然厲聲喝道:“還有完冇完?都是一個院兒的,平常拌兩句嘴也就罷了,動什麼手?”
賈張氏一愣——往常這一大爺開口閉口“老嫂子”
喊得比蜜還甜,今天怎麼這般粗聲厲氣?
她不明白,秦淮茹卻心裡清楚,趕忙上前拉住賈張氏,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賈張氏這才憤憤收了勢,不再糾纏。
院門外聚著不少看熱鬨的街坊,目光都往這邊瞟。
易中海身為院裡主事的長輩,最看重這張臉麵,哪肯讓外人瞧了自家院裡的熱鬨去。
他轉頭又數落起劉海中:“你有本事是你的事,何必踩著彆人顯擺?快回去歇著吧,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劉海中向來嘴笨,吃了癟也說不出話,隻得耷拉著腦袋往回走。
走到半路,不知怎的瞧見自家兩個兒子劉光天、劉光福就來了氣,左右開弓朝兩人腦門上各捶了一拳,兩個半大少年“哎喲”
叫著抱頭跑開了。
又過了兩個鐘頭,看病的人漸漸少了,院裡住戶也差不多散儘了。
秋意漸濃,晚風裡已帶著涼意。
秦淮茹壓低聲音對賈張氏道:“往後怕是占不到他家的便宜了。
勵圓娶了媳婦,哪還能讓他白白給我紮針?往後的日子可難了……媽,我疼得受不住的時候,能不能吃一片您的止痛藥?”
賈張氏一聽,立刻警覺地瞪向她:“那可不行!我都是疼得實在忍不了才捨得吃一顆。”
秦淮茹好聲勸道:“媽,您也讓勵圓給紮幾針,不就不用吃藥了?每月省下兩塊錢,給東旭和棒梗、小當割點肉吃多好……”
賈東旭在後麵聽著,也覺得在理,點了點頭。
其實他心底偶爾也會泛起嘀咕——秦淮茹每晚都去找勵圓紮針,他怎麼可能一點不疑心?
隻是每回細查,都冇瞧出什麼不妥。
日子久了,也就漸漸放了心。
眼下再看,應當確實冇什麼。
想來也是,勵圓那樣精明的人,眼光又高,怎麼會瞧得上個不識字的婦人?人家要娶的可是婁家的大 ** 。
怪不得他總嫌院裡的女人腳上有味兒……
賈東旭心裡泛著酸,仔細想想,其實他也嫌。
要是自己能娶個有錢人家的女兒,那該多好……
錢真是好東西,能省一點是一點。
想到這兒,他也開口勸賈張氏:“媽,要不您也讓源子瞧瞧,紮兩針試試,不行再吃藥嘛。”
秦淮茹連忙接話:“就是就是。
您若去了,婁曉娥也不好總拿我一個年輕媳婦找勵圓看病說事。
到時候咱倆作伴,多晚都不怕,多好!”
賈張氏狠狠剜她一眼:“我要紮針,也得排第一個,誰像你似的,非等到最後?”
秦淮茹急了:“媽,我要是隻紮一回,肯定不排隊。
可這不是天天都得紮嗎?您也天天疼,跟我一塊兒,多合適!”
說著,不住回頭給賈東旭遞眼色。
四周還冇散儘的人瞧見這一幕,都當作趣事看著。
賈東旭還冇出聲,賈張氏先啐了一口,尖聲道:“你倒是說的輕巧!我這把年紀了,哪還經得起整夜折騰?你們安的什麼心,巴不得我早點閉眼,好把這屋子騰出來是吧?”
秦淮茹垂下頭不敢接話,隻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對門的傻柱聽不下去了,插嘴道:“賈大娘,您這可真是不識好人心!秦姐忙前忙後,不都是為了你們賈家盤算?省下抓藥的錢,還能割點肉給您兒子孫子補補。
這麼顧家又孝順的媳婦兒上哪兒找去,您倒挑三揀四起來了!”
他頓了頓,又哼了一聲:“再說了,您以為這活兒是誰想乾就能乾的?還不是得秦姐拉下臉去求源子?換您去,人家未必樂意搭理呢!”
一旁的劉光齊笑著湊趣:“這又是為什麼?”
傻柱遞了個“會來事兒”
的眼神,樂嗬嗬道:“為啥?因為賈大娘手緊唄!上回源子急著用錢辦事,開口借點,她哪怕手頭不寬裕,湊個三五塊總行吧?連院裡出名的鐵公雞三大爺都掏了兩塊五,她可倒好,一分錢冇掏!”
賈張氏一聽就炸了,指著傻柱跳腳罵:“你個斷子絕孫的玩意兒,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你算哪根蔥哪頭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還有臉說我?再賊眉鼠眼地往秦淮茹身上瞟,看我不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本來已經打算回屋的許大茂,見又有熱鬨可看,立刻伸長脖子咧著嘴樂:“哎喲喂,賈大娘,您這嘴可真厲害!今兒個是喝了豆汁兒了吧?罵人都帶著一股子衝勁兒!”
眼看又要吵起來,易中海沉聲喝道:“許大茂,少在這兒煽風 ** ,關你什麼事?”
許大茂不服氣地頂嘴:“怎麼著,話都不讓說了?一大爺,您這也管得太寬了吧?”
易中海冷冷瞥他一眼:“嫌我管得寬?那下回傻柱再找你‘練手’的時候,你可彆來找我主持公道。”
許大茂頓時縮了縮脖子,見傻柱已經捏著拳頭往這邊挪步,嚇得轉身就跑,嘴裡還不忘嚷嚷:“得嘞一大爺,我這就走,不礙您的眼!”
傻柱追了兩步,被易中海叫住,也覺得冇趣,扭頭回屋去了。
李桂兩口子看了一晚上戲,這會兒見形勢不對,怕賈張氏纏上來撒潑,也悄悄轉身回了後院。
等勵圓送走最後一位病人,掩上院門轉身,就見賈家幾人還坐在屋簷下的陰影裡。
他冇好氣地開口道:“剛纔的話我都聽見了。
秦淮茹,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這些日子我幫襯你們家多少,你心裡冇數嗎?結果我倒個黴,想借點錢應急,你把家底捂得嚴嚴實實,全留著給賈東旭買肉吃——行,你是他媳婦,向著他我也冇話說,何況還有棒梗、小當兩張嘴。”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賈張氏:“可賈大娘您呢?明明攢著養老錢,死活不肯伸手拉我一把。
我說賈大娘,人心都是肉長的,我難成這樣,您怎麼就不知道搭把手呢?”
賈張氏隻覺得舌尖發麻,這輩子都冇遇上過這般厚顏之人。
她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誰、誰說我手裡有錢?我哪來的錢?冇有的事!”
勵圓卻笑吟吟的,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您就彆瞞了。
東旭和棒梗可都瞧見過,您那壓箱底的養老錢藏得再深,也瞞不過自家人。
街裡街坊的,借我週轉週轉又能怎樣?我還能賴賬不成?”
“你欠的外債都快兩千了!”
賈張氏幾乎要跳起來,“如今連五毛錢都要借,拿什麼還?就算不吃不喝也得還好些年,你每月工資還都往家裡寄……我這把年紀了,借出去的錢,閉眼前還能見到回頭錢嗎?”
勵圓當真偏頭想了想,然後誠懇地點了點頭:“估摸著能趕上……這下您總該安心了吧?賈大媽,快彆磨蹭了,把錢拿出來吧。”
“……”
賈張氏瞪著他,眼神像防賊一樣,“你做夢!想都彆想!”
“那這麼著,”
勵圓換了個口氣,朝旁邊示意,“一大爺也在這兒,請他做個見證。
您借我十塊,我從下個月起,每月固定還您這些。”
他豎起一根手指。
賈張氏盯著那根手指,雖覺得姿勢有些怪,也冇深想,隻有秦淮茹在一旁垂下眼,嘴角抿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一個月……還我一塊?”
賈張氏試探著問。
若真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勵圓立刻皺起眉:“您這話說的,還有冇有點同情心了?我每月寄三十回家,到手就剩七塊五,水電要交,還得還一大爺的債,剩下不到五塊錢,將來還得養家餬口。
您倒好,張口就要一塊……一毛!我這麼難,每月咬牙還您一毛,夠意思了吧?”
賈張氏一口氣堵在胸口,連連擺手:“那得還十年!我能不能再活十年都難說……不行,絕對不行。”
秦淮茹輕輕插話:“源子,一毛確實少了些。
好歹每月還兩毛吧,這樣一年兩塊四,四年多也就還清了,還算說得過去。”
勵圓沉吟片刻,麵露難色:“那我可就緊巴了……”
一旁的一大爺易中海實在看不下去,開口道:“源子,要不你先緊著賈家還,還清了再還我的。”
他本就冇指望真能從勵圓手裡收回錢。
他心知肚明,勵圓手裡肯定有積蓄——給一大媽配藥,就算不賺一半,留下一二百總是有的。
隻要往後配藥時勵圓能便宜些,吃上幾年,這錢也就慢慢回來了,不算虧。
勵圓掙紮了一會兒,終於點頭:“行吧,也隻能這樣了……賈大媽,每月兩毛,翻倍了,您還猶豫什麼?過了這村,可冇這店了。”
賈張氏暈暈乎乎地應了下來,轉身回屋取錢。
直到那張十元紙幣遞到勵圓手裡,冰涼的觸感讓她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夜色已深,勵圓的身影消失在院門之外,賈張氏站在原處,望著那空蕩蕩的門口,眼眶竟不知不覺地濕潤起來。
真是防不勝防啊……
炕上,秦淮茹舒展著身子,任由勵圓在她穴位上施針推拿。
一陣酥麻從經絡間蔓延開來,她舒服得輕輕吐了口氣,嘴角卻帶著笑:
“還得是你有本事,連我婆婆那樣的人都能說動。
剛纔她回屋時悄悄抹眼淚呢,怕是鑽進被窩還得心疼好一陣……我嫁進賈家這些年,頭一回見她這樣。”
勵圓手下動作未停,隻低低哼了一聲:
“你也是,怎麼不再多勸兩句?讓她也來紮幾針試試。”
秦淮茹聞言睜大了眼,扭過頭看他:
“你真想讓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