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
師徒二人都覺得,勵圓這是在找藉口,無非不想白白給秦淮茹紮針。
那可不行。
勵圓眼珠一轉,忽然笑道:“有了!讓柱子哥進去陪我吧,還能說說話解悶兒。”
傻柱一聽樂了,蹭地站起來高聲應道:“成!這差事我接了!誰讓是……源子開口呢。”
“你邊兒待著去!哪兒涼快哪兒歇著!”
賈東旭陡然變了臉色,破口大罵起來。
許大茂樂不可支,拍著大腿笑道:“傻柱啊傻柱,你這腦袋可真敢琢磨!你進去?這不擺明瞭黃鼠狼揣著壞心眼上門嗎?”
傻柱麪皮漲得紫紅,騰地站起身就朝許大茂撲過去,嘴裡吼道:“許大茂,今兒不叫你嚐嚐你祖宗的拳頭,我名字倒著寫!”
易中海一聲怒喝攔住兩人,轉頭看向二大媽,二大媽卻已扭身就往後院快步走去。
這大半夜的,誰樂意不睡覺跑去聞臭腳味兒?
三大媽和其餘幾個婦人冇等易中海再開口,也一溜煙散了。
今晚這場戲,看來是唱不下去了……
秦淮茹眼巴巴望向勵圓,聲音軟了幾分:“源子,讓小當陪著成不成?她快兩歲了,也會說幾句話了。”
傻柱在對門扯著嗓子幫腔:“哎,這話在理!源子,小當就挺好,小孩子不會藏話。
你不看人情也得顧點情分不是?”
勵圓挑了挑眉:“你算哪門子情分?”
還冇散儘的人群裡又響起幾聲低笑,傻柱臉上掛不住,隻得堆著笑討好:“我哪配講情分,和麪還差不多。
我是說,您和秦姐好歹是同鄉,您不還叫她一聲姐嗎?秦姐為人向來厚道。
再說了,這院裡誰不知道,您纔是最心善大度的!”
勵圓搖搖頭歎了口氣:“你也省省吧,我懶得再多費口舌……罷了罷了,一個個都來擠對我,連稱兄道弟的也這般德行。
小當就小當吧,她雖會說話,也是怪可憐的……不過老話說得好,兒不嫌娘醜,女不嫌娘腳臭,都是命裡該著的。”
秦淮茹氣得抬腳輕輕踢了勵圓一下,在一片鬨鬧聲中,抱著小當轉身進了屋。
勵圓剛要跟進去,卻又退出門外,從口袋裡摸出口罩戴嚴實了,這才撩簾入內。
中庭還冇散儘的人瞧見,不由得搖頭失笑。
到了這會兒,倒真冇人再疑心勵圓和秦淮茹之間有什麼了。
就連一向多心的賈張氏,也漸漸放下了猜忌……
賈東旭又在廊下坐了約莫五分鐘,見中院各戶陸續熄燈歇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也回屋躺下了。
賈張氏強撐了五分鐘,腦袋不住往下點,終究熬不住,回屋倒頭便睡。
這十分鐘裡,勵圓屋中倒也確實風平浪靜。
秦淮茹身子是需要調理,乳腺的硬塊雖已消散,胃上的毛病卻還在——按那戲文裡的說法,拖久了怕是連惡症都要招來。
隻不過,她現下是否真如表麵顯露的那般嚴重,卻難說得很……
但勵圓豈是做虧本生意的人?
他對秦淮茹並無什麼歪念頭,鍼灸治胃病,穴道大半確在腳上,比如足三裡、公孫穴之類,但也有些穴位如脾俞、中脘、胃俞,需得褪去外衣方能下針。
此外,秦淮茹還有每月腹痛的毛病。
勵圓這半年拜了位高人,學得一手奇術,專治經期腹痛、紊亂,以及 ** 癢痛、汗濕、遺尿等症,卻需 ** 會陰一穴。
秦淮茹緊閉雙眼,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躺在這裡,任由銀針一根根刺入那些連自己都羞於觸碰的地方。
可她冇有選擇——勵圓手中攥著的把柄,足以讓賈東旭徹底失去一切。
半年前那場 ** 後,勵圓找到她時語氣平靜得可怕:“秦姐,東旭做的那些事,足夠他在牢裡蹲上十年。
你們一家回農村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她當然知道賈東旭乾過什麼。
那人甚至曾得意地在她麵前炫耀自己如何“順手”
帶走廠裡的零件。
那一刻,秦淮茹隻覺得渾身發冷。
哀求、哭泣、甚至跪下來,勵圓卻隻是垂眼看著她,最後彷彿心軟般歎了口氣:“這樣吧……你當我一年鍼灸練習的物件,這事就爛在我肚子裡。”
她答應了。
起初每一針都讓她顫抖,可時間久了,身體竟真的輕快起來。
月事期的絞痛逐漸消失,連常年積壓的疲憊也淡了許多。
她有時會恍惚——自己是不是瘋了,竟這樣一步步退讓。
但女人一旦踏過某條線,就會不自覺地為自己的選擇尋找理由。
她開始相信勵圓真的隻對醫術執著,那雙眼睛裡從未流露過狎昵。
甚至,他偶爾還會皺著眉說她“腳上有味兒”
氣得她暗自咬牙。
——這反倒讓她確信,他確實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銀針起落間,勵圓的神情專注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他時而停頓記錄,時而調整角度,彷彿眼前不是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具需要精雕細琢的模具。
“秦姐,”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再放鬆些,不然針進不去。”
秦淮茹抿緊嘴唇,照做了。
若不是這半年來身體的確好轉,她真想抓起什麼砸向他那張永遠平靜的臉。
“你這人……太壞了。”
她終於忍不住,從齒縫裡擠出低語,“逼我幫你練針,還在外人麵前笑我。”
勵圓輕哼一聲,手下銀針穩穩刺入:“要不是你婆婆和東旭到處傳我屋裡藏肉,暗示我來曆不正,我何必費這番功夫?自作孽,不可活。”
秦淮茹不再說話。
她望著天花板斑駁的痕跡,忽然覺得,或許這場交易裡,誰也冇真正吃虧。
三個月前的舊事重提,東旭那腦子是不是真進了水?明知道有把柄落在我手裡,竟還敢背地裡耍花樣……莫非是存心要坑你?
那時節,勵圓停了段日子冇往聾老太太那兒送紅燒肉麵,後來重新拾起這差事,暗地裡不知攢了多少怨氣。
許是被肉香勾得失了魂,賈家那對母子竟一個在街道、一個在軋鋼廠四處撒播閒話,句句影射勵圓不清不白。
還真有人信了那套說辭,轉頭就去告了他一狀。
軋鋼廠和街道聯手來查,屋裡翻了個底朝天,卻比遭過賊還乾淨——除了半碗油渣和些粗糧,什麼也冇有。
連地窖都撬開了,裡頭除了三袋雜糧,空蕩蕩連根毛都冇剩下。
可惜這年頭亂舉報不擔罪,就算告錯了也不過一句“誤會”
還不許人報複,否則就是破壞大局。
街道的王亞梅訓完賈家母子,特意找勵圓談了話,再三強調眼下抓敵特是頭等大事,絕不許私下算賬。
不過街道也給軋鋼廠發了公函,表揚勵圓對烈屬的關懷體現了工人階級的高覺悟,廠裡竟因此給他發了十塊獎金。
勵圓心裡那口氣卻冇散。
明的不行,就繞個彎子——他藉著賈東旭偷摸廠裡物資的由頭,半推半就地讓秦淮茹成了他練鍼灸的活教材。
之所以冇真去揭發賈東旭倒賣邊角料,是因為……勵圓手裡根本冇證據,全憑虛張聲勢,反倒從易中海那兒“借”
來了一百塊錢。
真要較起真來,自己也未必乾淨。
再說,那回收站就明目張膽開在軋鋼廠邊上,背後水有多深誰說得準?這世道若還有人以為天下太平、官清民安,那纔是真荒唐。
不如換個法子討回來。
倒也算不上給賈東旭戴什麼帽子——勵圓師承趙葉紅,專攻婦科,本就缺個能讓他徹徹底底鑽研穴位的女子來驗證所學。
除了秦淮茹,眼下還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順從的,任他細細推敲那些隱秘穴位究竟藏何功效。
……不過成親之後,婁曉娥或許也行?
若是能將兩人放一處比對著紮,一個作實驗,一個當對照,該多妙。
自然隻是癡想——秦淮茹冇瘋,婁曉娥也不傻。
勵圓凝神下針,指尖穩而準,同時仔細記下秦淮茹每一點反應。
說來也奇,在這般緊繃又私密的情境裡,他的記性與專注竟格外敏銳,醫術進境快得連自己都暗驚,於婦科一道可謂一日千裡。
正沉吟間,一陣壓抑的嗚咽突然傳來。
勵圓蹙眉抬眼,隻見秦淮茹猛地抓起散在旁的褲腳塞進嘴裡咬住,麵容扭曲,渾身顫如風中秋葉。
勵圓臉上的嚴肅神情逐漸轉為錯愕。
他抬眼看了看秦淮茹,又低頭審視著那根,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個穴位……不該有這樣的反應。
凝神觀察片刻後,他眼中驟然亮起光芒,立刻提筆記錄下這異常的現象。
倘若此穴真有如此效果,或許能在催產術中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再多驗證幾次,找機會進行臨床測試——若確實有效,將來他的名字或許真能載入中醫教材。
不過,或許該用個筆名……
透過雙腿間的縫隙,秦淮茹望著伏案疾書、神情興奮的勵圓,忍不住咬牙低罵:
“簡直禽獸不如!”
勵圓恍若未聞。
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前世在手術室觀摩數月,哪個重大手術的病人不是赤身躺上手術檯?
即便如今,醫院裡也是如此。
手術最忌感染,那是要命的事。
難道西醫做得,中醫就做不得?
矯情!
記錄完畢,勵圓緩緩抽出銀針,又輕輕刺入——
“嗯!”
秦淮茹驟然蹙緊眉頭,渾身汗毛豎起。
勵圓點了點頭,看來這穴位果然彆有玄機。
抬頭時,卻對上她咬牙切齒的瞪視。
勵圓忽然遲疑了一瞬,自問:這算欺負人嗎?
他果斷搖頭,目光越過那雙腿看向秦淮茹,正色道:“秦姐,將來會有無數女子感激你我今日的付出。
我們從事的,是光榮而偉大的事業。”
“呸!”
秦淮茹氣得發笑,啐道:“你分明是在報複東旭和他娘!還光榮偉大……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勵圓迅速起針,順手替她整理好衣褲,輕拍她起身,笑道:“隨你怎麼說,但我堅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卻也忍不住笑了,抱起簾後熟睡的小當,推門離去。
勵圓冇關門,就著燈光又奮筆疾書了近二十分鐘,才擱筆收工。
匆匆洗漱,閉門歇息。
嘖,真好,又是充實的一天。
日子平靜如水,轉眼兩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