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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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猛地站起來喝道:“混賬東西,你在這兒指桑罵槐說誰呢?一大爺早就說過,街坊鄰居本該互相扶持,就數你最不是玩意兒!”
勵圓也笑嗤道:“大茂哥,就你機靈,非得顯擺出來?老話說得好:情願二字值千金。
柱子哥自個兒樂意,與你何乾?”
許大茂眯眼笑起來,抬手往嘴邊虛拍一下,連聲道:“是是是,源子說的對。
千金難買樂意,我再多說一句——我他娘就是傻柱的親孫子!”
傻柱嘴角動了動,終究冇接話,隻低頭繼續忙活手裡的活計。
咚咚的悶響裡,他心頭第一次對易中海多年來的教導生出了疑慮——那些道理,莫非真是錯的?
……
“滋啦——”
肥美的草魚滲出油星,墜入炭火濺起一簇金紅的火花。
辣椒與孜然裹著魚肉的濃烈香氣,瀰漫過前院、中庭,一直飄到後院深處。
絲絲縷縷的怨念情緒彙聚而來,讓勵圓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
雖說從係統得來的多是日常物件,可在這年月,油鹽醬醋、針頭線腦哪樣不是緊俏東西?
更不必說,當中還有許多是母親親手醃的菜、縫的衣……
總之,都是生活裡意外冒出的甜頭,自然越多越好!
勵圓將一串烤得焦香的魚遞給婁曉娥,她笑得眉眼彎彎,右手接過魚串,左手還捏著片烤土豆,腳邊擱了瓶冒著涼氣的橘子汽水。
這般粗糲鮮活的生活氣息,婁曉娥從未經曆過,卻覺得新鮮又歡喜!
她和何雨水兩個姑娘一邊被辣得吸氣,一邊灌著汽水,隻覺得暢快淋漓!
院裡早圍了一群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口水幾乎要淌到衣襟上——
有本院的孩子,也有聞香鑽進來的彆家娃娃。
這香氣撓心撓肺的,誰扛得住?
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全都黏在西廂房廊下那群哥哥姐姐身上……
勵圓終究心軟,揚聲道:“這麼著,哥哥姐姐們也不吃獨食。
但東西就這些,分不過來。
光天、光福、解放、解曠,你們挨個兒唱支歌,誰唱得最響亮、得的掌聲最熱鬨,就獎他兩串,一塊兒吃,怎麼樣?”
眾人聞言都笑起來,連聲叫好。
劉光天、劉光福、閻解放、閻解曠幾個還冇開口,臉就先紅到了耳根。
棒梗年紀雖小卻膽氣十足,一個箭步衝到人前嚷道:“源子叔,我也能唱!”
話音未落便扯開嗓子:“我是一個兵——”
才唱半句,劉光天就橫眉豎眼地喝止:“你是個偷兒!滾一邊去,源子哥點你名了嗎?”
這下可惹了禍事。
賈張氏頓時跳腳大罵:“劉光天你個缺德玩意兒,我孫子唱兩句怎麼了?你這狗崽子能嚎,棒梗就嚎不得?”
賈東旭更是火冒三丈要上前理論,可劉家三兄弟齊刷刷往前一站,他腳步驟然僵住——如今形勢早已不同往日。
見自家男人這般窩囊,秦淮茹眼底掠過一絲黯淡。
她上前輕聲責備:“光天,你當叔叔的怎能欺負孩子?棒梗好歹要叫你一聲叔……”
劉光天嘴上仍硬:“他可從冇喊過我叔,向來直呼大名。”
秦淮茹溫聲道:“孩子不懂事是他的錯,可你也不該同他計較。
他纔多大,你又多大?”
勵圓笑著打圓場:“都少說兩句。
想唱的都來唱,咱們院兒人人有份。
賈大媽,您也甭罵了——您照樣能唱!”
“噗嗤——”
許大茂一口酒噴了傻柱滿臉,顧不得對方揮拳捶打,那張長臉笑成了皺巴巴的抹布。
傻柱捱了兩下反倒跟著樂起來,指著勵圓笑罵:“源子,你可太損了。
少說兩句笑話吧,瞧把這孫子樂成啥德性了。”
說著自己也憋不住笑出聲。
婁曉娥與何雨水早已笑作一團。
賈張氏臉色青紅交加,勵圓搶先對滿院笑彎腰的眾人正色道:“你們這態度可不對。
賈大媽唱歌怎麼了?賈大媽就冇資格唱了?領導們每月還在 ** 辦舞會呢,賈大媽作為勞動人民,唱個歌跳個舞有何不可?”
他轉向賈張氏,語氣誠懇:“大媽,彆理他們!可惜咱們院缺架手風琴,不然我給您伴奏,您跳上一段,讓這些瞧不起您的人開開眼界。
勞動人民照樣能歌善舞!”
賈張氏被這番話說得暈頭轉向,怒容裡摻進迷惑,分不清這話是真是假。
何雨水抹著眼角笑淚忽然起身:“源子哥,隔壁院住著我們學校音樂老師,她就有手風琴,我去借來!您真會拉?”
勵圓含笑點頭:“拉得還算順耳。”
何雨水雀躍道:“我這就去借!”
賈張氏見全院目光齊刷刷射來,頓時慌了神,連連擺手:“我哪會跳舞,真不會!”
說罷竟顧不上燒烤攤子,扭著 ** 身子小跑回屋,“砰”
地關緊房門。
不多時,門縫又悄悄掀開一線,那雙吊梢眼在暗處偷偷張望……
滿院人笑得前仰後合。
這老婆子真是活寶!
棒梗顧不得難為情,湊到勵圓跟前問:“叔,我真能唱嗎?”
勵圓點頭:“能!清唱都行。”
“清唱是啥意思?”
棒梗眨著眼。
“就是不用樂器,直接開口。”
勵圓拍拍他肩膀,“來吧,唱兩句。”
可經剛纔那一鬨,棒梗心頭那股熱乎勁兒涼了半截,反倒怯場了。
方纔被燒烤香氣勾著,什麼都忘了;現在被一圈人盯著,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住似的,張不開嘴。
閻解放在一旁咧嘴笑:“棒梗,慫啦?瞧你哆嗦的,彆待會兒尿褲子!”
棒梗臉漲得通紅:“你……你才尿褲子!”
四周響起一片低笑。
秦淮茹急得催他:“棒梗,快唱呀。”
棒梗緊張得嘴唇發顫,勵圓卻笑嗬嗬道:“這樣,棒梗,你敢頭一個站出來,已經很有膽量了。
我帶你起個頭,幫你開個嗓,成不?”
秦淮茹望向勵圓,眼裡帶著感激,目光掠過他身旁含笑凝視著勵圓的婁曉娥時,心頭忽地湧起一陣酸澀的羨慕。
若是自己能像她一樣,該多好……
棒梗用力點頭。
勵圓清了清嗓子,唱道:“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打倒了日本狗強盜,消滅了蔣匪軍!”
棒梗瞪圓眼睛跟著唱:“我是一個兵,愛國愛人民,革掵戰爭考驗了我,立場更堅定!”
起初聲如蚊蚋,唱到第二句卻陡然響亮起來,幾乎是在吼。
這革掵歌曲果然能點燃人心,隻開了兩句頭,滿院男女老少便不由自主地跟著合唱起來:“嘿嘿槍桿握得緊,眼睛看得清,誰敢發動戰爭,堅決打它不留情!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
一曲終了,院子裡掌聲雷動,叫好聲此起彼伏。
棒梗激動得滿臉通紅,連燒烤都忘了吃。
還是賈張氏從視窗探出頭提醒,他纔回過神,忙問勵圓:“叔,現在能吃了嗎?”
勵圓遞過一串烤魚、一串土豆:“給,趁熱。”
棒梗接過來咬了一大口,辣味衝上來,嗆得他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許大茂、傻柱等人見狀,又是一陣鬨笑。
這時何雨水揹著個手風琴從外頭跑進來,喘著氣嚷道:“怎麼也不等等我!我在街口就聽見你們唱歌了,外頭好些人扒著門往裡瞧呢。”
勵圓接過手風琴,試了試音。
這樂器構造簡單,好似給口琴加了個風箱。
右手十來個鍵鈕負責曲調,左手兩個和絃鍵鈕伴奏,推拉風箱時,同一鍵鈕能發出高低不同的兩個音,倒與口琴有幾分相似。
前世的勵圓家境尋常,鋼琴提琴那樣的樂器對他而言如同遙不可及的夢,倒是手風琴親近許多——少年宮裡有它的身影,學校的音樂老師也能指點一二。
多年未曾觸碰琴鍵,他試了幾個音找回些許手感,抬眼問道:“下一個誰來?”
閻埠貴瞪向自家老二閻解放:“你在學校冇學過?連棒梗都會哼兩句,你倒啞巴了?”
閻解放嘴唇動了動,終究冇發出聲音。
他不成,閻解曠也縮著脖子。
二大爺家那兩個從小捱打到大的兒子更是漲紅了臉,一聲不吭。
棒梗嗤笑兩聲,四道目光頓時如刀子般紮了過來……
二大爺與三大爺齊聲斥罵:
“冇出息的東西,檯麵都上不去!”
“連口熱乎的都趕不上!”
前廊下的許大茂和傻柱險些笑岔了氣。
兩人都覺得今日這頓飯倒是次要,戲卻是一出接一出,看得實在痛快!
許大茂還故意扯著嗓子朝門邊探頭的賈張氏喊:“賈大媽,您也來一段唄!”
四周頓時爆出一陣鬨笑——這哪是能聽的?
賈張氏回罵道:“叫你娘來唱!”
眼看場麵要涼,勵圓出聲道:“這麼扭捏可不行。”
易中海在一旁陰陰接話:“源子,你打個頭,給大夥兒做個榜樣!”
勵圓也不推辭,笑了笑:“成,那我就先來。”
他挎上手風琴站到廊前,一段前奏流暢地流淌而出,隨後昂首唱道:“革掵軍人個個要牢記,三 ** 律八項注意。
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步調一致才能得勝利;第二不拿群眾一針線,群眾對我擁護又喜歡!”
這些旋律早已深植人心。
他剛起頭,滿院子的人便跟著高聲唱和起來。
方纔不敢吱聲的閻解放、閻解曠、劉光天、劉光福四個,此刻卻一個比一個嗓門響亮,簡直是在嘶吼,惹得劉海中與閻埠貴臉上的嫌棄之色愈發濃重。
一曲終了,二門處傳來動靜:“王主任來了!”
勵圓望去,隻見街道主任王亞梅帶著兩名乾事含笑走進。
她一路迴應著鄰居們的問候,走到勵圓麵前道:“我一聽這動靜就猜準是你這小猴子鬨出來的!”
勵圓咧嘴一笑:“週末嘛,和街坊們一起唱唱歌,提提精神!”
王亞梅睨他一眼,轉向眾人揚聲道:“今天又是你們院子出彩了!歌聲都飄到街上去啦,外麵的群眾也跟著唱起來。
如今全國上下正熱火朝天地搞建設,更需要這樣樂觀昂揚的勁頭!我代表街道,表揚你們大院!”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人如同領了天大的榮譽,激動得拚命鼓掌,叫好聲迭起。
勵圓順勢提議:“請王主任也來一段《咱們工人有力量》怎麼樣?”
滿院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王亞梅瞥了勵圓一眼,目光裡帶著提醒,隨即展顏笑道:“行,我來帶個頭——咱們工人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