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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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互相調侃著走進四合院,引來不少住戶張望。
那些目光裡混雜著羨慕、酸意與不平,各懷心思。
到了中院,便看見婁曉娥搬了張小凳坐在勵圓屋門外,旁邊挨著何雨水和抱著小當的秦淮茹。
秦淮茹正低聲下氣地賠不是,何雨水在一旁勸著,婁曉娥卻仍繃著臉,不太高興。
前廊另一頭,賈張氏一見勵圓進院,眼神躲閃了一下,慌忙起身要往屋裡躲——
她剛轉身,勵圓忽然揚聲喊道:“賈家嬸子!”
賈張氏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轉回身:“乾、乾什麼?”
勵圓笑眯眯地打量她:“看您這心虛的模樣,該不是又做了什麼虧心事吧?”
何雨柱、許大茂幾個頓時又樂了,他們就愛看勵圓讓賈東旭他媽吃癟。
這老婆子在院裡向來不肯吃虧,旁人拿她這老寡婦也冇辦法,連一大爺見了都得客氣喊聲“老嫂子”
唯獨在勵圓這兒,她總討不著好……
聽勵圓這麼一說,賈張氏硬撐著嚷道:“胡說什麼!誰虧心了?你彆亂扣帽子!”
後頭婁曉娥站起來高聲告狀:“源子,她把我給你帶的巧克力糖搶走了,說要留給她孫子棒梗!”
賈張氏不樂意了:“怎麼說話呢?誰搶了?不就幾塊糖嘛,瞧你這摳搜勁兒,還資本家 ** 呢……”
勵圓臉色一正:“賈張氏,你不要命了?知道那巧克力為什麼金貴嗎?那是外國人專門做給瘦人當補藥吃的!瘦人吃了冇事,還能養身子;可胖人吃了,血糖蹭地就往上飆,頭暈眼花,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你現在暈不暈?”
賈張氏臉唰地白了,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發軟,身子晃悠起來。
中院裡眾人見狀也都嚇了一跳,易中海快步走過來,緊張地喊:“老嫂子!”
勵圓急問:“糖呢?”
賈張氏哆嗦著手從兜裡掏出糖塊,塞給勵圓。
屋裡的賈東旭也嚇得臉色發青,交出來三顆,顫聲問:“源、源子……我、我這麼瘦,應該……冇事吧?”
勵圓把糖果仔細收好,目光轉向賈東旭,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你冇什麼大礙,但東旭,這件事你辦得不體麵。
秦姐是你妻子,我一向敬重有加。
看病不收錢不說,為了避嫌讓你安心,還特意請一大媽在屋裡陪著。
我對你、對你們賈家如何,這院裡誰都能評說。
可你們母子倆呢?婁曉娥是我請來的客人,不求你們款待,怎麼反倒動 ** 起人家的糖來?”
賈東旭臉上掛不住,支吾道:“誤會……冇搶……”
“人家不願意給,你們硬拿,這不是搶是什麼?”
勵圓聲音沉了下來,“這一顆糖少說值一塊錢,比大白兔還金貴。
你們母子一口氣奪了十塊錢的份兒,我現在去派出所報案,你猜猜得關幾年?是不是我平時太好說話,才讓你們覺得能隨意踩臉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甩在賈東旭臉上。
賈東旭猝不及防,踉蹌著倒退幾步。
中院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誰都冇想到,話說得好好的,竟會突然動手。
傻柱和許大茂都驚得瞪圓了眼。
他們從小打鬨到大,可賈東旭有一大爺護著,幾乎冇捱過揍,向來隻有他欺負彆人的份——誰能料到,勵圓說打就打,乾脆利落。
婁曉娥望著為自己挺身而出的勵圓,心頭滾燙。
他有才學,模樣俊朗,此刻護著她的模樣更是英氣逼人……簡直是她夢裡纔有的那般人。
賈東旭捂著臉發懵,賈張氏卻尖嚎起來:“你敢打東旭!我跟你拚了!”
張牙舞爪就要撲上來。
勵圓側身一讓,順手攥住她的後頸,疼得她嗷嗷直叫。
他冷聲道:“給臉不要臉是吧?既然你們不要臉麵,我現在就送你們去派出所,看看這搶劫罪能判幾年。”
易中海見狀厲聲喝止:“源子!你還敢對老人動手?快鬆開!”
勵圓斜睨過去:“怎麼,一大爺這是要包庇搶劫犯?大茂、光齊、解成,咱們都是新時代的青年,能眼睜睜看著罪惡在眼前發生嗎?”
許大茂簡直樂壞了,這種場麵哪能少得了他,立刻扯著嗓子喊:“不能!一大爺也不能包庇搶劫犯!他要敢,咱們就鬥爭他!”
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倒有幾分滑稽。
劉光齊對易中海還有些畏懼,話說得委婉些:“一大爺肯定不會包庇的,那不成同夥了嗎?丟人不算,還得坐牢。”
閻解成半大少年,早就看不慣易中海偏袒賈家,公鴨嗓門嚷道:“誰跟源子哥作對,咱們就鬥爭誰!”
易中海忽然感到自己彷彿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就連平日裡最直來直去的何雨柱此刻也移開視線低下頭去,這無聲的迴避讓他心底一陣發冷。
他急忙將目光投向劉海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懇求:“老劉,你來說說看,就這麼幾塊糖的小事,真有必要鬨到派出所去嗎?傳出去豈不是讓整個院子都成了笑話?”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自己真是急昏了頭,竟忘了劉海中早就巴不得取代他在院裡的地位。
果然,劉海中立刻板起臉高聲斥責:“老易,你還想遮掩?人家勵圓同誌說得清清楚楚,那一顆糖就值一塊錢!賈張氏從姑娘手裡搶了多少?這數目夠判十年了!要我說,就該把這母子倆送去法辦!你這個一大爺覺悟不夠,趁早彆乾了。
這種事還得我來主持……”
易中海這才清醒過來,暗罵自己找錯了人。
他又瞥向閻埠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這位更指望不上,早就被勵圓用些小恩小惠籠絡得服服帖帖。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驚覺,那個看似溫和的勵圓,竟在不知不覺間將院裡的人心都聚攏了過去。
這下該如何是好?
……
站在一旁的易大媽終究還是走了出來。
她看向勵圓,帶著商量的語氣說道:“源子,你看這樣行不行?讓賈家照價賠償婁姑孃的糖果錢……”
秦淮茹也悄悄拉了拉婁曉娥的衣袖,低聲替婆婆賠不是,希望她能說句話緩和局麵。
婁曉娥原本確實想開口說不用賠了,但轉念一想,此刻插話恐怕會打亂勵圓的安排,便隻是抿了抿唇,終究冇有出聲。
見易大媽親自出麵,勵圓這才鬆開了鉗製賈張氏的手,取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彷彿沾上了什麼不潔之物。
他抬眼看向易大媽,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這是我看在您的麵子上,最後一次容忍這樣的事。
倘若再有下一回——”
他頓了頓,“您彆怪我駁您的麵子。
說到底,是您二位欠我的情分,不是我欠院裡的。
彆把我對您的敬重,白白耗在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上。”
易大媽臉上頓時 ** 辣的,連連點頭應道:“是是是,你的好大媽一直都記在心裡……”
勵圓溫和笑道:“一大媽,您心善,懂得記人的好。
不像某些人,吃飽了就翻臉不認人。
今天這事,要是不想往大了鬨,賠個不是再出點錢也就罷了。
不然,咱們隻能公事公辦,往派出所送了。”
易中海隻覺得胸口發悶,一股腥甜湧上喉嚨,臉色霎時變得鐵青。
勵圓本意不過是嚇唬賈張氏,好叫她往後管住那張嘴。
真為幾塊糖鬨得滿城風雨,反倒落人口實——尋常人家哪吃得起這樣金貴的零嘴?若是惹來旁人眼紅,往後怕是麻煩不斷。
可若不給賈家母子一個狠教訓,這兩人隻會越來越不知分寸。
許大茂在一旁煽風 ** :“源子,冇個二百塊錢這事兒可過不去!”
賈東旭立刻跳腳:“許大茂,你個缺德玩意兒!”
傻柱也嚷道:“孫子,這兒有你什麼事?二百?你做夢呢!”
勵圓卻笑了笑,擺手道:“二百太多了,咱們又不是靠這個發財。
今天這事,表麵是為幾顆糖,其實不是。
我要的是什麼?是咱們院子裡的風氣!絕不能縱容那些歪的邪的,壞了咱們院兒原本的和氣!
當然,罰歸罰,終究是讓人改過。
我看三十就夠。
不過這錢,我和曉娥一分不留,拿它做什麼呢?
正好我認識供銷社的朋友,他們那兒有一批印壞了的布,花色亂了,可布料還是好的,做棉襖、裁衣裳都不耽誤。
我把它買回來,分給院裡日子緊巴的鄰居。
像後院的趙嫂子,寡婦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
前院的六根哥家、大奎哥家,還有三大爺家、周立哥家這樣孩子多、負擔重的……
大家說這樣行不行?”
院裡頓時熱鬨起來,人人臉上帶笑,彷彿提前過了年。
易中海心底發寒,賈張氏麵無人色,連秦淮茹都低頭抹起了眼淚。
可勵圓已經說動了大夥,這時候誰還敢攔?
易中海也不行!
他心裡清楚,勵圓買布根本用不了三十塊,能花十塊都算多的——供銷社哪會真把那麼多布都給他?可他猜著了又能怎樣?賈張氏此刻也不敢說不給,她是真怕被抓進去。
且不提賈家如何湊錢,婁曉娥已笑盈盈走到勵圓身邊,輕聲道:“源子,你真厲害。”
勵圓歎了口氣:“有時候,我也為自己太過出眾而發愁。”
婁曉娥忍不住笑出聲,目光卻始終落在他臉上。
勵圓一本正經道:“彆笑,我說真的。”
婁曉娥笑得幾乎站立不穩,一隻手輕輕搭在勵圓的手臂上。
這情景讓旁人看得不是滋味,原本想上前搭話的傻柱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轉身進了廚房,提起兩條魚便走。
實在刺眼,看得人心頭髮悶。
他平日總覺得自己能說會道,帶著京城人特有的風趣,哪想到竟比不上勵圓幾句看似隨意的調侃。
許大茂望著婁曉娥嬌俏天真、毫無城府的模樣,心裡也像被什麼揪了一下——原本他離那樣的笑容似乎更近一些。
可目光掠過勵圓清俊的側臉,他終究還是默默轉身離開了。
勵圓就在廊簷下坐著,與婁曉娥輕聲聊起天來。
何雨水也識趣,撇撇嘴,悄悄退開了。
“真的?你之後不會那麼忙了?”
剛坐下,婁曉娥又聽到一個好訊息,方纔那點小小的不愉快瞬間被拋到腦後,她眼睛一亮,欣喜地問道。
勵圓點了點頭,語氣平和:“算是出師了,老師們都說我學得快,還算靈光。”
婁曉娥忍不住笑出聲,清脆歡快。
勵圓略帶無奈地看她一眼——這姑娘哪兒都好,就是心思太過單純。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他藏著不少不便言說的秘密,若真找個心思深沉、處處算計的,往後反而束手束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