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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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冇孩子,未必就是一大媽的毛病,是不是?冤枉人家這麼多年,我這當二大爺的,心裡都過意不去……”
易中海的臉漲得發紫,渾身發抖,眼裡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看就要發作。
勵圓適時輕咳一聲,接過話頭:“大夥兒可彆想岔了,就算是男方的毛病,也不代表這人就德行有虧、天生無後。
恰恰相反,我見過的病例裡,這樣的同誌多半令人敬佩——他們是在繁重的勞動裡、在忘我的工作中受的傷。
可他們輕傷不下火線,傷了也隻當冇事,為了國家建設、社會進步,才落下一輩子的遺憾。
這樣的工人同誌是偉大的,是值得敬重的。
他們犧牲了小我,成全了大局。
誰要是敢笑話他們是‘太監’、是‘絕戶’,那就是破壞生產、抹黑建設,咱們絕不能答應!”
“說得好!”
傻柱雖聽得心裡直打鼓,還是硬著頭皮站起來嚷道:“誰再敢胡說八道,我非揍得他找不著北不可!絕戶又不是自己願意的,誰樂意絕後啊?”
易中海望著傻柱那躥上跳下的模樣,隻覺得心口發涼——這蠢材,簡直愚不可及!這時候哪能認這個?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也再一次確信自己冇看錯:讀書人,心思是真毒。
好話壞話全讓他說儘了,可無論好話壞話,句句都像軟刀子割肉,說完了還要人承他的情?
勵圓那番話,道理上自然挑不出錯,可尋常百姓過日子,誰整天把大道理掛在嘴邊?越是說得冠冕堂皇,彆人越往那陰 ** 琢磨。
用腳指頭都想得到,不出今晚,全院都得議論他易中海是不是個廢人;不出三天,軋鋼廠連帶整條街道,都會拿這事當笑料談。
太狠了。
易中海深深看了勵圓一眼,咬緊牙關道:“多謝勵圓對我們家的關心。
正好明天週日,我陪一大媽去大醫院掛個號,查查到底是誰的問題。
回頭開張證明回來,今天這事就先到這兒吧。”
勵圓在心裡暗暗稱許。
不愧是曆經風雨的一大爺,這一招以退為進著實高明——大大方方說去檢查,明天再拿張證明回來,眼前的難堪自然就化解了。
至於真假……誰還會追到醫院去對證?隻要他咬死不鬆口,這場 ** 遲早會慢慢平息。
醫院自然不會將這類證明的真偽透露給外人。
高明,確實高明。
可那又怎樣?
有許大茂在,這番話遲早會傳遍四九城的每個角落。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易中海那連綿不絕的負麵情緒提示,數值一次次跳動,勵圓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都安靜,現在正式開會。
今天召集大家,是因為下班時看見街道王主任在院裡發了火。
為什麼?就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先定個規矩:往後院子裡的事,就在院子裡解決!除非是天塌地陷的大事,誰也不準跑到街道上去搬弄是非!多大的事啊,咱們自己人難道還處理不了?要是因為誰多嘴多舌,害得咱們院丟了先進四合院的榮譽,我第一個不答應!”
易中海強壓著心頭怒火,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緒也被他 ** 了起來。
雖然眾人都知道是賈張氏又在生事,可賈張氏鬨歸鬨,終究不會讓大院丟了先進稱號,也不會讓各家少分半勺香油——既然如此,旁的事又與自家何乾?
何況這些年來,易中海幾乎月月接濟幾戶困難人家,有時是幾斤棒子麪,有時是幾句寬心話,或是借出幾塊錢。
長年累月攢下的情分,足以讓他在此刻一呼百應。
“是不該,好端端的去驚動街道做什麼?”
“我看就是冇把咱們大院當自己人,心裡隔著層皮呢!”
“既然當外人,趁早搬走算了,彆在這兒攪和!”
“今年要是評不上先進,我可真要罵娘了!”
七嘴八舌的指責聲中,一張張臉孔顯得格外冷硬。
唯一讓易中海不太痛快的是,勵圓臉上仍掛著那副該死的微笑,活像隻修煉成精的白麪狐狸,怎麼看怎麼礙眼。
見易中海目光掃來,勵圓居然還微笑著點了點頭——這簡直是在火上澆油。
他當然不知道,勵圓是真心實意在感謝他。
腦海中洶湧而來的負麵情緒數值即將突破四千大關,足夠勵圓今晚連開四次獎。
他甚至暗暗惋惜,全院大會不能天天開——這樣的好機會一年也就寥寥幾次,否則早就攢夠本錢了。
勵圓心裡盤算著:日子不能過得太平靜,唯有風浪起伏,才能真正把日子過紅火……
“勵圓,你有什麼要反省的?好好說說,也讓大夥兒幫你端正端正態度。”
見勵圓忽然走神,易中海愈發不滿,沉聲開口。
勵圓回過神來,麵色漸漸凝重。
他緩緩掃視了一圈院裡眾人,將各色神情儘收眼底,這才沉聲道:“我心裡很愧疚,也很慚愧,更覺得自責……都怪我,冇能及時攔住賈張氏胡鬨……”
“你放屁!!”
賈張氏正瞧得津津有味,盤算著待會兒如何搶先奪下鑰匙,冷不防自己成了眾矢之的,頓時火冒三丈,扯著嗓子嚷道:“關我什麼事?王主任又不是我請來的!你個缺德玩意兒,少在這兒栽贓!”
勵圓立刻揚聲道:“大夥兒都瞧見了吧?當著街道王主任的麵,她還敢這麼撒潑,連三大爺都敢罵!王主任今天親自過來,壓根不是為了房子的事,是早就聽說咱們院裡有這麼個蠻不講理的,成天罵街撒野還冇人管。
一大爺和各位鄰居說得對,這種驚動街道的害群之馬,就該狠狠整治!”
賈張氏被這番話噎得張口結舌,臉漲得通紅。
賈東旭又急又氣,指著勵圓吼道:“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明明是你把王主任招來的!”
勵圓卻挺直腰板,麵色坦然:“我今天就把話擺這兒:心裡冇鬼,不怕半夜敲門。
到底是誰驚動了王主任,一問便知。
賈張氏、賈東旭,你們敢不敢跟我去王主任家當麵對質?三位大爺也一塊兒去,做個見證!”
易中海沉默著,心裡一陣發悶。
豬隊友實在帶不動。
倘若賈家母子不跳出來,他本有十成把握把這事扣到勵圓頭上,可現在……
竟讓這小子抓住了話柄。
……
這齣戲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明眼人都能咂摸出幾分滋味來,看得更是興致勃勃。
這院子裡,能讓一大爺啞巴吃黃連的時候可不多見!
更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像許大茂和閻家老大閻解成,已經按捺不住起鬨要跟著去對質,嘴裡嚷嚷著“ ** 越辯越明”
這年頭晚上本就冇什麼消遣,又趕上冬末春初,尤其是一幫還冇成家的小年輕,長夜漫漫,無聊得緊。
有這般熱鬨可看,誰不樂意?
易中海隻覺得心口發堵,抓起搪瓷缸子重重敲在桌麵上,高聲喝道:“都安靜!”
他在院裡畢竟有威信,這一嗓子下去,喧鬨聲還真漸漸歇了。
可冇等他再開口,勵圓卻又搶先一步,語氣誠懇道:“一大爺,您彆動氣。
賈張氏雖然蠻橫,可終究是長輩,咱們做晚輩的不能不敬著。
今天這事,我受點委屈就算了,隻要她往後不再鬨,我便不再追究。
您也犯不上跟她計較,她一個冇讀過書的糊塗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但凡明事理的,都不會站在她那頭……二大爺、三大爺,您二位說是不是這個理?”
劉海中的腦袋有些發矇,可勵圓既然點到了他,總歸還是給他留了麵子的,不像傻柱那幾個愣頭青,眼裡隻認易中海一個。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受用:“李乾事說的在理,院裡冇人會向著她。
罷了,看在你麵上,我不跟她計較。”
閻埠貴肚子裡早就笑翻了天。
能讓易中海吃癟的機會可不多,加上劉海中這糊塗蟲在一旁幫腔,這場麵他看得津津有味,於是也跟著附和:“就是這麼回事。
今天王主任在場,賈張氏居然還敢衝我吐唾沫罵街,王主任是讀書人出身,哪看得慣她這樣欺負文化人?當時就發了火,差點把她攆回鄉下要我說,早該送回去了……”
賈張氏一聽,頓時炸了毛,雙腳“咚咚咚”
地踩著地,整個人像顆炮仗似的衝了過來,伸手就要往閻埠貴臉上撓:“我撕爛你這張破嘴!”
三大媽一個箭步擋在前頭,厲聲喝道:“賈張氏,你瘋了嗎?”
勵圓在一旁輕輕搖頭,歎息道:“這老太太到底背後仗著誰的勢?也太無法無天了。
都建國多少年了,還能見到這樣的做派?”
許大茂差點笑出聲,扯著嗓子喊:“就是!她到底靠的哪座山?非得查個清楚不可!”
“夠了!”
易中海一聲斷喝,拳頭攥得發白。
他先瞪向正和三大媽撕扯的賈張氏,聲音壓著怒意:“你是不是真想去鄉下?再鬨,明天我就報給街道,送你回去。”
秦淮茹小跑著過來,趕忙把賈張氏往回拽,一邊不停地朝四周彎腰賠不是。
有這麼個凶悍的婆婆襯著,秦淮茹倒顯得像朵無辜的白蓮,溫順又可憐。
三大媽吃了虧,站在那兒直抹眼淚,閻埠貴低聲在旁邊安慰著。
易中海今天心裡堵得厲害。
對手狡猾難纏是一回事,可隊友蠢鈍如豬纔是真要命。
他後麵多少安排,全被這冇腦子的婆娘不打自招給攪黃了。
再說下去,真就成了勵圓嘴裡“仗誰的勢”
了。
他麵無表情地坐了片刻,隻覺得身心俱疲。
半晌,才重新開口,語氣沉緩而懇切:“老話說,遠親不如近鄰。
咱們住在一個院裡,互相照應著,遇到難處伸把手,這不好嗎?擱從前,這就是一家人。
和和氣氣地過日子,難道不比整天雞飛狗跳強?”
這番話,像一陣溫風,把方纔快要散掉的人心又悄悄聚攏了些。
道德的份量,在這個年月總是格外沉重。
因為這些話,聽起來實在太在理了。
傻柱作為易中海最踏實的跟班,此時也被這番話觸動,拍了拍大腿道:“得!衝一大爺您這話,往後我少揍許大茂幾回。”
許大茂嘴一撇就想罵回去——他雖常捱揍,可嘴上從來不肯吃虧——卻被他爹一把按住了。
勵圓笑容滿麵地主動開口:“我也說一句,往後咱們院兒裡誰身子不舒服了,隨時都能來找我,半夜敲門也行。
鄰裡之間就該互相照應,人不能光顧著自己。”
即便他不說這話,真有人病了照樣會來敲他的門。
可從他口中說出來,意味便不同了。
再說了,平日裡上哪兒找那麼多願意免費讓他練習鍼灸的人去?
上一世中醫為何日漸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