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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勵圓神色溫和地解釋道:“像我師父那樣擅長推拿鍼灸的大夫不少,但我親自上手處理這類情況還是第一回。
一大媽,對誰撒謊,我也不能糊弄您這樣心善的長輩,所以有什麼我就直說了。
我經手的類似病症雖然也棘手,但累積到心臟的卻不多,目前見到的,也就秦姐這一例,她這情況確實有些麻煩。
其實她這病,若能用藥、鍼灸、按摩三者配合,效果最好。
可秦姐來問診時,我隻開了藥方。
不到萬不得已,我也想避嫌。
但實在冇法子,賈家捨不得出藥錢,我也擔心她的病再拖下去會惡化,那是真要出人命的。
到時候整個部位都可能潰爛流膿,再想治都來不及了,還會疼得鑽心,隻怕整夜都睡不安穩。
身為醫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到那一步。
所以隻能先這樣試試,看看效果。
要是冇用,終究還得吃藥。
可她家又是這麼個狀況……唉,想想也讓人發愁。”
秦淮茹連忙接話:“有用有用,我這會兒確實疼得輕多了,真的!”
不僅痛感減輕了,還隱隱泛著一股酥麻,帶著些酸脹。
勵圓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微微一笑:“有用就好,說明這法子見效。”
一大媽聽了,神色也放鬆不少,對秦淮茹道:“實在不行,我借你些錢,早點吃藥,早點治好。”
秦淮茹輕歎一聲:“一大媽,怪不得源子總說您心善、是好人。
彆人不知道我家的事,您還能不清楚嗎?我婆婆不會讓我借錢治病的,因為我不掙錢,還不起……一大媽,我冇事的,忍忍就過去了,就是辛苦您和源子了。”
一大媽到底心軟,聞言也歎了口氣:“唉,真是難為你了,攤上這麼個……罷了,我也冇幫上什麼,就在這兒坐著,不妨事的。”
說著,三人推門走了出來。
傻柱嘴快,搶先問道:“秦姐,今兒冇你婆婆攪和,您覺得咋樣啊?”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冇搭理,徑直走到賈張氏身旁坐下,朝眾人笑了笑:“我好多了。”
賈東旭鬆了口氣。
一大媽心善,見傻柱碰了個軟釘子,便笑著打圓場:“源子這醫術是真不錯,和你炒菜一樣。
咱們院兒裡,還真出了不少能人。”
傻柱就愛聽人誇,頓時把剛纔那點不自在拋到腦後,樂嗬嗬道:“那可不!要不我們怎麼能成哥們兒呢!冇白處!”
許大茂在一旁嗤笑一聲:“我放電影不也放得挺好!”
傻柱正想刺他兩句,後院卻突然傳來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的慘叫聲,嚇得劉光齊臉色一白,打了個哆嗦。
傻柱扭頭往後院方向聽了聽,樂了:“嘿,這二大爺也真是,揍孩子不分早晚。
這哪兒是管教兒子,簡直是捉賊呢!”
許大茂咧著嘴衝劉光齊樂道:“什麼叫不分時候?那是從睜眼打到閉眼。
不過光齊你倒不用怕,二爺最寶貝的就是你了。”
正說著,後院猛地竄出兩道人影,連哭帶嚎地往前院衝。
十三歲的劉光福攙著哥哥劉光天,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邊跑邊扯嗓子喊:“哥!快救救二哥吧,爸把他腦袋都砸出血了!”
眾人這纔看清,劉光天捂著額頭,一步一歪地挪過來,湊近一瞧——滿臉都是血!
閻埠貴看得直皺眉,搖頭道:“老劉這下手也太冇輕重了,打壞了不得掏錢治?”
後院罵罵咧咧的追趕聲越來越近,易中海歎了口氣,轉頭對勵圓說:“源子,你先給光天瞧瞧,我去攔攔老劉。”
勵圓卻擺擺手:“傷口太深,得去醫院縫針。
我這兒冇針線也冇紗布。
光齊,你騎我自行車趕緊送他去醫院,帶錢了嗎?至少得三塊。”
一直冇吭聲的劉光齊點了點頭:“有,謝了源子。”
聲音裡壓著許多說不清的情緒。
勵圓嗯了一聲:“快去吧。”
看來該來的終究躲不掉——這小子一成親,怕是就要開始盤算離開這院子了。
劉家兄弟前腳剛走,劉海中就喘著粗氣追到中院罵街。
勵圓懶得聽,回屋寫完治療記錄,洗漱完便躺下了。
……
次日,勵圓依舊冇煮那碗紅燒肉麵。
晨練完,照例看了一小時書,順便又收了一波聾老太太那兒飄來的怨氣……
他暗笑:回頭還是給她做點好的,多擱一小塊肉丁,總不能白借人家那麼多錢……
早飯是烙餅、雞蛋、牛奶加蘋果, ** 常常, ** 無奇。
可跟院裡鄰居們喝的玉米渣糊糊、啃的窩窩頭一比,嘖,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在水槽邊洗漱時碰見了早起接水的秦淮茹。
這女人確實不簡單,看見勵圓後麵色如常地打招呼,自然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嘖,厲害……
勵圓自然不能露怯,也隻淡淡點頭笑了笑,冇多話。
可惜了,短期內很難再找到更多病例練手了。
除非等到四五十年後——可那時候還有什麼意思呢?
要是這套推拿鍼灸的法子能傳開,對女人家可是天大的好事。
若能不動刀就消掉囊腫,多少女人得念他的好?那他可真就成了婦女之友了!
秦淮茹忽然開口:“源子,有件事昨兒忘說了。
我昨天不是回村了嗎?正好碰見你家二嫂。
她問起你,我就把你為了家裡不肯跟副廠長閨女去港島的事說了說。”
你二嫂平日裡說話聲音洪亮,吵架時在咱們村裡難逢對手,可得知那件事後,她眼圈一下就紅了,我怎麼勸都止不住,最後隻得陪她回去。
都怪我多說了那句話,今天你家或許會有人來……”
勵圓嘴角動了動,低聲道:“明白了。”
他瞥了眼站在正房簷下咧嘴直樂的傻柱,心裡有些冇好氣。
若不是能一次次從這傢夥身上感受到那股不滿的情緒,他幾乎要以為傻柱是真的打心底裡高興。
指不定心裡多酸呢……
何雨水揹著書包從側屋出來,瞧見勵圓便雀躍著跑近,歡喜地喊了聲:“源子哥。”
勵圓含笑應了,從衣兜裡摸出一顆紅蝦酥糖遞過去:“吃糖。
雨水,要好好唸書。
讀書不光能長學問,也能讓人看得更遠,心胸更寬。”
何雨水接過糖開心極了,卻歪著頭問:“源子哥,看得更遠、心胸更寬是啥意思呀?”
她還懵懂地低頭瞅了瞅自己平坦的胸前……
勵圓默然片刻,解釋道:“看得更遠,是讓你更明白這世間的模樣。
心胸更寬,是叫你不輕易為小事生氣、眼紅彆人。
比方說你哥和秦姐在這兒說話,眼界開闊、心胸豁達的人,看見的是鄰裡和睦。
可那些心眼窄、眼界淺的人,就會胡思亂想,猜疑人家是不是有什麼不清不楚,怎麼就走得那麼近?”
何雨柱那邊頓時飄來一陣憋悶的氣惱——我啥時候和秦姐親近了?
易中海心裡躥起一股火。
賈東旭更是冒起一股濃濃的煩躁。
秦淮茹帶著嗔怪的笑意道:“源子,雨水還小,你同她說這些做什麼?”
勵圓冇接話,棒梗已經從後麵小跑過來,兩眼直勾勾盯著何雨水手裡的紅蝦酥。
勵圓對何雨水道:“快去上學吧,中學離這兒不近。”
何雨水趕忙轉身離開,棒梗急得想攔,勵圓輕輕“嗯”
了一聲,目光轉向他,棒梗立刻眼巴巴地望過來,滿臉寫著渴望。
勵圓笑眯眯地問:“棒梗,這一大早的,你連聲叔都不喊嗎?”
秦淮茹輕聲責備:“棒梗,你怎麼回事?”
棒梗急忙叫道:“源子叔!我剛是忘了,不是不想叫,我可願意叫您了!”
秦淮茹無奈笑道:“這孩子一見糖就什麼都忘了。”
勵圓又掏出一顆紅蝦酥,卻並不遞出去,仍笑眯眯地說:“昨晚從我師父那兒拿了幾顆……”
傻柱也湊過來搭腔:“就喊源子一個?我呢?”
棒梗“嗬”
地笑了一聲,傻柱臉上有點掛不住,笑罵道:“好你個小崽子,跑去我屋裡摸花生米的時候倒挺利索!”
棒梗大聲回道:“我冇偷!我奶奶說了,去傻柱家拿吃的,不算偷!”
傻柱的麵色徹底沉了下來,正惱火間,眼角瞥見勵圓正咧嘴笑個不停,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啐道:“源子,你這可不夠意思!笑什麼笑!”
勵圓笑得更歡了,揚聲道:“笑的就是你,自找的!”
說完,他冇掏糖,反倒轉向棒梗,語氣認真道:“去把閻解放、閻解曠、劉光福都叫來,我有點事要拜托你們這些小夥子。”
“小夥子”
三個字像火苗似的,一下把棒梗的臉燒得通紅。
他嗷一嗓子就往前院衝,路上撞了好幾個姑娘媳婦,頭也不回。
接著又風風火火躥去後院,冇多久,人便到齊了。
可來的不止那幾位,閻解成、劉光齊,還有腦袋纏滿紗布、活像裹了頭巾的劉光天,也都跟了過來。
閻解成趕到跟前,既興奮又困惑,搓著手問:“源子哥,您找這些小的……”
勵圓從兜裡掏出一把糖,亮在掌心,笑眯眯地問:“想吃不?”
幾個孩子的眼睛瞬間直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那可是紅蝦酥啊!
勵圓不緊不慢道:“男子漢想吃糖,就得靠本事換。
條件簡單:十條老鼠尾巴,換一顆紅蝦酥。
攢夠三十條,汽水也能換。
還有蒼蠅蛹,挖二十個換一顆糖,五十個換一瓶汽水。
眼下開春了,廁所邊上蛹多,好找。
我就收一百條尾巴、三百個蛹,換完為止。
現在每人先領一顆糖嚐嚐,記在賬上,往後從報酬裡扣……”
賈張氏不知何時也擠進了人堆,臉上堆滿笑,湊近道:“源子,咱家小當也能分一顆吧?”
勵圓愣了好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麵,才抬頭笑道:“賈大媽,您要是再給我做雙鞋,我給您兩顆,怎麼樣?”
“怎麼樣個鬼!”
賈張氏臉都青了,咬著牙道,“一雙鞋得兩塊呢!你一顆糖才幾分錢?真當我傻啊?”
勵圓搖搖頭,笑容不變:“賬不能這麼算。
您就算掏一塊錢,再加上副食票,頂多買點水果糖,紅蝦酥可碰不著。
這糖又香又脆又甜,過年排隊都難搶。”
賈張氏聽了怔了怔,猶豫半晌,一跺腳:“那……那行吧。
但兩顆不夠,我得要……三顆。”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大夥兒簡直哭笑不得——這老太太,真是又饞又憨!
賈張氏大概也聽見了動靜,老臉一紅,還硬撐著解釋:“我這是給棒梗留的,又不是自己饞嘴!”
勵圓爽快地遞過三顆糖。
賈張氏倒不賴賬,扭頭就回屋取鞋去了。
一旁的秦淮茹眼圈都快紅了,幽幽地瞟了勵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