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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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葉紅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道：“行了，都這麼大人了……快回家吧，路上當心些。”
勵圓起身告辭，孫達今日卻一直送到大門外，臨彆時低聲道：“張大慶門路廣，我同他說了你要存些糧食。
他說能弄到四百斤玉米，你準備一下，後天晚上送到你們衚衕口。”
勵圓忙道：“錢一定要給的。”
孫達想了想，道：“給也行。
你先收下糧食，回頭把錢交給我，我轉交便是。
你若直接給他，他多半不肯收。”
做這類交易的人，要麼全然不識，要麼彼此知根知底。
像勵圓這般半生不熟的，對方絕不敢經手錢財，生怕惹出麻煩。
勵圓心裡明白，應下後便騎車往家去。
糧食還得慢慢積攢。
其實單憑空間裡那兩間屋的存糧，加上地窖中的儲備，再囤上千八百條魚，李家幾十口人熬過去並不難。
之所以還要繼續攢糧，一是為空間打個掩護，二來，等到艱難年月，或許能從那些遺老遺少手中換些財物。
若還有餘力，也能賙濟一下真正困苦的人……
也是無奈，每當他試圖做些可能改變曆史走向的事，腦海中那根指標便會發出近乎毀滅的警示。
否則，他無論如何也要寫一封信，哪怕能讓上頭相信未來三年將遭遇全國範圍的嚴重旱情，也能救下無數性命。
可惜，現實終究不許……
他隻能先顧好自己。
在時代的洪流麵前，個人的力量終究太過微小。
多想無益，他搖搖頭，將思緒拋開。
“源子哥，您回來啦！”
勵圓剛邁進院門，就見閻解成從門廊邊閃出來，壓低嗓音激動地喊道。
勵圓見是他，笑了笑：“解成，這是有訊息了？”
閻解成彷彿已經瞧見五塊錢落進口袋，連連點頭。
他警惕地回頭瞥了一眼，朝勵圓使了個眼色。
勵圓失笑，卻還是跟著這小子走到角落說話……
閻解成興奮道：“許大茂真去菊兒衚衕找王麻子、韓癩頭他們了！源子哥，等他走了，我找了三個同學，一起把韓癩頭給堵住了。
那傢夥慫得很，我們拿磚頭鏈子一嚇，他什麼都招了。”
閻解成急匆匆跑來時，勵圓正推著自行車往院裡走。
少年人臉上漲得通紅，喘著粗氣說道：“源子哥，許大茂那孫子真不是個玩意兒！他花錢雇了王麻子那夥人，滿衚衕散播瞎話，說你給女人瞧病的時候手腳不乾淨，專往臟處編排，就是想搞臭你的名聲。
一人給兩塊呢！還有韓癩頭——他娘前兒個還來求你診脈，你連診金都冇收，還讓她捎了半袋白麪回去。
這話就是韓癩頭親口傳出來的， ** 良心餵了狗！我聽著肺都要氣炸了。”
勵圓聽了卻隻是淡淡一笑，不緊不慢地從衣兜裡摸出兩張票子，一張十元，一張五元。
他將錢遞過去，聲音平穩：“解成，這十塊錢你拿著。
五塊歸你，另外五塊，去請跟你報信的那幾個朋友喝頓酒。
剩下這張五塊的，交給韓癩頭。
你告訴他，明天晌午之前，我要他親自到軋鋼廠保衛科去，舉報許大茂出錢收買他散佈謠言、汙衊乾部。
理由嘛……就說因為我給他娘看病分文未取，他夜裡睡不著，良心過不去，所以決定揭發。
他若不肯，你現在就帶人把他扭到派出所去。
讓他自己掂量。”
閻解成趕忙接過錢，仔細揣進內兜，連連點頭：“源子哥放心，天一亮我就帶人辦妥，絕誤不了事。
隻是……許家在那廠裡好像有點門道，許大茂他爹更是出了名的滑頭。
光憑韓癩頭一個街溜子去舉報，管用嗎？”
勵圓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語氣裡透著篤定：“你隻管去辦。
隻要韓癩頭人進了保衛科的門，我自有辦法叫許家父子喝一壺。
這週末，來我屋裡，酒肉管夠。”
“哎！謝謝源子哥！”
閻解成頓時眉開眼笑。
他早就眼饞院裡勵圓、傻柱、許大茂、賈東旭他們時不時湊一塊兒吃喝說笑的場麵了。
雖說那幾人關係時好時壞，湊在一處也未必多和睦，可隻要有酒有肉，那股熱鬨勁兒就夠讓人羨慕的。
從前總嫌他年紀小，又嫌他爹閻埠貴算計太精，冇人帶他玩。
如今勵圓親口邀了，往後他也算擠進那個圈子了！
勵圓推著車往中院去，臉上瞧不出半點煩悶，反倒顯得輕鬆自在。
若是放在昨天，要動許家父子，或許還得費些周折。
連閻解成都曉得，許福貴那人路子野，心眼又多，不是好相與的。
可如今卻不同了……
李懷德如今正管著軋鋼廠保衛科。
這年月的保衛科，是有權偵查、抓人、審問的。
合該許家父子，撞到槍口上。
……
“喲，源子回來了？快進屋吧，裡頭候著好些人呢！旁邊輔廳的門房倒是拾掇出來了，可冇拉電線，黑燈瞎火的。
源子，要不從你屋扯根線過去？”
閻埠貴坐在前院東廂房門口的小桌前，桌上攤著本登記簿，旁邊摞著幾小袋白麪。
這人雖然愛算計，手腳卻乾淨，勵圓便讓他順手把診金一併收了。
多乾了活，反倒因為這份信任讓閻埠貴有些觸動，難得冇提加錢的話。
勵圓沉吟片刻，開口道：“這麼遠的跨度……也罷，三大爺，這屋子眼下我確實用不著。
解成要是願意，可以先住上一年。
一年之後我若需要，您再騰出來。
房租您直接給我，我轉交街道就是。
眼下三大媽身子重，家裡添丁進口，住得是緊了些。”
他並不擔心閻家日後賴著不走——這是公家的房子，況且他與街道主任的那層關係，遠非閻埠貴所能揣測。
閻埠貴自然不知內情，聞言激動得猛然站起，一雙細長的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有些發顫：“源子，這話可當真？”
勵圓並非平白無故施以善意。
許家父子先前的心思讓他留了意，那處偏僻小屋確實不妥。
若在中院西廂，眾目睽睽之下，即便有什麼變故也容易說清。
可獨門獨戶的暗角，總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為人處世，穩妥最要緊。
勵圓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自然當真。
解成這孩子我看著挺好，讓他先住著。
一年後若要用房，我會提前知會。
屋裡雖說擺張床就轉不開身，可到底是個 ** 的窩。”
閻埠貴連連點頭：“是是是，您說得在理，那再小也是一間正經屋子啊！源子，您這份情義我記下了！”
他心裡早已盤算開來：一年時間足夠周旋，多往街道跑幾趟，訴訴苦、掉掉淚，說不定就能把這房子正式申請下來。
嘴上雖感念勵圓厚道，可該爭的利益他絕不會含糊。
勵圓彷彿全然未覺，隻笑眯眯道：“那就這麼定了，三大爺您忙，我先回屋。”
這老狐狸，往後還得尋個時機敲打一二纔是……
推著自行車穿過二門，中院天井裡果然已坐了不少人，多是些婦人媳婦。
見他進來，紛紛起身，七嘴八舌地招呼問好。
勵圓含笑點頭，停好車便進屋換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隨後三大媽學著醫院的模樣，在門外開始叫號——
今夜勵圓格外慎重。
往日若有人獨自前來，且明確表示信任、無需家人陪同，他也就隨和應允。
但今晚，尤其是年輕女子單獨問診，他一律婉拒。
巧的是，頭一位正是個年輕媳婦，生得白皙秀氣。
勵圓請她坐下後先問：“一個人來的？陪診的人呢？”
那小媳婦性子爽利，答道：“冇旁人。
婆婆在家照看孩子，男人在廠裡值夜班，實在抽不開身。
李大夫，您就給我瞧吧。
您的醫術人品，這幾條衚衕誰不曉得？再說您模樣這樣周正，我倒也不虧。”
天井裡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
勵圓笑著搖頭：“嫂子，這不是虧不虧的事。
人言可畏，謹慎些對您對我都好。”
小媳婦撇了撇嘴，聲音裡帶著幾分蠻橫：“我家裡實在冇人能來。
李大夫，您總不能因為這個就不給我看病吧？那可說不過去。”
那股子潑辣勁兒冒上來，倒有幾分嗆人的味道。
勵圓臉上浮起溫和的笑意，說道：“那倒不至於……”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推開門朝前廊上正和院裡幾個婦人聊得熱鬨的三大媽招呼道：“三大媽，您現在有空嗎？屋裡這位嫂子獨自來的，冇人照應著不太方便。
您要是得閒，就進來坐坐，陪她說說話。”
三大媽一聽，下意識琢磨著不能白幫忙，正堆著笑想討點好處，哪怕是一頭蒜也行，卻見院子裡看熱鬨的閻解成幾步湊上前，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三大媽頓時滿臉驚喜，揚聲問道：“當真？”
閻解成感激地望了勵圓一眼，點頭道：“可不是真的？我爸說了，往後源子哥讓咱們家做什麼，咱們就勤快些，彆計較那些。”
三大媽連連應聲道：“那肯定，那肯定！”
說著便快步走進屋，還對勵圓保證道：“源子你放心，我一定把病人陪得妥妥帖帖。”
勵圓隻是笑了笑，冇多言語，轉身回屋繼續診治。
這一幕落在候診的病人和家屬眼裡，評價可就大不一樣了。
尤其是那些陪著妻子前來的男人們，心裡更覺踏實。
這頭一個進去的，是南邊衚衕裡出了名的俏媳婦，模樣白淨又標緻。
這樣漂亮的年輕婦人獨自進屋，勵圓居然還特意叫了個年長的婦人進去作陪，就憑這份為人……
若是冇陪媳婦來，他們或許會暗笑這人太過謹慎，可既然親自陪著妻子來看病，他們心裡便隻剩感激。
哪怕隻是為了自家媳婦的名聲和自己頭上帽子的顏色，往後他們也必定會成為勵圓醫德人品的堅定擁護者。
時間悄然流逝，病人一個接一個，勵圓從容地積累著經驗。
醫生為何越老越受人信賴？
無非是診治的病人多了，經驗自然豐厚。
見過的病症越多，經驗越老到，醫術也就越精湛。
勵圓之所以不計較利益地看病，除了為攢個好名聲、方便收集些情緒反饋外，最重要的，其實還是積累經驗、提升醫術。
老百姓隻要冇大病，踏實肯乾，日子總能過得去。
勵圓覺得，隻要把自己的醫術儘量磨鍊得高明些，能護住自己和將來妻兒老小的健康，那日子怎麼過都舒坦！
……
這天回來得稍晚些，病人似乎也比往日多。
等最後一位外院的病人離開，已是夜裡十一點。
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勵圓眼珠微微一轉，覺得獨享樂事不如與人同樂，有好訊息總該和大家分享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