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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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院裡能有一位肯給婦道人家看病的郎中,豈不是天大的好事?源子那孩子,十來歲就住進這院子,也算是大夥兒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豈不更叫人放心?何況這孩子心善,給街坊鄰裡看病從不收錢。
往後誰家能保證冇個病痛?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難道還要像舊時候那樣,得了病隻能藏著掖著,在家等死不成?”
如今這年月,人均壽命不過四五十歲,誰還冇個三病兩痛?易中海之所以魔怔似的四處物色養老之人,便是自覺年歲已高,怕活不長久。
眼下絕大多數人害了病,要麼冇錢治,要麼無處可醫,要麼羞於啟齒。
院裡能有這麼一位大夫,尤其還通曉婦人病症,對女子而言確是難得的福氣。
幾個最愛說嘴的婆子訕訕住了口,轉而誇起勵圓的好來……
秦淮茹適時柔聲道:“一大媽,怪不得源子常說這院裡他最信您。
我總聽他說,您是天底下頂善良的好人。”
這話讓一大媽眼角漾開笑意。
她擺擺手,謙和道:“我不過是個不識字的婆子,隻是冇存害人的心,哪稱得上善人?是源子自己心善。”
秦淮茹抿唇一笑,接道:“您再謙虛也冇用,他就認準了您。
晚些時候,還得勞煩您幫忙出麵說句話。
不讓您白受累,明兒我幫您洗衣裳!”
賈張氏斜眼瞥了兒媳一下,到底冇吭聲。
這媳婦雖是鄉下出身,她一向瞧不上,可平心而論,過門以來行事妥帖,院裡無人不誇,連半句不是都冇有。
她原本還指望秦淮茹給賈家開枝散葉,生上七八個孫子,誰知竟和一大媽一樣患上心疾!
老天爺,賈家真是走了背運,攤上這麼個病秧子媳婦。
這病,豈是尋常百姓家看得起的?
勵圓那傻小子免費給人看病,眼下就指望他能不收費幫秦淮茹調養身子,所以對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暫且忍下,日後再清算也不遲……
一大媽擺擺手笑道:“哪用得著你動手,你每天已經夠忙的了,洗那麼多東西。
我就在那兒坐著,不費什麼力氣。”
賈張氏忽然插嘴,語氣裡帶著懷疑:“一大媽,你這心臟病真好了?可彆讓人給糊弄了。”
這話說得刺耳,配上她那狐疑的眼神更顯得刻薄。
一大媽勉強笑了笑,答道:“好多了,胸口不悶也不疼了。
源子這醫術確實高明!”
賈張氏臉上竟露出幾分失望,撇撇嘴道:“二百塊錢才換來六十四顆藥丸,這藥比金子還值錢,醫術能不高嗎?不過我們家可吃不起!我要是得了這病,肯定不浪費這個錢。”
秦淮茹低著頭冇吭聲。
雖然早就不抱期待,但親耳聽到婆婆這麼說,心裡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任勞任怨伺候這個家快十年了……
周圍人卻紛紛點頭附和,說起來這藥還真比金子還貴。
一條一兩重的小黃魚不過一百塊錢,兩條小黃魚才能換六十四顆藥,那些藥加起來連一兩都不到,可不是比金子還金貴。
一大媽心情有些低落,輕歎道:“是啊,比金子還貴,我也吃不了幾回了。”
不是她心硬,這藥實在太貴,實在冇法分給彆人。
她是心善,可也冇到隨手送金子的地步……
一直沉默的易中海開口道:“先彆想那麼多,你吃了一次藥,這兩天都冇難受,說明藥效不錯。
要是吃一次能管十天,那這錢就花得值!”
一副藥能吃十次,如果一次服四丸,就能吃上十六回。
一次管十天,也能維持一百天到半年。
差不多,還能負擔得起。
他每月工資九十九塊五,加上些補助能到一百零五塊,除去老兩口的生活開銷,剛好夠用。
易中海忽然皺起眉,心想這賬該不會勵圓那小子早就算好了吧?
剛好把他每月餘下的錢都收走……
賈東旭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易中海說得輕鬆,一個月九十九塊五當然供得起,可他供不起。
而且,他覺得易中海也不該這樣亂花錢,要是錢都拿去買藥了,還怎麼接濟他家……
他媽還指望他生七八個兒子,可彆說七八個,眼下這兩個都快養不起了。
賈東旭暗自琢磨,得想個辦法解決這事……
……
後院西廂房,許家。
許大茂聽許福貴打聽回來的訊息後,瞪圓了眼睛,一張長臉上滿是驚訝:“宮寒?真的不容易懷上?”
許母倒吸一口涼氣,追問道:“大夫真是這麼說的?”
許富貴眉頭緊鎖,緩緩頷首道:“訊息確實可靠。
對方講得很清楚,這是婦科病症裡常用的驗方,專治這類問題。
隻是他冇親眼見過病曆,無法判斷具體嚴重到什麼程度。”
許大茂沉吟道:“恐怕不輕,不然勵圓不會閉口不談。
若是小毛病,他早就直言相諱了。”
許富貴聽罷,頗為遺憾地長歎一聲,搖頭道:“可惜啊,錯過這門親事,損失太大了。”
許大茂心裡同樣揪得發疼。
婁家的財富何等驚人,自家連輛自行車都捨不得買,婁家卻早在多年前就開上了小轎車。
他們擠在四合院的兩間廂房裡,婁家卻擁有 ** 的西式洋樓。
若能娶到婁家的千金,哪怕從對方指縫裡漏出些許,也足夠他享用一生了。
他狠狠心,咬牙道:“父親,我認為還是該娶婁曉娥。
至於子嗣問題……大不了在外麵找個鄉下姑娘,花些錢悄悄生了孩子,日後抱回來養,不也是一樣的?可若是放過婁家這樁姻緣,往後哪還有這樣的機會?”
許富貴聞言,目光幽深地凝視兒子片刻,沉聲道:“你想清楚了?”
許大茂用力點頭:“絕無猶豫!”
許富貴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得好好籌劃一番。”
許大茂卻麵露難色:“可婁曉娥似乎瞧不上我,眼裡隻有勵圓那小子。”
許富貴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小姑娘懂什麼好歹?讓你母親多往婁家走動,跟婁夫人透些話,就說勵圓那小子品行不端,藉著診治婦科病的機會,對女病人動手動腳,齷齪得很。”
許大茂忽然靈光一閃,興奮道:“爹,不如彆傳閒話了,乾脆花錢找個暗娼假裝看病,等進了診室就開始脫衣服鬨起來,保管讓勵圓身敗名裂!”
許富貴無奈地看著這個蠢兒子,反問道:“你不是整天跟他稱兄道弟麼?”
許大茂嗤笑一聲,眼中閃過狠色:“那是他冇擋我的路。
真要礙著我的事,誰還認什麼兄弟不兄弟。”
許富貴搖頭道:“你夠狠,卻不夠周全。
那小子難道是冇靠山的?他師父是中醫科主任,師公是醫務處副處長,最近又攀上了聶副廠長。
若不能一擊致命,驚動了保衛科或派出所,一查就能揪出那女人的底細。
那種人的嘴比褲腰帶還鬆,到時候牽連出咱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大茂聽得後背發涼,連連稱是:“爹說得對,這事不能做絕。
我剛纔也是氣話,並冇真想置他於死地,隻要他不壞我的好事就行……其實我還挺樂意跟他做朋友的。”
許福貴點頭認可道:“就這麼安排。
你先找外頭的閒漢散播訊息,等風聲傳開了,你母親再去婁家提。
婁家隻要派人到街麵上打聽,自然能聽到風聲。”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囑咐:“記住,在廠裡絕不能漏半點口風,免得留下把柄。
外頭的人不沾廠子,反倒穩妥。
至於勵圓那邊,麵上還得維持親近。
他那手醫術確實有些門道,將來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
等你成了家,我就把軋鋼廠放映員的位子交給你,我跟你媽搬到電影院那邊住。
你留在這兒,和勵圓處好關係,往後日子差不了。”
許大茂咧嘴一笑,豎起拇指:“爸,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
這天看完最後一個病人,還不到十點。
自從定了規矩,外院的人來看病得收二斤白麪,登門的人便少了許多。
勵圓心裡琢磨著,要不要把價錢降一降?倒不是圖那點糧食,主要是想多些病例來練手。
這些日子,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醫術每天都在精進,那種充實感讓人著迷。
病人一少,進步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來。
不過轉念一想,凡事急不得,往後的日子還長。
他現在的學習勁頭,比從前何止強了十倍。
倒是許家那父子倆,不知在盤算什麼,那股子陰鬱的情緒隔老遠都能感覺到,一陣一陣地湧過來,幾乎要衝破屋頂似的……
“源子,你這……是忙完了嗎?”
勵圓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推門走到院子裡活動手腳。
中院裡坐著不少人:賈家一家、易中海夫婦、三大媽、何雨水,還有傻柱、許大茂、劉光齊和閻解成。
見他出來,秦淮茹輕聲問了一句。
她聲音聽著有些虛,一隻手按著心口,眉頭微蹙,像是難受得厲害。
但勵圓心裡清楚,她的症狀未必真有那麼重……這女人,又在裝模作樣。
不過她的病症確實值得琢磨,勵圓也不想錯過,便點了點頭道:“秦姐你再坐會兒,我緩緩手。
手指僵了,下針不穩。”
秦淮茹還冇應聲,傻柱先嚷嚷起來:“源子,還得等多久啊?秦姐都疼了半天了,你冇瞧見她站都站不穩了?還好意思歇著?”
何雨水一聽就站了起來,衝她哥道:“你當源子哥是鐵打的?看病不費神啊?源子哥都說手僵了,萬一紮錯了針,你擔得起嗎?”
傻柱被嗆得啞口無言,其他話他還能硬撐,最後那句卻讓他徹底泄了氣,隻得悻悻認輸:“行行行,算我多管閒事!”
許大茂咧開嘴,笑得一臉得意:“可不是你多事麼?人家東旭自己都冇開口,輪得到你替他媳婦操心?”
傻柱頓時火冒三丈,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 ** ,你嘴裡能不能吐句人話?”
賈東旭也氣得臉色發青,跟著罵道:“你們家就冇一個好東西,今天非教訓你不可!”
眼看兩人一左一右圍了上來,許大茂慌忙向旁邊求助:“源子,你快看他們……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
勵圓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悠悠道:“大茂哥,你這話讓我怎麼接?都是自家兄弟。
前些天雖然和東旭鬨了矛盾,那也是他有錯在先。
打打鬨鬨過去就完了,往後照樣是兄弟。
可今天這事兒確實是你不對,哪有拿人家媳婦名聲開玩笑的?你要和東旭過不去,直接罵他本人啊,牽扯他媳婦算什麼?”
許大茂愣在原地,完全冇料到勵圓竟會袖手旁觀。
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傻柱和賈東旭已經撲了上來,將他按倒在地一頓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