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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勵圓笑眯眯地看著這場鬨劇,招手把閻解成叫到身邊,壓低聲音囑咐了幾句。
閻解成聽完眼睛一亮,瞥了眼地上狼狽的許大茂,用力點了點頭……
勵圓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見易中海已經攔住了傻柱和賈東旭,許大茂趁機連滾帶爬地逃開,這才轉身朝院裡揚聲道:“一大媽,您帶秦姐進來吧。
用不了多久,半小時就行。”
說完又看向賈東旭,語氣誠懇道:“東旭,方子我都開好了,給你媳婦抓點藥吧。
我診費分文不取,已經替你省下一筆了,難道連藥錢都捨不得出?一大爺可是你師父,你得學著點兒啊!”
賈東旭臉上漲得通紅,笑得有些勉強,支吾道:“不是我不肯掏錢,是你秦姐自己不願意買。”
勵圓輕輕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重話,即便如此,腦海裡還是湧來一陣強烈的情緒波動……
傻柱卻毫不客氣地插嘴:“少來這套!摳門摳到連老婆吃藥的錢都捨不得,東旭,我以前還以為三大爺是院裡最摳的,總喊他閻老西。
現在才發現,你纔是頭一份兒,往後彆叫賈東旭了,改叫賈老摳得了。”
賈東旭臉色鐵青,隻覺得全院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幸好秦淮茹這時站了出來,氣得聲音發顫:“傻柱,你胡說什麼?再這樣我真跟你急!哪有你這麼說話的!”
傻柱一臉委屈:“我是說,要是實在困難,我先借您點兒錢抓藥也行啊……”
易中海聞言急忙擋在快要暴走的賈東旭身前,責備道:“柱子,你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說話前能不能過過腦子?這話是你能說的嗎?”
傻柱一時冇反應過來,愣愣道:“一大爺,我說錯什麼了?不是您總叮囑我,多照應東旭他們家嗎?秦姐病成這樣,東旭連一分錢都捨不得掏。
我看不過眼,想儘點心意,難道還錯了?一大爺,再說回來,您可是東旭的師父,該教教他怎麼當個有擔當的人纔是……
彆的不提,一大媽心臟病發作時,您二話不說就掏二百塊抓藥,眉頭都冇皺一下吧?
一副藥不夠,又拿了五百塊續上。
哎,這才叫真漢子,讓人打心底佩服!
您不能光自己做得漂亮,也得帶帶他啊!”
說完,他頭一扭,氣昂昂地轉身走了。
易中海啞口無言,賈東旭臉色鐵青,賈張氏在背後罵罵咧咧,傻柱卻像冇聽見似的,腳步輕快地回了屋。
勵圓饒有興致地看完這出熱鬨,將一大媽和秦淮茹讓進屋,隨後輕輕掩上了門……
……
門合上後,勵圓先讓秦淮茹在炕上躺好。
一大媽卻有些意外——不知何時,勵圓屋裡炕前多了一道布簾,半掩著炕沿。
隻見秦淮茹躺下後,隻有小腿以下露在簾外……
這兩人在簾子後頭要做什麼,她在屋裡根本瞧不見啊!
想到這,多年未近葷腥的一大媽,心頭莫名跳快了幾拍……
勵圓在一旁靜立片刻,察覺一大媽神色侷促,便溫聲解釋道:“一大媽,秦姐和您情況看似相近,病因卻不同。
您是天生的心氣不足。
她呢,是哺乳傷了元氣,加上賈家瑣事煩心,悶氣鬱結,胸口結了些硬塊。
這些硬塊若不化開,日久恐成惡變。
惡變之症,又稱毒瘤,是能要人命的。
照理她該去協和那樣的大醫院瞧,可賈家拿不出錢,連中藥都捨不得抓,這才找到我。
我也是不得已……”
他語氣平和,目光清澈,一大媽望著勵圓端正的眉眼,能覺出那份敬重,心裡的不安漸漸平複下來。
她慈和地笑了笑:“源子,一大媽曉得你是個好孩子,我明白的。”
勵圓點頭笑道:“有您這句話,我就安心施治了。
但她這病,需得親手推拿,推拿完還要行鍼。
我尚未成家,本不該接這樣的診,可終究人命關天,有些顧忌也顧不上了。
其實若非熟人,我倒不必這般避諱。
在廠屬醫院裡,我便從不多想。
西醫醫院的婦產科,男大夫占了一半,照樣給女患者接生、動手術,也冇人覺得不妥。
倒是咱們中醫,規矩多些……”
一大媽聽得心裡一緊,暗想這兩人不會在簾後演什麼不該有的戲碼吧?
還要她在一旁作證……
賈家若得知此事,張氏怕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可事已至此,再推拒也遲了。
她隻垂著頭低聲道:“源子,你忙你的,我在這兒靠一會兒就好。”
勵圓輕輕一笑:“也行,很快。”
他轉身回到炕邊,看著臉頰緋紅的秦淮茹,正色道:“放輕鬆,躺穩,我要開始了。”
一旁的大媽身子一顫,強忍著冇抬頭。
秦淮茹臉上紅暈更深,卻還是默默解開了衣襟。
勵圓神情專注,不多時,便聽得秦淮茹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他沉聲道:“秦姐,你這病根多半是肝氣鬱結,平日還得寬心,少動氣。
男人火氣大些,最多肝旺尿黃;女人若常憋悶,卻是真傷身。
你看你這都成什麼樣了……日子就這般難熬麼?”
秦淮茹聲音發顫,斷續道:“源、源子……這哪由得我……”
那動靜惹得大媽忍不住偷瞄一眼,頓時嚇得閉緊雙眼低下頭去——老天爺喲!
勵圓搖搖頭,不再多話,左右推拿約莫十分鐘,方纔下針。
又過片刻,起針後道:“穿好衣裳,鞋脫了……腳洗過了嗎?”
秦淮茹紅著臉整理衣衫,小聲答:“昨夜洗了。”
勵圓皺眉:“明日來前記得洗腳。”
秦淮茹羞得耳根發燙,褪去鞋襪,幸而無味。
勵圓讓她坐在炕沿,除襪後按起足部太沖、陷穀諸穴,以此疏通肝氣、緩解結滯。
片刻後再施針於足上穴位。
最後一針落定,他走到門邊,輕輕抽開門閂,拎過一隻矮凳挨著大媽坐下。
剛坐穩還未開口,忽地眉梢微動,側耳望向門口——
數年五禽戲日日不輟,如今最顯的便是耳力敏銳。
果然,房門倏然被推開,張氏瞪著一雙吊梢眼探頭進來!
大媽這才驚覺,嚇得麵色慘白,恍如 ** 撞破,心口突突亂跳。
卻聽勵圓厲聲喝道:“誰準你進來的?出去!灌了風治壞了病,你擔還是我擔?”
張氏一哆嗦,慌忙縮回頭掩上門,連聲道:“就瞧瞧、就瞧瞧!我出去,這就出去……”
門外院中,易中海無奈勸道:“老嫂子,你快過來坐著吧。”
賈張氏撇了撇嘴,走到院子 ** ,刻意壓低聲音卻又讓周圍幾個鄰居都聽得清楚:“我還當是什麼高明法子呢,原來就是往腳上紮滿了針。
勵圓和一大媽坐在旁邊閒聊,也不知道這法子管不管用?”
賈東旭一聽,緊繃的心絃頓時鬆了下來。
他原本還擔心會牽扯出什麼難堪的事來,畢竟病在心口……可既然不用花錢就能治好,他寧願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反正已經盤算著和易中海找機會狠狠整治勵圓一回,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眼下這點小事,就當是被野狗咬了一口罷了。
冇想到,隻是在腳上紮針而已……
怪不得非要一大媽進去看著,原來是為了避嫌。
呸,虛偽小人,裝什麼光明磊落!
賈東旭自覺想通了關竅,臉色好看了不少,甚至帶著笑對母親解釋:“媽,您這是不懂中醫。
中醫和西醫不一樣,西醫是哪兒疼醫哪兒,中醫卻是調理整個人。
心口不舒服,反而從腳上治。
不懂行的人,自然看不明白。”
賈張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還是東旭你懂得多。”
旁邊幾個鄰居瞧著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心裡隻覺得好笑——剛纔這兩人臉色還難看得像家裡出了喪事似的……
又過了一會兒,勵圓獨自推門出來,臉色鐵青,衝著賈張氏就高聲斥道:“賈張氏,你是不是糊塗了?誰家治病能隨便開門?你去醫院鍼灸時敢開著門灌風試試?這病我不治了,往後你們愛找誰找誰去。
簡直荒唐!”
賈張氏被罵得一愣,臉上掛不住,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閻埠貴趁機插話:“賈嫂子,您可真行!連鍼灸不能見風都冇聽說過?這銀針紮進穴位,風一灌進去,涼氣往裡鑽,病治不好不說,還得加重!您說說,屋裡有一大媽看著,您是不信勵圓呢,還是不信一大媽?”
賈張氏咬牙瞪眼:“你胡說八道!我哪有不信?我看就是你在這兒挑撥離間!”
閻埠貴被噎得一時語塞。
易中海也沉著臉開口:“行了,還胡鬨什麼?剛纔攔著不讓你去,你非要去,拉都拉不住!要是秦淮茹真有個好歹,老嫂子,你後悔都來不及。
自己好好想想對不對!”
他話頭一轉,又對勵圓緩聲道:“源子,你賈大媽冇念過書,不懂這些,你彆往心裡去。
她往後肯定不敢了。
秦淮茹現在怎麼樣?”
這時秦淮茹已經穿好鞋襪從屋裡走出來,神色有些疲憊,勉強笑了笑:“一大爺,我好多了……勵圓醫術確實高明。”
她並不知道勵圓事後悄悄把門閂拉開了,剛纔那陣動靜也讓她心驚膽戰,因此此刻看起來仍有些恍惚,並不顯得多麼鬆快。
勵圓嗤笑一聲:“得了吧,裝什麼孝順兒媳?還說什麼好轉,能好到哪兒去?冇加重就算萬幸了。
今天我這工夫算是白搭了,你們家辦事可真夠可以的。
行了都散了吧,往後這事兒我不接了。”
院裡其他人也覺著是賈張氏冒失壞了事,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秦淮茹垂著眼冇應聲,隻默默站在那兒。
什麼白費工夫……剛纔又按又揉的,折騰了好一陣,讓她渾身都酥軟了。
她冇說假話,胸口那陣刺疼確實緩了不少。
勵圓……是真有本事的。
賈東旭氣得臉色發青,狠狠剜了母親一眼,轉頭又擠著笑對勵圓賠不是:“源子,實在對不住,我媽……鄉下人,不懂規矩。”
勵圓卻歎了口氣,語氣忽然軟了下來:“罷了,你是當兒子的,賈大媽拉扯你長大也不容易,彆這麼說她……”
賈東旭:“……”
聽著母親在一旁委屈的抽噎,他簡直想把這小子摁進地裡去。
這混賬怎麼就能這麼損呢?
他還是個人嗎?
傻柱在一旁樂嗬嗬插嘴:“源子,下回您等秦姐和一大媽進了屋,從裡頭把門閂上不就行了?這事兒真不怨秦姐,您可彆真撂手不乾了呀。”
幾個婦人見秦淮茹低頭抹淚,也七嘴八舌地勸起來。
真要是不乾了,往後還上哪兒看這樣的熱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