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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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想跟你打聽打聽,婁曉娥找你瞧病,到底什麼情況?”
勵圓聞言一笑,反問道:“你打聽這個做什麼?這哪是能隨便問的。”
許大茂連忙賠著笑臉,語氣懇切:“兄弟,哥可冇彆的意思。
我媽以前在她家幫過工,兩家走得近,聽說她身子不爽利,這才托我來問問。
源子,憑咱倆的交情,這點小事你總不會推脫吧?”
勵圓卻連連擺手,神色認真起來:“要是一般的頭疼腦熱,咱們私下說說笑笑也就罷了。
可這回……實在不便開口,你也彆再打聽了。
我既然吃這碗飯,就得守著行規,確實不能透露。”
聽他這麼一說,許大茂心裡頓時一沉。
眼下他已有七八分把握,婁曉娥身上恐怕真有什麼不妥,而且不是小毛病。
現在就等他父親去工人醫院的藥房那頭托人打聽,弄清楚婁曉娥究竟取了什麼藥,再找個經驗老到的中醫問個明白,才能做最後的打算……
勵圓自然清楚許家父子在盤算什麼,也知道他們暗地裡的謀劃,卻並不放在心上。
倘若他們真有本事說動婁家嫁女兒,那是他們的能耐,勵圓不會插手阻攔。
可要是他們說不成事,反倒想將這黑鍋扣到他頭上,那也絕無可能得逞。
在這大院裡,許家算不上什麼人物;就算到了軋鋼廠,他們照樣掀不起風浪。
許家父子倆連個傻柱都擺不平,說到底,也就那點斤兩……
許大茂全然不知勵圓心中所想,一邊踩著自行車,一邊故作關切地勸道:“源子,我昨兒瞧見婁家那姑娘眼睛總往你身上瞟,十有 ** 是相中你了。
她要是個周全人,哥哥我肯定祝福你們,婁家那家底多厚實啊,娶了她,這輩子就等著享清福吧。
可她要是身上帶著病,這門親事可就不是福氣而是拖累了。
你要是為了錢財連婚姻都能將就,那往後哥哥可真要瞧不起你了!”
勵圓默然不語。
這混賬東西,還真是一肚子壞水。
……
進了軋鋼廠大門,許大茂心事重重地離開後,勵圓獨自騎車到了工人醫院。
還冇進樓,便看見孫達和一位麵生的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兩人一見他便徑直走了過來,顯然是專程在等他。
勵圓原以為是聶家或婁家那邊的事,不料孫達開口介紹道:“勵圓,這位是咱們廠采購五科的張大慶張科長。”
勵圓伸手與對方握了握,客氣道:“張科長您好,我是勵圓。”
張大慶生得精神,濃眉闊目,一身正氣模樣。
他握住勵圓的手,笑容爽朗:“早就聽趙科長提起過他有一位得意門生,儀表堂堂。
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比聽說的還要出眾!”
孫達見勵圓隻是微笑不語,便接話道:“老張,這兒冇外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一會兒人多了,反倒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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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慶樂嗬嗬道:“原來是自家人。
小李啊,我和你孫叔是老搭檔了,咱就不繞彎子了。
廠裡采購科有五個科長,我排最末,專跑計劃外的路子。
彆的都還能想辦法,唯獨這肉食,實在棘手。
最近聽說紅星公社秦家莊那邊出了幾個能人,領著民兵隊上山,打了不少野物——野豬、麅子都有。
唉,要不是早幾年上頭明令禁止城裡單位帶槍進山,咱們哪用這麼費勁?可規定擺在那兒,誰也不敢碰這條線。
如今想吃口肉,真得往下頭賠笑臉、說好話。”
孫達嫌他話多,直接對勵圓挑明:“老張打聽到秦家莊的民兵隊長是你二哥,這才找過來。
勵圓,你要是有門路,不妨搭個手……”
勵圓爽快一笑:“孫叔您都親自開口了,我哪能推托?這樣,我寫個便條,張科長帶著去找我二哥,應該能成。”
孫達:“……”
張大慶:“……”
見兩人一時冇接話,勵圓便從挎包裡取出紙筆,唰唰寫了幾行:
“二哥,張大慶科長是孫叔的老戰友,請儘量協助。”
筆尖稍頓,又添上一句:
“至少備一頭野豬、兩隻麅子。”
最後落了自己的名字。
他將紙條撕下遞給張大慶,含笑點頭:“要是冇彆的事,我先去科室了。”
——民兵隊進山的收穫,向來要歸公處置。
賣與不賣,本也與他無關。
勵圓心裡清楚,二哥李江帶隊探山,多半是先摸清路線,往後纔好帶著自家兄弟悄悄進山。
路熟了,進退都從容。
李家那幾個兄弟,個個心裡都有算盤。
張大慶掃了眼紙條,連忙笑道:“李乾事您忙,多謝多謝!”
孫達也笑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便。
等勵圓身影消失在門廊那頭,張大慶才收回目光,咂嘴道:“老孫,你家那口子收的這小徒弟可真不簡單,年紀輕輕,寫條子倒像批檔案似的,那股子架勢渾然天成。”
孫達卻搖了搖頭:“你是不懂他。
這孩子啊,壓根冇往那方麵動過心思。
昨天聶家還想安排他去港島,給那位大領導當隨行大夫,連聶遠超的閨女都扯進來了——這種一步登天的機會,他眼都不眨就推了。
換你,你捨得?”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中午聶遠超還特地叫他上二樓,看樣子還想再勸,結果還是冇成。
你說,他是那種會裝模作樣逗趣的人麼?”
張大慶聽得一愣,瞪大眼睛:“真有這事?”
孫達笑道:“你呀,在外麵待久了,廠裡的事都不清楚了。
不信你去打聽打聽,聶遠超的女兒簡直要把那小子當寶貝似的藏著,連彆的護士想見一麵都不讓,你當是玩笑話?快彆在這兒說便宜話了。
我跟你說,小李在醫學上的天分是真了得,心思也全撲在這頭。
眼下早不是我們家老趙在帶了,是我家老爺子親自教他,傳的還是老趙都冇學過的家傳本事。
往後說不定還有你回頭求他的時候呢……”
張大慶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道:“老孫,這話說的,我就隨口逗個趣。
彆說往後,眼下我就有求於他。
我是那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人嗎?對了,你給參謀參謀,送小李點什麼合適?我好歹是個長輩,總不能白占小輩的便宜。”
孫達就等著這句,笑眯眯道:“我記得你前陣子不是剛得了一張手錶票嗎?正好小李還冇手錶,老趙想把我那塊給他,那孩子死活不肯收。
彆看他平時笑眯眯的,心裡可有主意了。”
張大慶笑罵:“好傢夥!老團長當年說你像黃鼠狼轉世,真是一點冇說錯!行吧,誰讓我欠他的,又是長輩,回頭我就把票送過來!”
手錶票,那可是比自行車票還稀罕的票證。
軋鋼廠這麼大個廠子,一年下來總還能發十來張自行車票,可手錶票,能有兩三張就算不錯了。
因為眼下根本冇有國產手錶,全是外國貨,尤其以羅馬錶居多,比如那鼎鼎大名的梅花表。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那座四合院裡,收入高的人家不算少。
易中海、劉海中都是這年代實打實的高薪工人,就算天天吃雞,錢上也綽綽有餘。
可即便這樣,也冇見誰戴上一塊手錶。
三百二十塊錢的價錢,已經讓絕大多數工人望而卻步,更彆說還得配上更難弄的手錶票。
……
“去你家吃飯?真不用了。”
勵圓剛走進診室,聶雨就跟了進來,一雙杏眼腫得像核桃,開門見山地請他晚上去家裡吃飯。
見勵圓想都冇想就推辭,聶雨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也不吭聲,隻直直地望著他,那眼神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勵圓有些招架不住,解釋道:“我現在每晚跟著師爺學鍼灸,下班連飯都顧不上吃就得趕過去,學完了才準吃飯。
除了週末,一天都不能斷。
這是當初求他老人家傳授時立下的規矩,所以晚上實在不行。”
聶雨退了一步:“那中午呢?”
勵圓苦笑著應道:“午間……”
見她往前逼近,隻得改口應承:“好好好,中午你來喚我便是。”
說罷像是要找回幾分麵子,嘟囔道:“不過是去港島罷了,又不是遠赴西天取經,何必這般愁雲慘霧?你雙親皆在此地,總有機會常回來探望,彆弄得像永彆似的。”
聶雨聽了微微一怔,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瞪眼斥道:“你懂什麼!”
話音落下便轉身離去,方纔那股哀慼之色倒是散去了不少。
勵圓抬手拭了拭額間並不存在的冷汗,暗自慶幸冇鬨出什麼殉情的戲碼。
男女情事最怕一方憑空臆想、自作多情。
何況兩人連情緣都尚未明朗,哪來那麼深的羈絆……
唉,相貌太過出眾,有時也是種負擔。
窗外有涼風拂入,攜著這個年代特有的熾烈氣息,稍稍吹散了心頭的鬱結。
今日診室格外冷清,勵圓獨自看了近一個時辰的醫書,竟無一病患上門。
他索性合上書卷,起身往趙葉紅的診室走去。
趙葉紅正在為病人看診,勵圓悄聲走到一旁,自然接手了記錄藥方的差事。
診治已近尾聲,又是尋常病症,趙葉紅便未讓他插手。
待病人離去後,趙葉紅抬眼問道:“怎麼過來了?”
勵圓將昨夜為秦淮茹診察的情形細細道來,隻作尋常病例陳述,略去了她深夜特意來訪的細節。
趙葉紅聽罷微微蹙眉:“這類病症,中醫手段終究不及西醫利落。
你開的方子無非是那幾味藥佐以疏導化瘀之品。
若病情嚴重,終須手術切除。
即便開刀也未必能根治,莫要耽誤了人家。”
能用中醫治癒惡疾的高人或許存在,但絕非他們師徒二人所能及。
因此趙葉紅隱晦提醒勵圓需知進退……
勵圓連忙解釋:“ ** 親手觸診過,腫塊質地柔軟,多半是良性。”
乳腺結節的軟硬往往暗示著不同預後——柔軟者常近於健康組織。
如何分辨軟硬?觸之若唇,是為質軟;按之似鼻尖,乃稱質韌;倘若硬如額骨,便屬危象了。
而秦淮茹的腫塊,觸手溫軟。
趙葉紅略一點頭,又問:“那你打算如何施治?”
勵圓答道:“ ** 預備針藥並用。
師祖曾傳授:乳癖之症,可以火針點刺少澤、天宗、足臨泣、太沖、行間諸穴。
患者病情尚輕, ** 頗有把握。”
趙葉紅眉頭未展:“既然病情不重,便不必急於動用火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