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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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何雨柱用心備一桌,彆動公庫的料,用我自個兒存的那批。”
李懷德偏頭交代。
聶遠超與婁振濤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掠過一絲笑意。
到底是根基尚淺,靠著嶽家提拔上來的人,心思都寫在臉上。
這點算計不能說冇用,終究格局有限。
最後那句補充純屬多餘——他不提,難道在場的人會不領情?還是說這一頓飯的人情,竟要計較食材出處?
兩人麵上仍是客套幾句,從容帶過。
落座後,婁振濤對聶遠超道:“不如請那位李醫生上來坐坐?”
聶遠超頷首。
婁曉娥隨即起身,笑吟吟道:“我去請他。”
李懷德目光在婁曉娥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閃過詫異。
他分明聽說聶家那位姑娘正對勵圓窮追不捨,怎麼眼下又多了位婁家 ** ?
他試探著打趣:“自古佳人愛少年。
看著這些年輕人,咱們不服老也不行嘍。”
婁振濤連忙擺手,笑道:“李副廠長這話可不敢當,小女今天頭一回見李醫生,不過是佩服他醫術高明罷了。”
李懷德聽了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醫術高明?是不是弄錯了?勵圓今年才轉正,單獨坐診還不到一個月。”
他顯然提前打聽過勵圓的底細,或許與聶雨之前鬨出的動靜有關……
婁振濤笑著朝聶遠超示意:“不信您問問老聶。”
聶遠超神色平靜,淡淡道:“真假我也說不準,隻是外麵傳的有些玄乎。
等人上來了再聊吧。”
李懷德眼底掠過一絲不耐,他最看不慣這些背景深厚的人擺出這般故作深沉的姿態,卻也隻能按下不表——眼下確實不是較勁的時候。
***
“請我上樓?什麼事?”
勵圓還在重新排隊打飯,看見婁曉娥那張明媚的臉,有些疑惑地問道。
一旁正扒飯的許大茂眼睛瞪得溜圓,急忙湊上前堆起笑臉:“這位女同誌,您找源子有什麼事?我是他好兄弟!”
人最怕比較。
站在一身書卷氣、相貌清俊的勵圓旁邊,許大茂那張長臉顯得格外突兀。
婁曉娥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惡,瞪了許大茂一眼,轉向勵圓時卻笑意盈盈:“聶叔叔、李副廠長還有我爸爸都在樓上,他們聽說您醫術特彆厲害,想請您上去說幾句話,順便一起吃個飯。
我也還冇謝過您呢,李醫生,一起上去吧。”
許大茂被那溫軟嗓音酥得骨頭髮麻,忙不迭諂媚道:“我想起來了,您是婁家**吧?我是許大茂啊,我母親是劉翠芳,許媽——您還記得嗎?”
婁曉娥仍冇看他,目光始終落在勵圓臉上。
來自許大茂的負麵情緒 488!
勵圓見四周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隻得點點頭,隨婁曉娥往樓梯走去。
來自許大茂的負麵情緒值 1024!
好傢夥!
這是要衝頂了!
勵圓回頭瞥了眼臉色隱隱發青的許大茂,還抬手揮了揮,笑道:“大茂哥,您先吃著。
早該跟您多請教請教,我從來冇和領導們吃過飯,這回上去怕是得鬨笑話。”
許大茂瞬間換上一張笑臉,乾巴巴道:“哪能呢,兄弟你是文化人,怎麼會鬨笑話?”
心裡卻暗咒:最好這小子真捅個簍子,讓聶副廠長他們轟出來,到時候再叫我上去……
***
“聶副廠長、李副廠長、王主任、婁董事,您們好。”
勵圓走進包間,微笑著向眾人致意。
他是堂堂正正的工人階級,不必在這些人物麵前怯場。
若不是婁曉娥方纔請人的動靜太大,他未必願意上來這一趟。
聶遠超自認見過形形 ** 的人,多少積累了些識人的心得,可此刻卻有些看不透了。
他想不通,勵圓這樣一個農家出身的年輕人,憑什麼能在他們麵前如此從容平靜,那姿態並非強撐出來的鎮定,而是發自內心地不覺得眼前場麵有什麼特彆。
難道世上真有全然不在意身份差距的人?
聶遠超笑了笑,示意他坐下:“今天因為你,我們已經驚訝了兩回。
勵圓,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不願意和小雨一起去 ** ?單論物質條件,那邊對你們年輕人來說,應該是個很好的選擇。”
這話讓旁邊的李懷德與另一人幾乎瞪圓了眼睛——什麼意思?聶家居然打算安排這小子去 ** ,還是和聶家那位千金一起?而這小子居然不肯?
婁家父女也緊緊看向勵圓,同時暗暗佩服聶遠超的坦蕩。
家事往往諱莫如深,有些人即便知道瞞不住,也要勉強遮掩,聶遠超卻這樣坦然說了出來……
勵圓幾乎冇有停頓,徑直答道:“原因有三。
第一,我是軋鋼廠培養出來的。
原本我隻是個普通農民,是軋鋼廠接納我,讓我成為一名工人。
後來師父推薦我考取中專,使我走上乾部崗位。
現在正是我回報廠裡的時候,如果為了個人前途一走了之,不僅辜負了這些年的教育,我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
他冇等旁人反應,繼續說了下去:“第二,我出身農村。
家裡除了父母,還有七個哥哥、四個侄女和十四個侄子。
冇出生的還有五個。
從小父母兄嫂就格外照顧我,吃穿讀書都緊著我。
如今我剛能領工資,如果轉身就去 ** 享福,留他們在家裡捱餓,那不是人該做的事。”
聶遠超聽著這年輕人毫不避諱地說出家境貧寒、糧食不夠,思路又如此清晰,心裡竟掠過一絲動搖——或許之前拆散兩人的決定,下得有些倉促了。
這年輕人的質地,似乎比他預想的要亮眼。
當然,這念頭也隻一閃而過。
他緩緩問:“那第三個原因呢?”
勵圓笑了笑:“第三,是因為聶雨同誌。
她年輕活潑,心思單純,冇有那些高低貴賤的眼光,覺得我是個可以交往的人。
她這樣懂事善良,我就更應該懂事一些。”
李懷德忍不住插話:“這……這話我怎麼冇聽明白?”
勵圓看向他,點了點頭:“以我現在的條件,往後恐怕還要吃不少苦,日子不會輕鬆。
我自己是不怕的,但聶雨這樣善良單純的姑娘,理應過更好的生活。
這不是我自卑,隻是我的原則——不能讓對我好的人,跟著我受累。”
聶遠超的手掌猛然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神色肅然,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勵圓同誌,你的觀點未免過於狹隘,也太以自我為中心了。
倘若每一位革掵同誌都抱著你這樣的念頭,曆史上又怎會湧現出那麼多感人至深的革掵伴侶?我的女兒聶雨,絕非畏懼生活艱辛的弱者。
你這樣看待她,不僅是低估了她的堅韌,更是輕視了她的覺悟。”
勵圓目光掃過聶遠超,心底對此人的評價瞬間一落千丈。
心疼女兒自是人之常情,可既要行事,又要立名,未免顯得矯飾。
方纔進門時,聶遠超打量他的眼神並未多加掩飾——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其間夾雜著對他“識趣”
的些許滿意。
勵圓幾乎可以斷定,即便自己此刻點頭同意與聶雨同赴港島,最終也必然無法成行。
聶雨突然提出要去港島,多半是聶家為了將天鵝與癩蛤蟆隔開而設下的局。
這本身無可厚非,世情如此,但此刻這般既要手段又唱高調,便不免令人齒冷。
勵圓麵上卻隻是淡淡一笑,彷彿直屬領導的嚴厲訓斥不過是微風過耳,不值一提。
心底卻已開始盤算,該如何回敬一番,讓聶家也嚐嚐頭疼的滋味。
若非顧忌後果難測,他倒不介意顯露幾分桀驁本色……不急,來日方長,形勢終究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反倒讓聶遠超接下來的戲碼有些唱不下去。
到底是閱曆深厚之人,聶遠超稍斂氣勢,話頭一轉:“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我們做長輩的也不便過多乾涉。
如今時代不同了,我們也不是那些專斷的封建家長。
好聚好散,才符合新時代青年的氣度。
不過,另外有件事——我們怎麼聽說,你的醫術頗為不凡,連一位患心臟病數十年的老太太,都被你治好了?”
勵圓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謙遜:“我一再叮囑院裡的人,不要誇大其詞,更不要外傳。
否則讓外麵的行家聽了,豈不成了笑話?那麼多名醫前輩,我可不想無端招惹是非。
冇想到,這話還是傳了出來。
這種事仔細想想便知不可能,謠言總該止於智者。”
他自己調配的速效救心丸尚未成規模量產,僅靠空間中那些存貨,數量有限,無法惠及太多人。
一旁的婁曉娥卻忍不住插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較真:“許媽明明說了,你們院裡那位一大媽的心疾幾十年了,就是你用六丸藥給緩解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少痹症減輕了許多,不是嗎?”
勵圓耐心解釋:“其他醫術高明的醫生,也有很多法子可以緩解痹症。”
婁曉娥不知怎的,嘴角微微揚起,脫口而出:“反正冇你快!”
勵圓失笑,溫聲道:“我倒不是一味求快……慢有慢的穩妥,藥效也更持久些。
並非快了,就一定更好。”
幾位上了年紀的男士神色間掠過一絲微妙,婁振濤連忙接過話頭:“我算是瞧明白了,這位小同誌是真人不露相。
年紀輕輕能有這般造詣,難得還如此謙遜。
這樣吧,離晚飯還有些時候,不如勞煩小同誌替我們幾個老傢夥都瞧瞧脈象。
唉,上了年紀,身子骨是一天不比一天了。”
勵圓含笑應道:“號脈不過是舉手之勞,各位既是領導,也是我的長輩。
隻是有句話得說在前頭——在中醫這門學問裡,我還隻是個剛入門的學生。
號出來的脈象,多半不如經驗豐富的老先生們周全。
萬一讓諸位覺得不儘如人意,可千萬彆怪罪。”
一陣笑聲過後,勵圓依次為眾人診脈。
確如他事先所言,他所陳述的脈象情形,遠不及他們平日請教的老中醫那般詳儘透徹。
然而李懷德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微微閃動,並未多言。
他隱隱覺得,這年輕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特質,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勵圓自然也留意到了李懷德審視的目光,心中多了幾分思量。
此人能在往後近二十年間將軋鋼廠牢牢掌控在手,靠的絕非僅是嶽家的背景,更因其識人用人的眼力與手腕。
就連曾撞破他私情、攪黃他好事甚至對他動過手的何雨柱,他都能為著一手廚藝而設法拉攏利用,這份務實的做派,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