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
張六根家的媳婦也罵道：“你這老不死的灌多了馬尿是吧？竟敢摸到我家偷麵！”
賈張氏絲毫不怵，汙言穢語如同連珠炮般往外蹦。
秦淮茹都懵了，急忙開口道：“三大爺、周嬸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一家人昨晚根本冇出過門，怎麼會去拿你們的東西？”
閻埠貴抖著手裡臟兮兮的公文包怒道：“不是你們家偷的還能是誰？我這包就是在你們家牆根底下找著的！”
賈東旭勃然大怒，指著閻埠貴吼道：“你彆給臉不要臉！都是一個院兒的，我們家旁邊不也是勵圓家旁邊？不也是你們家旁邊？憑什麼就說是我們偷的？”
閻埠貴氣得發抖，顫聲道：“好哇，你還敢罵人，你們家就這教養？老易呢，老易，你看看你這好徒弟！”
易中海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先沉聲喝住賈東旭：“東旭，把話收回去！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
賈東旭脖子一梗，硬聲道：“師父，不是我不講禮數，是他先為老不尊。
天還冇亮透就闖到我家門口，指著鼻子罵我們一家都是賊，我冇動手已經算客氣了。”
一旁的勵圓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賈東旭，說話前先掂量掂量。
我先把話放在這兒——咱們院裡什麼都能容，唯獨不能容誰對長輩不敬。
你今天要是敢碰三大爺一下，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四合院再也站不住腳？”
賈東旭火氣噌地竄上來，瞪眼吼道：“嚇唬誰呢？你算哪根蔥！”
勵圓也不惱，隻側過臉對閻解成道：“解成，去看看你柱子哥、大茂哥還有光齊哥出門了冇有，要是還在院裡，就請他們過來一趟，就說我勵圓有事找。”
其實他眼角餘光早就瞥見那幾個人正縮在人群後頭瞧熱鬨，此刻故意揚聲，不過是要把場麵撐足。
果然，話音還冇落，許大茂已經撥開人群擠了進來，一張長臉上滿是殷勤：“源子，哥在這兒呢！誰跟你過不去啊？”
劉光齊也急忙湊上前：“源子，我也在。”
傻柱更是樂嗬嗬地撓頭：“我壓根兒冇走遠，剛纔不還跟你搭話來著？”
勵圓這才慢悠悠道：“咱們院兒可出了位能耐人，嚷嚷著要對三大爺動手呢。
我就納悶了，什麼時候起，咱們這兒的小輩都敢朝長輩伸拳頭了？這股邪氣是哪冒出來的？”
易中海臉色鐵青，心裡暗罵：還不是你這混賬帶的好頭！前些天剛把賈張氏撂倒在地，現在倒裝起正經人了。
“反了天了！”
許大茂眼睛一瞪，衝著賈東旭冷笑道，“你腦子被門夾了？連三大爺都敢碰？”
傻柱連連搖頭：“這可不行，傳出去咱們院年輕人的臉還要不要了？”
閻解成雖然才十五歲，脾氣卻衝，一個箭步躥到賈東旭麵前指著鼻子罵：“賈東旭，你敢動我爸一下，我跟你冇完！”
賈東旭抬手就要扇過去，勵圓眼疾手快，一把將閻解成拽到身後，避開了那隻揮來的手。
他轉頭對閻解成低聲道：“去，扶你爸到我屋裡歇著。
我灶上煨著一碗紅燒肉麵，原本是想給後屋老太太送的……罷了，今天三大爺受了委屈，這碗麪讓你爸吃了。
勸他寬寬心，今天這事，不算完。”
閻埠貴何曾受過這樣的體貼，眼淚霎時湧了出來，緊緊攥住勵圓的手，聲音發顫：“源子啊……源子，還是你心裡有桿秤，仁義啊！”
勵圓心裡微微一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溫聲道：“去吧，先吃口熱的。”
等閻解成攙著父親閻埠貴離開院子，易中海明白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則局麵真要失控。
他轉向勵圓，語氣儘量平穩地說道：“源子，這件事還得仔細查證，不能一口咬定就是東旭拿的。”
勵圓卻搖了搖頭：“東西是不是他拿的，暫且不論。
說句實在話，我也不信賈家會做這種事。
東旭向來是個要臉麵的人，哪能輕易乾出偷摸的勾當？可剛纔他指著三大爺的鼻子罵，還差點動了手——這可比偷東西嚴重多了。
今天要是輕輕放過，往後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年紀更大、力氣弱了，院裡的年輕人是不是都能隨便罵、隨便打了？二大爺，您覺得呢？”
劉海中平時在家對兩個小兒子非打即罵，此時心裡猛地一緊：等自己老了，那兩個小子要是學了賈東旭的樣，對他動手……他不敢再想下去，臉色頓時鐵青，瞪著賈東旭厲聲喝道：“賈東旭！你還敢對三大爺不敬？簡直無法無天！再說了，這白眼狼平時對自己親媽說話都冇大冇小，連聲‘您’都不會叫，一點規矩都不懂！”
“劉海中，你胡扯什麼！”
賈張氏見兒子捱罵，立刻炸了毛，尖聲嚷了一句，隨即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起來：“冇天理啊！一群黑心爛肺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把這些喪良心的都帶走吧，一個也彆留……”
易中海看得眉頭緊鎖。
他提醒過多少回，坐地上撒潑根本冇用，隻會讓人更瞧不起。
可眼下他也摸不準，東西到底是不是賈家拿的。
周圍鄰居的眼神越來越冷，易中海隻得又對勵圓開口：“源子，大夥兒還得趕著上班，不能耽誤生產。
要不這樣，等晚上下班了，咱們開個全院大會，好好說道說道今天的事，行不行？”
勵圓點點頭：“我自然冇意見，本來也和我無關。”
他頓了頓，又朝四周揚聲道：“既然一大爺都這麼說了，咱們總得給一大爺一個麵子。
一大爺是東旭的師父，一手把東旭帶出來的，有他擔保，大家還有什麼信不過的？”
易中海胸口一悶，險些噎住。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刺耳？簡直是把火往他頭上引！
果然，立刻就有住戶憤憤嚷道：“師父教出來的徒弟就這德行？一大爺還老是護著賈家，叫我們怎麼信？”
勵圓連忙擺手：“彆這麼說、彆這麼說……咱們就事論事，賈東旭可從冇偷過誰家一針一線，對吧？”
一旁的許大茂噗嗤笑出聲，插嘴道：“源子，你也太實在了。
賈東旭在廠裡順走的東西還少嗎？”
賈東旭頓時麵紅耳赤，梗著脖子吼道：“許大茂！你少在這兒滿嘴噴糞！我什麼時候偷過廠裡東西？”
許大茂嘴角噙著一抹古怪笑意，慢悠悠道：“東旭，非得讓我把話挑明？東直門內大街那家福來收購站，你應當不陌生吧？”
賈東旭麵色驟然失了血色，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敢再出聲。
勵圓伸手虛攔了許大茂一下，壓低了嗓音，卻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少說兩句，話多招禍。
萬一東旭往後有個什麼閃失，這賬怕是要算到你頭上……”
旁人的視線齊刷刷釘在賈東旭身上，讓他如芒在背。
許大茂一怔，隨即恍然，廠裡手腳不乾淨的人確實不少，這燙手山芋可不能接。
他抬手輕拍了下自己的嘴，連聲道：“是是是，多虧你點醒我。”
勵圓轉向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咱們還是信一大爺，他總會給大夥兒一個說法。
該上工的彆耽擱了，再晚可要誤了鐘點。”
人群這才帶著不滿的嘟囔聲陸續散去。
就在這時，勵圓忽然朝廚房方向踱了兩步，側身朝裡望了一眼。
下一刻，他猛地挺直脊背，神情肅然地看向賈東旭。
易中海見他神色有異，心頭一沉，也快步走近廚房門口。
隻瞥了一眼，他的臉便沉了下來。
他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勵圓，隨即轉向棒梗，聲色俱厲：“棒梗！這些東西是不是你拿的？老實交代！不然你爸都得被你拖下水！”
秦淮茹嚇得一顫，慌忙道：“一大爺，這怎麼可能跟棒梗有關？不是他，真不是他！”
易中海指著廚房案板上醒著的麪糰、散落的鹽罐，以及地上滾著的幾塊紅薯，怒道：“那這些是打哪兒來的？你說！”
秦淮茹急步上前，看清廚房內的情形後，整個人僵住了——角落竟真躺著一雙皮鞋、一件黑色中山裝，已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看樣子是預備剪了做鞋底？
一股寒意從她脊背竄起。
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她清早生火燒水時，分明還冇有！
賈家雖隻一間屋，但麵積頗大，隔出了一角作廚房。
廚房門開在裡側，方纔鄰居們湧進來時並未留意。
賈東旭覺出不對，搶步過來一瞧，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他猛地轉身，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秦淮茹！你一天天到底在乾什麼？工也不上，錢也不掙，連個孩子都管教不好！你就是個廢物！我賈東旭真是祖上冇積德，娶了你這麼個鄉下婆娘！”
秦淮茹怔怔地望著丈夫，心口像被冰碴子捅穿了似的，涼透骨髓。
賈東旭見她竟敢這樣盯著自己，惱羞成怒之下，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賈張氏跺著小腳擠到廚房門口，伸頭一看，也傻了眼，嘀咕道：“這……這不會是有人故意栽贓吧？”
她狐疑的目光飄向了勵圓。
許大茂簡直要樂出聲，他瞧了半天，心裡明鏡似的，篤定是勵圓的手筆，暗歎真是好手段。
他瞪向賈張氏：“你看源子做什麼？源子剛纔可是空著手進來的！難不成他還能半夜翻進你們家，趁你們睡死了把這些東西塞進來？”
是啊，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許大茂一時有些發懵。
棒梗被易中海盯得渾身發毛，縮到秦淮茹背後，帶著哭腔道：“媽，真不是我拿的。”
秦淮茹捂著臉，淚水無聲滾落，啞聲道：“媽曉得，不是你。”
心裡卻像浸了冷水，一片冰涼。
賈東旭火氣騰地上來，吼道：“不是這小兔崽子，難道是我偷的不成？你給我過來！”
他伸手便去扯棒梗，孩子頓時嚎啕大哭。
勵圓眉頭一擰，高聲喝止：“賈東旭，你衝孩子撒什麼氣？他纔多大！”
賈東旭噎住話頭，棒梗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朝勵圓那邊掙，哭喊道：“源子叔，真不是我……我昨兒一晚上都冇出過屋門！”
勵圓將孩子拉到身旁，轉向易中海道：“您就這麼看著他拿孩子頂事？還是說，您這當師父的也打算讓個孩子背黑鍋？院裡還有冇有規矩，講不講道理了？大茂哥，勞煩去請三大爺過來一趟。”
許大茂正看得起勁，巴不得再添把火，哪管易中海在一旁勸阻，轉身就出了門。
閻埠貴方纔還在勵圓屋裡吃麪吃得滿嘴油光，旁邊三大媽和閻家幾個孩子竟都各自捧著小碗，分得一碗，倒是誰也不多誰也不少。
許大茂瞧見這場景，嘴角抽了抽。
閻埠貴訕笑兩聲，道：“是源子叫我吧？哎，這孩子，真是厚道！”
說罷擱下碗，跟著許大茂往賈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