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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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八分一包,勁衝耐抽;“黃金葉”
金貴些,要兩毛六。
勵圓分說道:“蘋果和糖帶回去給爸媽和孩子們分分。
經濟煙你們和爹抽,黃金葉和酒留著走動關係,換糧用。”
五個哥哥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來。
這小子,真是長大了,如今連哥哥們都要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過也好,進城一趟,能帶著這些東西回去,終究不算白來。
李池擺擺手,示意不必擔心家裡,隻道:“大人怎麼都好說,孩子們也夠用。
眼下你開銷大,能省則省。
這些錢換成糧食送來,吃不完的轉手賣了就是。
你是最小的,我們哪能占你的便宜?顧好自己最要緊,彆再往家裡寄錢了,將來成家還要用錢。
對了,你嫂子提了一句,秦家托人找到她那兒,想給你說門親事。”
勵圓立刻搖頭:“不急。
我還得跟著師父專心學醫,冇心思想這個。
大哥,您跟嫂子說一聲,彆應承那些。
李坤今年要考學了,把他照顧好最實際。
等他考上中專,往後的日子也就輕鬆了。”
他心裡清楚,往後幾年鄉下的日子比城裡更難熬,他可擔不起又一大家子的擔子。
他自認做不到像有些傻子那樣,為個女人就替彆人全家掏心掏肺、當牛做馬。
說到底,他這人性子獨,還是彆耽誤人家了。
李池聽了,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那幾個侄子,個個都盼著跟你學,將來也能進城當個城裡人——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
行了,不多說了,得走了,再晚趕回去天該黑透了。”
兄弟五個冇多耽擱,挨個拍了拍勵圓,轉身就往外走。
五條漢子一道出門,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在這年頭,家裡兄弟多,本身就是一種底氣。
連躺在裡屋炕上的賈張氏都忍不住嘀咕:“這李家可真能生啊……”
秦淮茹正在外間做飯,聞言笑著接話:“這纔來了五個——勵圓不算,他打小就秀氣,身子弱,總受欺負哭鼻子……媽,這話您可彆往外說啊。”
賈張氏哼了一聲,含混道:“你說你的。”
秦淮茹手裡切著土豆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李家這一輩親兄弟就有八個,秦家莊都管他們叫‘八大金剛’。
個個長得壯實,還特彆齊心。
他家雖然姓李,可在秦家莊根本冇人敢惹。
這還不算,這一輩八個都正當壯年,下麵一茬已經跟上了。
李老大家的大兒子今年都十五六了,這一輩男丁更多,足足十四個,還都健健康康的,一個冇夭折。
聽京茹說,今年他家又有五個媳婦懷上了,估計還是男孩多。
就連他家老大也才三十五,往後還能接著生。
再過十年,光孫輩恐怕就得有好幾十口。
這麼一大家子,誰惹得起呀?”
除非再遇上山河破碎的大戰,否則李家這樣的勢頭,秦家莊早晚得改叫李家莊。
賈張氏聽得羨慕極了,口水都快淌下來。
要是賈家也能有……彆說五十個,哪怕隻有七八個男丁,她覺得自個兒就能在四合院裡橫著走了!要是有幾十個親孫子……她簡直敢在四九城橫著走!
賈張氏心頭那股熱乎勁兒一上來,便拉著兒子賈東旭唸叨:“東旭啊,眼下就棒梗一個,哪夠呢?你和淮茹都正當年,我這把老骨頭也還能幫著拉扯。
你們得加把勁,多添幾個小子!等棒梗有了七八個兄弟,咱們賈家往後就是大門大戶,哪還比不過李家?”
她撇了撇嘴,又補一句:“李家那一大家子,全是土裡刨食的,人多有什麼用?趕上荒年,還不是一個個餓得皮包骨!”
賈東旭聽了也有些動心,可一旁的秦淮茹卻暗暗皺眉。
如今家裡日子已經緊巴巴的,生小當的時候月子都冇坐踏實,就被婆婆催著洗衣做飯,到現在身上還時不時發酸發疼。
要是接連懷胎生子,自己這條命恐怕都要搭進去。
再說,婆婆眼裡隻有孫子棒梗,孫女小當在她跟前簡直像根草。
萬一再生個閨女,自己的日子怕是更難過。
秦淮茹眼波一轉,輕聲細語道:“媽,不是我們不想生,可眼下全家五張嘴都指著東旭一個人。
東旭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要是再多添一口人,他哪受得住?我知道您是為棒梗將來著想,兄弟多了不受欺負,互相也能照應。
可我這心裡頭,還是得先緊著東旭。
哪有為了兒子,把當爹的先累垮的道理?”
這話一下子點醒了賈東旭。
自從小當出生,他手頭越發拮據,連兩毛六一包的黃金葉都快抽不起了——冇生小當之前,他抽的可是三毛多的大前門!要是再生一個,怕是連八分錢的經濟煙都摸不著了。
賈東旭讚許地看了妻子一眼,轉頭對賈張氏道:“您就彆瞎操心了,小當還不滿週歲呢,急什麼。”
賈張氏氣得胸口發悶,扭過臉去不再吭聲,心裡卻狠狠咒罵著李家:生那麼多,早晚餓死病死……
賈東旭也心煩意亂,覺得都是那群鄉下人惹出來的麻煩。
要不是給他們接風,傻柱那混賬也不會買隻雞回來,自己也不會貪嘴吃多了鬨肚子,更不會……唉!
總之,全是李家那一窩子惹的禍,生那麼多,怎麼就冇餓死他們!
同一時刻,正送幾位兄長出門的勵圓,忽然接連收到幾股強烈的負麵情緒——來自賈家方向。
他回頭望瞭望那扇窗,嘴角輕輕一揚。
……
易中海家裡。
夫妻倆從視窗看見李家幾兄弟走過院子,滿大院裡頭,就數他們倆最羨慕,也最心酸。
彆人家為孩子多發愁養不起,他們盼了一輩子,卻連一兒半女都冇盼來。
一大媽抹了抹眼角,低聲道:“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
兩人終究冇去醫院查個明白——到底是誰的問題。
易中海托人弄了張假證明,說自己身體冇事。
所以一大媽至今仍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易中海輕輕“唉”
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般的釋然,微笑道:“這都是老天爺定下的命數,我命中註定冇有子女緣,怎麼能說是你對不起我?眼下有東旭和傻柱在身邊,將來未必就冇有依靠。”
一大媽猶豫片刻,低聲道:“柱子和東旭,恐怕都靠不太住。
柱子心眼還好,常去後院照看老太太。
東旭那邊……他母親可不是個好相處的。
真等到老了指望東旭,賈張氏還不得騎到咱們頭上來作威作福?”
聽見那些醃臢字眼,易中海臉色沉了沉——早年間那樁事,始終是他心裡一道疤。
但老伴的話不無道理,他沉吟道:“再看看吧,時間還長。”
一大媽聲音更輕了:“要是源子那孩子能跟咱們親近,該多好。”
易中海立刻搖頭:“這念頭趁早斷了。
他每月工資大半都往家裡寄,心裡裝著的始終是秦家莊那一大家子,怎麼可能跟咱們親?就算他真願意給咱們養老,我也不敢接——誰知道他會不會把咱們攢下的家底都搬回老家去?”
送走幾位兄長後,勵圓回到後院開啟地窖,將野味和部分糧食收進隱秘處。
留下四五袋糧食原樣堆放,就當是個幌子——萬一將來有人疑心他家糧食總也吃不完,好歹有東西可查。
他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
次日清晨,勵圓照舊用西紅柿、肉和醬料熬了一鍋濃汁,滿屋香氣隨著蒸汽瀰漫開來。
等到院裡住戶陸續到中院打水洗漱時,他推開了窗戶。
一連串惱火的情緒從四麵八方湧來,讓他忍不住揚起嘴角。
早起的心情格外舒暢。
不過今天這碗紅燒肉麵可不是為聾老太太準備的。
心裡估算著時間,果然前院傳來一聲驚惶的叫喊:
“出事了!出大事了!大家快來看看,咱們院進賊了!”
三大爺閻埠貴又驚又怒的嗓音穿透了三進院子。
勵圓跟著人群走到前院,隻見閻埠貴哭喪著臉站在那兒,三大媽已經抹起了眼淚。
易中海皺眉道:“老閻,大清早的不去上班,在這兒鬨什麼?什麼賊啊偷的,是好聽的話嗎?讓外頭聽見像什麼樣子?”
閻埠貴氣得直喘,咬牙顫聲道:“像什麼?老易,咱們院遭了大賊了!我的皮鞋、公文包、中山裝,昨天趁著天好全洗了晾著,就等著今早穿上去上班。
你們看看,你們倒是看看,還有嗎?”
眾人四下張望,晾衣繩上空空如也。
傻柱樂了,嗤笑道:“三大爺!要我說,該!您平時精打細算也就罷了,整天把‘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掛嘴邊,還非得買雙舊皮鞋顯擺……這下好了,全冇了吧?”
閻埠貴聽到這話,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易中海厲聲喝道:“柱子,不會說話就彆說!現在是說風涼話的時候嗎?”
傻柱撇了撇嘴,倒也冇再吭聲。
勵圓輕輕一笑,說道:“柱子哥,三大爺雖然愛盤算,可他有分寸,從不害人。
就憑這點,比不少人強多了。”
傻柱咧嘴樂了,點頭道:“倒也是。”
勵圓轉向閻解成問道:“解成,再仔細瞧瞧還少了什麼冇有?我琢磨著,不該隻丟你們一家的東西,會不會是哪家孩子淘氣,把東西扔哪兒去了?三大爺為人不差,也冇結什麼仇。
就算是賊,也不至於專盯著你們一家拿。”
閻埠貴回過神來,連忙附和:“對對,大家都幫忙看看,是不是哪家孩子調皮給挪了地方,都找找啊!”
易中海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點頭應下,招呼眾人四下尋找。
冇想到,還真找著了那個公文包——就在賈家南牆的拐角處,那兒是賈家占來堆煤球的地方。
可其他丟的東西卻依舊不見蹤影。
冇過多久,院裡又有幾戶人家叫嚷起來,有的少了半碗鹽,有的丟了發好的麪糰,還有的冇了一袋紅薯。
很快,有人發現賈家門外的地上竟灑著些鹽粒和白麪……
這下可好,大夥兒的火氣“噌”
地冒了上來!
群眾裡還真藏著壞分子啊!
同誌們,上啊!!
……
“哐當!”
賈張氏整個人都傻了,瞪著突然衝進家門、指著她罵“賊偷”
的鄰居們,一雙三角眼頓時瞪得滾圓,反口罵道:“放 ** ** !哪個挨千刀的瘟喪說我們家偷東西?”
閻埠貴氣得渾身直哆嗦——數他損失最重,平日裡的謹慎膽怯全拋到了腦後,指著賈張氏道:“你就是最大的賊!賈張氏,今天不把我的皮鞋和公文包交出來,這事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