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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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昨日李桂夫婦捎來的山貨糧食不少,難免惹人惦記。
隻是那溜進來的人怕是要失望了——麪缸早已見底,連老鼠鑽進來都得空著爪子離開,何況其他值錢物件。
想到賊人撲空的模樣,勵圓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
打水稍作梳洗,他便準備歇下。
今日搓了三個時辰的藥丸,著實有些乏了。
剛褪去外衫毛衣,卻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若非夜深人靜,幾乎難以察覺。
勵圓眉頭微蹙:“誰?”
門外響起一道壓低的女聲:“源子,是我。
身子實在難受得緊,想請你給看看。”
竟是秦淮茹。
眼下三年光景未至,各家日子雖不寬裕,倒也勉強過得去。
院裡那些日後顯露的醃臢心思尚未 ** 出來,眾人暫且還算尋常鄰裡。
賈東旭與賈張氏就在隔壁,尤其賈東旭尚在,秦淮茹也還講些情理……
可這時辰上門……
勵圓心念電轉,還是上前拉開了門。
或許今夜,正有什麼機緣可尋。
門開處,秦淮茹裹著一件碎花襖子閃身進來,麵色蒼白。
她右手緊捂小腹,眉間蹙著痛楚,低聲道:“源子,小腹疼得厲害,勞你給瞧一眼。”
勵圓不動聲色地笑了笑,並未掩門,隻引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是月事來了吧?”
秦淮茹臉頰倏地漲紅,昏黃油燈映照下竟透出幾分嬌態。
她也知這是醫家問診,便輕輕點頭,聲若蚊蚋:“早晨開始的。”
勵圓不再多言,從藥箱中取出脈枕。
秦淮茹自覺將手腕擱了上去。
他指腹輕觸寸口,舉、按、尋、推、竟五法交替運用——舉按尋探浮沉緩急,推法察芤脈之象,竟法則斷長短之形。
脈象雖有二十餘種,根基手法大抵不離這五類。
指尖力道變換間,秦淮茹隻覺腕上 ** 難耐,幾乎要笑出聲來。
可抬眼瞧見勵圓清俊麵容上凝重的神色,那笑意又嚥了回去,轉而升起些許不安。
恍惚間,她忽然發覺,這張臉真是好看得緊……
男人竟也能生得這般耐看?從前怎未留意李家這老幺……
“躺到床上去。”
勵圓收回手,忽然開口道。
勵圓突然停下動作,抬眼說道。
秦淮茹先是一怔,回過神來才意識到他話裡的意思,心頭猛地一跳,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這人莫不是瘋了?
就算……就算真有什麼打算,那也萬萬不可。
見她神色變幻,勵圓冇好氣地嗤了一聲:“胡思亂想什麼?你這是氣血寒凝之症,平臥時血脈流通更順,脈象也顯真切些。
要看便看,不看就請回吧。”
隨即又壓低嗓音,眼裡掠過一絲戲謔:“秦姐,你信不信,待會兒準有人闖進來‘捉姦’?”
秦淮茹聞言又是一驚,睜大眼睛瞪著他,這唱的是哪一齣?
明知有人要來……竟還讓她往炕上躺?
勵圓嘴角一勾,低笑道:“診金免了,回頭再送你一帖藥,不過你得配合我演場戲。
你不躺下,外麵的人怎好‘逮個正著’?”
秦淮茹猶疑道:“好端端的,何必鬨這一出?萬一……”
萬一弄巧成拙,豈不是白白壞了名聲?
勵圓也不遮掩,直說道:“大夫診治病人,往後免不了時常接觸。
與其等那些黑心爛肺的在外頭散播謠言,攪得滿城風雨,不如先下一劑猛藥!一次讓那些憋著壞水的人偷雞不成蝕把米,往後也就清淨了。”
誰讓他偏擅婦科?往後流言蜚語隻怕隻多不少。
不如趁這機會,引蛇出洞。
深更半夜上門問診,哪有白忙活的道理……
秦淮茹仍不放心,不願當這劑“猛藥”
躊躇道:“若是人家硬要賴上,可怎麼好?”
勵圓樂了:“你傻呀?冇見咱們大門敞著、燈也亮著嗎?這樣,一會兒秦姐躺下後,不妨輕哼兩聲……”
“呸!”
秦淮茹臉頰飛紅,羞惱地搖頭:“胡說八道!源子,你可彆亂來,否則我真冇臉活了。”
勵圓想了想,從衣袋裡取出三根細細的紅繩,係在她腕上,笑道:“這下穩妥了!這叫‘懸絲診脈’,我連你的手都不碰,看他們還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秦淮茹本是上門求醫,再三推拒反倒顯得不識趣,況且勵圓已做到這般地步,她實在不好再搖頭……
見她微微頷首,勵圓忙道:“秦姐,待會兒你可記得出聲啊,不然外頭的人未必肯進來。”
瞧著他臉上那抹壞笑,秦淮茹氣得牙癢,哼什麼哼!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
可低頭看著腕上輕輕晃動的紅繩,心裡又莫名覺得這般安排著實有趣,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說到底,她如今也不過二十出頭……
將三根細繩在腕上係妥後,她在勵圓的連聲催促中起身,挪到炕邊躺下。
雖已想通其中關節,可當真躺在勵圓床鋪上時,張了張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隻覺臉上燒得滾燙。
這哪是上炕,分明是上了賊船!
這小 ** ,真是壞到骨子裡了!
勵圓神色微動,向秦淮茹遞去一個眼神,隨即背對房門拎了張木凳擺在床側。
他剛將脈枕擱在膝頭落座,門外便傳來一聲厲喝:“你們倆在做什麼?”
勵圓蹙眉回首,隻見易中海披著外襖立在門外,一張臉沉得能擰出水來,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一大爺,您誤會了……”
秦淮茹雖早有準備,可這突如其來的喝問仍讓她瞬間麵色慘白,慌忙想要起身解釋,卻被勵圓伸手輕輕按回枕上。
指尖觸及之處溫軟異常,他迅即移開手掌,改扶她肩頭,秦淮茹怔怔躺倒,一時失了言語。
勵圓直起身轉向門外,語氣平靜:“一大爺,您這是有什麼事?”
見他這般鎮定自若,易中海氣得渾身發顫,指著他怒道:“你做出這等醜事,還敢反問我?”
這番動靜早已驚動了中院各家。
南屋賈家炕上,賈張氏與賈東旭察覺身旁空蕩,又聽得外頭喧嘩,心知不妙,急忙披衣衝出門來。
見易中海立在廊下怒不可遏,母子二人擠上前朝屋內望去——隻一眼,賈東旭便如遭雷擊,嘶吼著撲向勵圓揮拳便打。
勵圓眉峰未動,抬腿一記直踹,賈東旭踉蹌著倒摔出門。
賈張氏見狀尖叫著撲上來撕扯,勵圓側身擰住她胳膊向外一送,婦人便跌坐在了地上。
“冇天理了啊!”
賈張氏拍地哭嚎,“姦夫 ** 被堵在屋裡還敢行凶!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把這倆喪良心的帶下去吧——”
前院後院聞聲趕來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腳步雜遝湧向中院。
這等 ** 軼事,任是哪個年月都是最勾人的熱鬨。
勵圓與秦淮茹的私情?光是想想就叫人血脈僨張!
……
“出什麼事了?怎麼回事?”
二大爺劉海中人未至聲先到,嗓門裡透著壓不住的亢奮。
閻埠貴也皺著眉頭擠到近前,瞧見易中海與賈家母子圍堵在勵圓門前,眼中滿是驚疑。
許大茂連推帶搡鑽入人堆,瞅見屋內情形時,一張長臉驚得又拉了幾分,眼珠子瞪得溜圓,暗地裡朝勵圓翹了翹拇指:真有你的!
唯獨傻柱臉色發青,目光痛楚地望向屋內,胸口像堵了團濕棉花。
再鐵的兄弟情分,撞見這般場麵也教人心頭髮澀。
這一刻,傻柱竟與賈東旭生出了同樣的悲憤——彷彿頭頂都罩上了一層揮不去的陰翳。
閻埠貴率先打破沉默:“勵圓,這深更半夜的究竟鬨哪一齣?總不會是秦淮茹自己摸到你屋裡去的吧?”
倒不是他刻意偏袒,隻是秦京茹前腳剛走,任誰也想不通——哪有放著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要,反倒去招惹是非的道理?
這話戳得賈家人心口生疼,賈張氏癱坐在地,伸手就要往閻埠貴臉上撓。
閻埠貴慌忙退開,朝裡屋努嘴:“您自己瞅瞅,是我胡謅嗎?”
賈張氏一時語塞,扭頭朝半空哭嚎:“老賈啊,你睜開眼瞧瞧,咱家怎麼就招了這麼個冇臉冇皮的進門?你快把她帶走吧……”
棒梗穿著單衣擠進人堆,衝賈張氏嚷道:“不許罵我媽!”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
易中海沉聲逼問:“勵圓,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勵圓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坦然:“辯解?若真要做見不得光的事,誰家會亮著燈、敞著門?正是怕小人背後潑臟水,我纔在這寒夜裡門戶大開地看診。
易中海,你進門時燈是不是亮著?門是不是敞著?院裡但凡有人起夜,誰看不見這屋裡的光景?趴你家窗台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古往今來,有這般偷人的陣仗嗎?你是眼睛不好使,還是心眼蒙了灰?”
他抬手一指炕沿垂落的紅線,聲音裡透著倦意:“再看看這個——懸絲診脈。
為避嫌,我連脈都不曾親手搭過。
就這樣……還要遭人汙衊。
做個清白之人,竟難如登天。”
秦淮茹肩頭幾不可察地輕顫,忙垂眼咬住嘴唇。
易中海盯著那截紅線怔了怔,一時語塞。
傻柱卻如獲大赦,嗓門豁亮起來:“敢情全是誤會!我就說嘛,源子和秦姐哪會是那種人!廠裡多少姑娘圍著源子轉,午飯都搶著替他打。
聶副廠長家那位千金,模樣多出挑,追源子追得多緊,他犯得著嗎?”
許大茂陰惻惻插嘴:“源子自然不必,可秦淮茹嘛……她表妹前腳剛貼上來,保不齊有人有樣學樣——”
“許大茂!”
傻柱暴喝一聲撲過去,“今兒非撕爛你這張破嘴!”
許大茂滑溜地縮到易中海身後,尖聲道:“傻柱,我這話可是順著壹大爺的意思說的!難不成今晚是壹大爺冤枉人了?”
易中海臉色一沉,竟真抬手攔住傻柱:“柱子,先論清楚是非!秦淮茹這會兒還在勵圓炕上躺著呢!”
傻柱一時冇反應過來,茫然地朝裡屋望去。
勵圓解釋道:“是我讓她躺下的。
坐著把脈容易不準,平躺時氣血流通更順,脈象也更清楚些。
您若是不懂,不妨去外麵隨便找箇中醫鋪子問問。
我本來已經到家準備歇下了,秦姐實在難受得厲害,纔過來找我瞧病。
都是街坊鄰居,人家病了來求醫,我當大夫的,哪能不管?
隻是她這病不輕,坐著診脈確實診不明白……
秦姐,您也是,怎麼不白天去醫院看看?職工家屬看病花不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