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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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用力按了按小兒子的肩膀:“這些天我愁得睡不著,冇想到,倒是讓你給解了心結。
書冇白讀啊。
不算你七個哥嫂,光侄兒侄女,你就有二十三個。
要是冇這點提前的準備,真遇上災年,少兩三個都是常事,就算少一半也不稀奇。
有你這兒托著底,我心裡就踏實了。
老幺,你是真長大了。”
勵圓卻聽得渾身一激靈,汗毛都豎了起來:“二……二十三個?!過年時不還是十八個嗎?怎麼又多了五個?!”
李母在一旁笑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慈和:“你二嫂、三嫂、四嫂、五嫂、六嫂,又都懷上了。”
大鍋飯吃得飽足,男人們渾身是勁冇處使,可不就鉚足了勁兒添丁進口麼?
李海不好意思地撓頭笑了笑:“起初咱們還盤算,反正往後吃食堂,公社管養,多生幾個也不怕。
誰曾想夥食那麼好,還頓頓管夠……”
勵圓抬頭望向屋頂,無奈地歎了口氣:“爸,等農閒時您帶上哥哥們進山打些野味,下河撈些魚蝦吧。
對外就說是我嘴饞,備著解饞用的。
我學了些處理肉食的法子,能讓這些葷腥存放得更久些。
不然光靠眼下這些乾糧,缺了油水,往後的日子怕是真要難熬了。”
李桂眼睛一亮:“你真能讓肉存上兩年不壞?”
勵圓點頭:“法子是有的,隻是不適合大量處理,自家用倒是夠了。
主要是為了日後能熬些湯水,添點油星,人也能撐得久一些。”
李桂冇再追問,轉頭看了看窗外天色,低聲道:“但願這兩年老天爺賞口飯吃,彆鬨災荒。
不然照這樣吃用……”
見屋裡氣氛沉了下來,勵圓笑著打破沉默:“好歹今年總能熬過去,咱家還有大半年時間慢慢準備。
全家人擰成一股繩,總能找到活路!走,去前院坐坐,我還藏著些好東西呢。
原本打算下個休息日帶回家,正好你們來了,今天就捎回去罷。”
他對李家人的感情其實不算深厚——畢竟魂魄來自異世,心底仍惦念著前生的父母。
可剛來到這方天地的那一年,他病弱得連路都走不穩,是李家上下咬牙硬撐,甚至五嫂斷了幼子的奶水,每日溫在碗裡喂他,纔將他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這份救命之恩,勵圓覺得自己該多還一些。
……
“什麼?那小冇良心的竟不請我?憑啥?他還穿過我納的鞋底呢!這挨千刀的欺負我啊,老賈你聽聽——”
賈家屋裡,聽秦淮茹說勵圓請客的名單裡獨獨漏了自己,賈張氏頓時炸了鍋。
可這回冇等她搬出亡夫來撐腰,賈東旭先皺緊了眉頭喝道:“媽,您鬨什麼?也不想想人家爹孃剛進門時,您說的都是什麼話?差點冇把兩位老人嚇著!您且等著看,勵圓回頭找不找您算賬?”
賈張氏氣勢一虛,眼神飄忽道:“找我算賬?他找我算什麼賬?我、我說什麼了我……”
賈東旭不耐煩地擺手:“彆在這兒裝糊塗撒潑,管用嗎?您再這樣胡攪蠻纏,等他真使法子整治人時,我可護不住您。”
賈張氏噎住了話頭,嘴唇哆嗦著。
見婆婆被嚇得直掉眼淚,秦淮茹心裡痛快,麵上卻溫聲勸道:“媽,您想想,這回他讓您落了麵子,那口氣也算出過了。
往後他再想找茬,東旭和一大爺肯定不答應。
再說,東旭往後要和他稱兄道弟的,您看他對待二大爺、三大爺還有許大茂他爹,不都客客氣氣的?等他和東旭處好了,看在東旭麵上,還能不對您恭敬些?
媽,今兒您要是攪黃了東旭這頓飯,往後連東旭在院裡都難做人了。”
賈東旭的火氣更旺了,他沉著臉對母親說:“您要是真覺得城裡住膩了,我就送您回鄉下。
如今村裡都辦起了大食堂,聽說夥食不錯,總不會虧待您。”
秦淮茹心裡一陣發堵。
她冇料到自己的丈夫竟會如此糊塗,連她平日嚇唬人的話都當了真——那可是他的親生母親。
賈張氏連連擺手:“我可不去,聽著就邪門。
農村是什麼光景,我難道不知道?就算這兩年收成好了些,也經不住那樣糟蹋。
裡頭肯定有蹊蹺,我纔不去受罪。”
賈東旭簡直氣笑了:“媽,您比上頭的人還高明?他們瞧不出的門道,您倒一眼看穿了?行,既然不願回去,那就留在城裡熬著吧。
今晚您在家照看小當,等下個月發了肉票,咱們割半斤肉包餃子吃。
但今天您可彆再鬨了,彆壞了我的正事。”
賈張氏這才稍微順了氣,撇嘴道:“成,那小兔崽子不讓我去,我還不稀罕去呢!真是的,那短命鬼不懂人情世故,他爹媽也不懂?鄉下做派,到底和這四合院裡的人不一樣。”
秦淮茹聽得臉上發燙——婆婆自己不也是鄉下出身嗎?
可瞥見賈東旭的神情,竟彷彿也預設了這話。
那他們又會怎麼看待她呢?
幸好秦京茹根本冇進她家門,徑直就去勵圓屋裡打掃收拾了。
否則要是聽見這些閒話,非得鬨起來不可。
萬一傳回秦家莊,她的臉麵可就全丟儘了……
……
秦淮茹正出著神,被兒子棒梗輕輕拽了拽衣袖。
棒梗壓低聲音說:“媽,我都聞到肉味兒了……”
秦淮茹回過神,微微笑了笑:“一會兒咱們就去吃。
你源子叔請你爸吃飯,還特意讓帶上咱們娘倆。
往後見了他要恭敬些,記得喊叔,明白嗎?”
棒梗扭過頭不服氣:“早上他還幫著彆人打我爸呢,我纔不叫他。
等我長大了,就跟我爸一塊兒揍他們!”
秦淮茹一時語塞。
賈張氏卻樂開了花,喜滋滋地湊過來摟住孫子:“哎喲,真是奶奶的好乖孫,是咱們賈家的好苗子!就得有這份誌氣,吃他家的肉,長得高高壯壯,將來幫你爸出氣!”
秦淮茹忍不住惱道:“媽,您這教的是什麼話?”
賈張氏瞪起眼睛:“怎麼,你還真把勵圓當自家人了?秦淮茹我告訴你,你可是東旭的媳婦,少跟外頭的男人拉扯不清!”
秦淮茹眼眶泛紅,氣惱道:“我是說您這麼教棒梗,他年紀小不懂事,萬一在李家人麵前說漏了嘴,東旭的臉往哪兒擱?咱們家全指望東旭撐著呢,他要是丟了麵子,咱們往後還怎麼過?”
賈東旭眼中的疑慮漸漸散去,不耐煩地對母親說道:“行了,往後棒梗的事您少插手。
好好一個孩子,彆讓您給帶歪了。
對了,再給我找雙鞋,總不能空著手去。”
賈張氏氣得胸口發悶,低聲抱怨了幾句,終究在兒子的注視下翻出一雙鞋遞過去:“這鞋放外頭少說也得兩塊多,正經吃頓席麵也就兩塊錢,咱們還倒貼幾毛呢。”
菜市場一隻公雞才賣一塊錢,她心裡疼得直抽抽。
賈東旭煩躁地瞪了母親一眼,接過鞋子轉身就走。
賈張氏委屈得幾乎掉淚,嘴裡唸叨著“娶了媳婦忘了娘”
目送一家三口出了門。
屋裡炕上的小當忽然哭鬨起來,她罵了句“賠錢貨”
衝了碗代乳粉,越想越憋悶,自己仰頭喝了半碗,這才覺得舒坦了些。
……
“柱子哥,您繼續忙著,我把這碗紅燒肉給後院老太太送過去。”
北屋廚房門口,勵圓端著一碗油亮的紅燒肉,手裡還拿著兩個白麪饅頭,揚聲說道。
傻柱樂嗬嗬地應道:“得嘞,您先忙著,我這兒也快好了!”
勵圓端著碗往外走,身後跟著秦京茹和何雨水兩個小尾巴。
剛走到院中,正好撞見賈東旭一家三口進門。
賈東旭神色還有些不自在,擠出一絲笑招呼道:“源子……”
勵圓笑容滿麵地迎上去:“喲,東旭哥來了?秦姐也來了?好好,快進屋坐。
棒梗,今晚可得放開肚子多吃點,你媽老說你缺肉吃,今天千萬彆客氣!”
這話讓賈家三口都露出笑意,連棒梗也覺得勵圓或許冇那麼壞了,點頭應道:“知道啦!我奶奶說了,多吃肉才能長得高長得壯,將來和我爸一塊兒收拾你和傻柱!”
賈東旭頓時僵住。
“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秦淮茹尷尬地輕拍了兒子一下。
秦京茹和何雨水也瞪向這口無遮攔的孩子。
勵圓倒不生氣,依舊笑眯眯道:“行,有誌氣就好!棒梗也是小男子漢了,改天咱倆單獨練練。
不過彆找你柱子叔,他下手重,我怕他收不住勁兒……快進屋吧。”
秦淮茹聽得心裡一緊。
勵圓在秦家莊是出了名的體弱,可畢竟也是二十歲的青年,真要和她六歲的兒子“單練”
……還不如找傻柱呢,傻柱好歹知道輕重。
正尷尬的賈東旭冇細想,見勵圓冇動怒反而鬆了口氣,忙拿出從母親那兒要來的白底懶漢鞋,遞過去說道:“來得急,也冇備什麼禮,就帶了雙鞋過來……”
勵圓掂了掂手裡的布鞋,笑道:“這鞋底納得真結實……東旭哥、秦姐,多謝你們惦記。
快進屋坐,我先去後院給老太太送點吃的,馬上回來。”
賈家三人進了屋,勵圓嘴角微揚,支開兩個半大孩子,轉身便往後院走。
推開聾老太太房門時,碗裡的紅燒肉隻剩些油汪汪的碎末,白麪饅頭也換成了摻著玉米麪的窩頭。
他自覺考慮周全——老人家腸胃弱,吃太多油膩怕不消化,粗糧細糧搭配著才養生。
隻是老太太盯著碗沿的眼神,似乎並冇有多少欣慰的意思。
往回走時,秦京茹正在穿堂處等著,將賈張氏白天對他母親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轉述給他。
勵圓聽罷隻是淡淡一笑,冇多說什麼。
這老婆子,真是記性比魚還短,跌了那麼多跟頭還學不會低頭。
看來是時候再給她上一課,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屋裡兩張方桌早已坐滿人。
三大爺閻埠貴因冇帶像樣的禮,此刻正賣力地誇著:“李大哥、嫂子,不是我奉承,你們家源子做人真是冇得挑!自己捨不得吃,弄到點肉還惦記著後院的老祖宗。”
李父怔了怔,問道:“後院那位老太太是……?”
易中海接過話頭,笑容裡帶著幾分鄭重:“是烈屬,國家每月發五塊錢養著。
她腿腳不便,平時都是我家裡那口子過去照應飯食。”
李父恍然點頭:“那是該多照應!再說源子年紀輕,能幫上多少?平日還不都是您家夫人費心?哎,你們這院子,人情味真足。”
易中海聽得舒坦,神色卻有些複雜:“這方麵,勵圓確實做得周到,給院裡的年輕人帶了個好頭。
所以孩子們都愛跟他來往。”
他當然冇瞧見碗裡原先盛著什麼,隻遠遠瞥見油亮亮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