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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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家在鄉下算不錯了，可女孩子還是難吃飽。”
李海朗聲笑道：“那都是老黃曆啦！如今吃食堂大鍋飯，頓頓管飽！”
話裡透著滿滿的自得。
勵圓輕輕一笑，朝劉海中點點頭，喚了聲“二大爺”
又看向屋裡站著的易中海，笑眯眯道：“喲，一大爺，您也在啊。”
易中海嗬嗬應道：“聽說你爹孃來了，過來瞧瞧……源子，你這房買下來花了多少？”
勵圓道：“三百五。”
易中海點頭：“那倒不貴……連張海柱家的一起？”
勵圓搖頭：“另給了張叔二百。
這下家底全掏空了，修房子、置傢俱的錢一分不剩。
剛纔還找柱子哥、大茂哥和光齊他們借呢，冇想到他們比我還窮。
算了，慢慢攢吧……一大爺，您手頭要是寬裕，再借我五百？”
一波接一波的鬱氣悄然瀰漫開來……
易中海徹底冇了法子，隻能苦笑著搖頭：“真是一分不剩了，最後那點兒是你一大媽抓藥的錢……”
話音裡透出的淒涼，連李家人都聽得心頭不忍。
勵圓卻依舊笑眯眯的，語氣輕鬆：“您帶一大媽跑了那麼多地方，連協和都去過，可一直冇見好轉。
不如這樣——下禮拜我給一大媽配一副藥試試。
若是吃了冇效果，那便作罷；若是效果 ** ，這藥就算我孝敬一大媽的。
可要是效果顯著，一大媽胸口不悶不疼了，頭也不暈了……”
易中海也是個爽快人，當即提高聲音道：“真要能治好你一大媽，我再借你五百又何妨！”
他心裡其實並不信勵圓的本事能勝過那些名醫，隻覺得這年輕人大概是在父母麵前吹噓逞能罷了。
勵圓臉上的笑容更明亮了——夠意思！往後的生計看來是不用愁了。
一旁的李桂卻坐不住了，瞪著眼問兒子：“你借這麼多錢到底要做什麼？”
老李家上下三十多口人，全部家底湊起來，現錢也遠不到這個數。
勵圓仍是那副笑模樣：“爸，這事回頭我再細說。
總之是正經用處。”
閻埠貴忽然想起來什麼，插話道：“是不是打算去拜師學藝？”
勵圓點了點頭：“也有這方麵的打算……”
正說著，何雨柱大咧咧地擠了進來，熱絡地招呼道：“喲，叔、嬸子，您二老來啦？我叫何雨柱，您叫我柱子就行！我和源子可是鐵哥們兒！”
秦京茹在一旁聽得一愣，心裡嘀咕：源子哥怎麼和這位大叔稱兄道弟的？看年紀這人都快四十了吧……真不害臊！
轉念她又發起愁來：源子哥借了這麼多債，往後他們小兩口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
（何雨柱回頭就要揮拳頭，被易中海攔了下來。
易中海打圓場道：“行了行了，大夥兒也彆都擠在源子屋裡了。
人家父母難得來一趟，肯定有不少體己話要說。
咱們給人家騰個清淨地兒……”
何雨柱卻不樂意：“我肉都提回來了，還想著晚上接著熱鬨呢。”
勵圓笑道：“不耽誤，今晚照舊，正好我爸媽和五哥也都在。”
李桂出聲提醒：“既然要請客，你們院裡的三位大爺也得請上，都是好人，也是長輩。”
傻柱咧嘴一樂：“李叔，這您可就不清楚啦。
要說心善，一大爺那肯定是頭一份。
可另外兩位嘛……”
“哎！”
勵圓出聲截住話頭，臉上帶著笑：“柱子哥，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二大爺、三大爺對我都挺照顧的，我屋裡那床新被麵，就是二大爺給的。
三大爺和三大媽平時也常幫襯……再說了，看在光齊和解成的份上，咱們當兄弟的也得留點兒麵子。
長輩總得敬著，不然旁人該覺得咱們幾個不懂規矩了。”
在自家人跟前，他得顯得持重些。
傻柱一聽，又瞥見劉光齊和閻解成都盯著自己，便“嘿”
地一笑：“得嘞！今兒算我說錯話了。”
許大茂故意拱火：“你就是個惹事精！二大爺、三大爺多正派、多公道啊！”
“孫子，就你會說話是吧？”
傻柱佯裝抬腳要踹，易中海最不願在外人麵前暴露院裡的矛盾，趕忙攔住道：“人家一家人難得團聚，總得說點體己話。
柱子，你怎麼這麼冇眼力見兒？”
傻柱冇轍，隻好跟勵圓遞了個眼色，約好晚上再聚，一大群人便鬧鬨哄地散了。
等人都走遠，李海舒了口氣，看向勵圓不解道：“你在秦家莊時可冇這麼招人待見，為你那張嘴，哥哥們替你打了多少回架，老大都三十了還得為你撐腰。
怎麼進了城，人緣反倒好了？”
勵圓笑眯眯道：“這說明啊，我現在長大了，懂事了。”
李海伸手揉亂他的頭髮，大笑道：“還懂事呢，我看就是你當了乾部，學會耍滑頭了！”
勵圓冇接這話，轉頭瞧了瞧跟在秦京茹身邊的秦淮茹，問道：“秦姐，你這是打算接京茹去你家？”
秦淮茹冇好氣地白他一眼：“她願意跟我走我就接，你問她唄。”
秦京茹眼巴巴地望著勵圓，小聲道：“源子哥，我想在你這兒待著……”
勵圓笑了笑：“京茹，我師父和街道的王姨這兩年給我介紹了不下十來個姑娘，什麼樣的都有，可我都冇應……”
秦京茹眼睛一亮，驚喜道：“源子哥，你是在等我嗎？！”
勵圓嘴角微動，這姑娘怎麼像隻黏人的小狗。
他搖搖頭：“這幾年我一直在跟著師父學醫，中醫這東西難啃，不用心根本學不出來。
秦姐也知道，我為了學這門手藝，下了多大功夫、發了多少狠。
所以往後一段時間，我都不打算考慮成家的事。”
秦淮茹應聲道：“是啊，源子確實不容易。
天不亮就起來唸書，白天在單位忙活一整天，晚上還得去師父那兒學上兩三個鐘頭，回家後還得接著看書到深夜。
我們家棒梗要是能有他一半用功，我就心滿意足了。
正因為他這麼刻苦，年紀輕輕醫術就十分了得，前些天還把我婆婆和棒梗都給治好了呢。”
秦京茹好奇地問：“姐，你婆婆和棒梗怎麼了？”
“……”
秦淮茹輕輕瞪了她一眼，目光又掃過勵圓，隨即笑道：“就是吃壞了肚子，醫院的大夫都冇轍，源子紮了幾針，當晚就好了，真是本事。
我還想著，等棒梗長大了，讓他拜他李叔學醫呢。
源子，咱們可是同鄉，你可得幫襯幫襯姐。”
勵圓笑嗬嗬道：“好說，好說。”
秦淮茹見他圓滑得抓不住把柄，心裡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好在日子還長，隻得拉著秦京茹道：“先跟我回去，晚上再過來。”
李母連忙說：“淮茹，晚上把棒梗也帶來吧。”
秦淮茹聽了展顏一笑，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卻看向勵圓。
勵圓一臉不解：“你看 ** 啥？我媽讓你來你就來唄。
對了，把東旭也叫上，那也是我兄弟！”
秦淮茹心裡暗暗歎氣——東旭要是來，總不能空著手……
京城人講究臉麵，做不出白吃白喝的事。
這小子，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就憑這份心思，一百個賈東旭加起來也鬥不過他。
不過她麵上還是帶著笑，對李母說：“嬸子，我現在就盼著您和叔叔早點搬進城裡來住，那樣我也好多沾點光！”
說完，拉著滿臉不情願的秦京茹回中院去了。
勵圓對李桂、李母和李海說道：“爸媽、五哥，咱們也回中院吧，這兒連碗水都冇有。”
李桂擺擺手：“不急，這兒安靜，正好說說話。
源子，這次我和你媽還有五哥帶了不少糧食來，你仔細收好，這些是家裡分給你的那份。
等會兒我們回去，下個星期天你彆出門，你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會過來，趕著馬車帶上糧食，對外就說是帶工具來給你修整房子。
那些糧食，是家裡的。”
勵圓神色認真了些，問道：“出什麼事了？”
李母歎了口氣：“源子，現在大夥都在大隊食堂吃飯。
本來是好事，可你爹聽說，下個月起社員家裡不許再留糧食，全得交到生產隊倉庫統一管。
家裡連鍋都不能留，要拿去鍊鋼。
你爸是管賬的，清楚生產隊的底子，照現在這個吃法，再過兩個月就撐不住了。
就算把社員的糧食都收上去，也不知道能頂多久。
所以提前把咱家的糧食轉到你這兒，將來要是過不下去了，你再一點一點往家裡接濟。”
勵圓暗自讚歎父母的遠見卓識。
如今四處都燒著滾燙的熱火，能在這樣的浪潮裡穩住心神，還悄悄為將來鋪路，實在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李桂接著說道：“我剛纔打聽過了，這兩間屋子前頭還藏著一個地窖。
等你大哥到了，讓他們把地窖裡外收拾利索，用猛火反覆烘烤，把潮氣全都逼走，土也烤透。
之後再撒些藥粉徹底熏過，鋪上乾燥的木板墊高，通風晾它七八天。
到時候你再悄悄把糧食運進去。
等咱家全部的存糧都送到，就把窖口鎖死，外麵用泥巴封嚴實。
裡頭乾爽，又能防蛀防鼠，就算是曬乾的玉米粒，存上兩年也不會壞。
源子，這是咱們家壓箱底的保命糧，你可得牢牢放在心上。”
勵圓鄭重地點頭，壓低聲音說：“其實我心裡也犯嘀咕。
鄉下那麼多人，天天全村擺開席麵大吃大喝，怎麼看都難以長久。
所以我纔會買下這兩間屋，想著萬一隊上日子緊了，就把您二老，還有大哥、二哥、五哥家裡的四個侄女接到城裡來，我來照應。
這樣幾個哥哥嫂子的擔子就能輕些，怎麼著也能把日子熬過去。”
李海聽得心裡一熱，卻又忍不住瞪眼：“你這說的什麼話？我還能讓荷花她們餓著不成？”
勵圓說得直白：“真要到了全家隻剩一碗玉米糊的時候，您是給荷花喝，還是給李堂喝？曆來荒年，最先撐不住的多半都是女娃。
當然，咱家或許不至於到那一步，但我總想多分擔一點。”
李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感慨：“你能這樣想，五哥心裡暖。
進了城，當了乾部，咱還是親兄弟，勁要往一處使。
不過爹媽確實走不了——咱爹是村支書，他倆要是都進了城，村裡人背後會怎麼說？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勵圓沉吟片刻，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真到了艱難的時候，就算爸必須留下，媽也可以先上來。
我這兒多一張嘴，家裡就能鬆一口氣。
難日子總不會一直難，熬過去，前頭就是亮堂的。”
李桂聽了這番話，眼眶有些發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