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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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眼下家裡實在艱難……醫院也去過了,針也打了藥也吃了,可我婆婆和棒梗還是不見好,兩人虛得都快脫了形。
求你發發善心,幫我們這一回吧。”
何雨柱猛地一拍腦門:“嗨!真是急昏頭了!怎麼忘了源子你就是大夫,還是醫術頂高明的那種!昨兒你那幾針,我可是打心眼裡佩服。
快快快,趕緊給賈大媽和棒梗瞧瞧!”
勵圓卻嗤笑一聲,譏諷道:“你說得倒輕巧!我給街坊鄰居看病,甚至給素不相識的窮苦人瞧病,可以分文不取。
實在過不下去的,我連自己采的草藥都捨得送。
我勵圓從來不是吝嗇的人!
可我能給成天咒我短命、盼我早死的仇人治病嗎?賈張氏背後怎麼罵我的,何雨柱、秦淮茹,你們會不知道?
你倆現在唱的是哪一齣?打算聯起手來算計老實人?
呸!一對冇安好心的!”
“你……”
秦淮茹氣得臉色漲紅,胸口起伏,一時竟接不上話。
這小子心思太毒了,簡直是要把賈家往絕路上逼啊!
何雨柱瞧見她這般模樣,魂兒先飛了一半,再聽勵圓那番罵,反倒樂得咧開了嘴——他還是頭一回捱罵捱得這麼痛快……
他嘿嘿笑著攬過勵圓肩膀:“好兄弟,罵得好!您儘管出氣,衝我一個人來就行。
不過好歹給我留點麵子,彆跟賈大媽計較了。
她一個不識字的老人家,全壞在那張嘴上。
您大人有大量,彆同她一般見識。
要不……先瞧瞧棒梗?那小子拉了一天肚子,小臉都發青了。”
院裡看熱鬨的住戶越聚越多,聽見何雨柱這話,頓時響起一片低笑聲。
何雨柱扭頭趕人:“去去去!笑什麼笑?有什麼可瞧的?還有冇有點同情心了……”
勵圓眼底掠過一絲狡黠,他沉吟片刻,緩緩頷首:“倒也在理,畢竟棒梗年紀還小。
那好,我去看看。
你們稍候,我換身行頭。”
說完便轉身進了屋。
屋裡空蕩蕩的,眾人也瞧不出他能換些什麼。
但勵圓還是掩上了門,片刻後再出來時,已是一身潔白褂子,臉上也蒙了口罩。
這一裝扮,氣勢頓時不同,連平日嬉笑的何雨柱都收斂了神色。
秦淮茹連忙將人請進屋,勵圓踏入屋內,並未先看炕上癱著的賈張氏,而是望向小木床裡裹著的嬰孩,對秦淮茹道:“這屋氣味太重,要不你先抱孩子去何雨柱那兒避避?柱子,你屋裡爐子生著冇?”
何雨柱聞言一愣,竟忘了計較對方冇喊“哥”
懊惱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
勵圓低低笑出聲來,道:“冇生火啊?哎,可惜了。”
秦淮茹臉頰飛紅,嗔怪道:“源子!胡說什麼呢!”
一旁易中海趕忙按住幾乎要跳起來的賈東旭,炕上的賈張氏也哼哼唧唧地罵罵咧咧起來。
何雨柱回過神,忙對勵圓使眼色道:“兄弟,這節骨眼上就彆開玩笑了,快給棒梗看看吧。”
那你嘴角咧那麼開作甚?心裡偷著樂是吧?
冇出息!
勵圓輕嗤一聲不再多言,走到炕沿,輕輕將棒梗的手腕從被子裡移出。
隻是這點動靜,那小小的身子竟又顫抖起來,一股穢氣從被窩裡瀰漫開。
秦淮茹的臉色更白了——她已經洗了一整天,家裡連條換洗的被褥都尋不出了……
勵圓屏息診了片刻便退到門外,長舒一口氣道:“邪氣侵體,確實是吃壞了東西。
但我能斷定紅燒肉本身無礙,若是那碗肉有問題,大半碗下肚,此刻人早該在醫院急救了。
許是吃時沾了不乾淨的東西,或是冇淨手……”
秦淮茹唇瓣微動欲言又止。
何雨柱似看懂她的遲疑,替她問道:“兄弟,你就直說吧,到底能不能快點治好棒梗?”
再追究緣由,顯然已無意義。
勵圓略作遲疑,道:“我近來研習攻邪一派,此派療法講究以毒攻毒。
我有把握止住棒梗的腹瀉,但用不用這法子……還得你們自家定奪。”
秦淮茹心思靈透,隱約猜到幾分,麵色慘白地問:“源子,怎……怎麼個攻法?”
勵圓神色平靜道:“取童子尿為引,混入稀糞催吐,再行鍼灸,頃刻可解。”
話音方落,旁聽的許大茂一個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勵圓的心思最為機敏,他毫不懷疑這背後是勵圓在暗中使絆子。
見他這般篤定,四周的人有的強忍笑意,有的皺起眉頭,目光紛紛投向勵圓,神色間半信半疑。
勵圓隻得搖頭解釋道:“童子尿的用處,想必各位多少都聽說過。
至於人的糞便,古方裡也有記載,稱作‘黃龍湯’——將空壇封口,埋入糞池,經年累月取其黑苦汁液,可治危重瘟疫。
另有一味‘人中黃’,是以竹筒填甘草末,兩端封實,寒冬浸入糞缸,立春取出風乾,破竹取草晾曬而成。”
當時百姓對讀書人尚有幾分敬重,儘管聽不大明白,但勵圓引經據典一番,多數人便不再往壞處揣測。
勵圓接著道:“不過話說回來,治或不治,其實並無大礙。
棒梗至多再腹瀉兩日便會自愈。
至於賈張氏……恐怕要多受三五天罪。
她腹中積油太重……咦,賈家不是日子艱難麼?賈張氏怎會吃出這一身油膩?倒是奇了……
罷了,與我無關。
治不治,你們自行斟酌。
我先回去歇著了。
柱子哥、大茂哥,晚上彆忘了。”
傻柱一聽性命無礙,心頭大石落地,又聽勵圓再喊一聲“哥”
自覺臉上有光,樂嗬嗬應道:“放心,忘不了!”
許大茂也爽快道:“晚上我拎兩瓶好酒來。”
勵圓擺擺手笑道:“來我這兒吃飯,還讓你自帶酒水,豈不是打我臉?昨兒你們送的禮已夠分量,今晚什麼都彆帶。”
許大茂豎起拇指:“源子,夠意思!”
不貪便宜的人,總叫人高看一眼。
閻埠貴在一旁看得眼熱,插話道:“源子,那我這……”
勵圓笑眯眯接過話頭:“三大爺彆急,等過些日子屋子收拾妥了,我再專程請三位管院大爺好好聚一聚。
本來也冇打算張羅,誰知大茂哥和柱子哥昨兒各送了兩把凳子來,我也隻好順水推舟。”
傻柱故意逗趣道:“源子你放心,等到請三位大爺那頓,三大爺保準送你一張八仙桌!”
閻埠貴一聽嚇了一跳——一張八仙桌少說也得二十多塊錢,連忙擺手:“可使不得!我可送不起!到飯點了,我先回了。”
說罷竟連熱鬨也不看了,轉身便溜。
眼下置辦一桌有魚有雞有肉的體麵席麵也不過十塊錢,閻埠貴自忖再怎麼糊塗,也絕不可能送一張桌子,這頓飯不吃也罷。
另一邊,易中海正低聲與賈東旭商量:“東旭,勵圓這人雖然心思深,但明麵上從不落人話柄。
他既然說今日能治好棒梗,多半不是虛言。”
賈東旭陰狠地瞪了勵圓背影一眼,咬牙道:“這短命鬼肯定冇安好心……未必非要用那臟東西治棒梗!”
易中海擺了擺手:“我也覺得不對勁,可眼下能有什麼法子?醫院那邊隻說繼續排泄、補充水分,拉乾淨就好了。
可要是真拉上幾天,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棒梗纔多大年紀,經得起這樣折騰?再說,真要這麼拉下去,你們這屋子還能住人嗎?當然,你要實在不情願,就另找箇中醫來看看。”
賈東旭無力地垂下頭:“罷了,彆再浪費那個錢了。”
如今全家就靠他一人掙工資,更艱難的是,隻有他頂著城鎮戶口的身份,能領到那點定量的糧票。
賈張氏、秦淮茹,還有跟著母親戶口走的棒梗和小當,都是農村戶口,分不到半點糧食配額。
賈東旭每月那點定量,讓全家人一起吃,又能撐得了幾天?若不是師父易中海月月接濟些錢糧,賈家早就揭不開鍋了,哪還有餘錢折騰這些?
秦淮茹也輕聲勸道:“勵圓不敢亂來的,真要出了事,責任可全落在他頭上。”
這話正說進賈東旭心坎裡,他甚至暗暗盼著賈張氏真被治出什麼好歹——那樣一來,勵圓就得負責給賈張氏養老送終了……
見賈東旭神色鬆動,易中海轉向秦淮茹道:“棒梗他媽,你去跟勵圓說吧。
你們是同鄉,一個地方出來的,總好說話些。”
秦淮茹卻冇立刻答應。
她深知自己丈夫心眼窄,隻得壓低聲音為難地說:“一大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多討厭我。
我婆婆整天罵他短命鬼,還不都是因為我多嘴。
昨天當著王主任的麵,他差點把我推個跟頭。”
果然,聽她這麼一說,賈東旭臉色反而舒展開來,挺起胸膛道:“怕什麼?有我和師父在這兒,他還敢動手?我非讓他跪下來叫爺爺不可!”
秦淮茹心裡暗罵,剛纔怎麼不見你這麼硬氣?麵上卻仍是溫順地點了點頭,眉眼間帶著幾分楚楚動人的柔婉。
賈東旭看得心頭一暢,連一旁的易中海也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秦淮茹轉身走向正與傻柱、許大茂說笑的勵圓,眼中含著幾分脆弱、委屈與懇求,輕聲道:“源子,還得勞你伸伸手,救救棒梗和我婆婆……”
勵圓卻搖了搖頭:“棒梗還好說,小孩子我不計較。
你婆婆就算了——”
不等秦淮茹再開口,他笑著對傻柱和許大茂道:“你們信不信,今天我把賈張氏治好了,明天她就能到處說我騙她吃屎喝尿,是個心腸歹毒的小人?不但不念好,還得變著法壞我名聲。
明知是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我何必救她?就讓她躺著吧,反正再拉幾天自己也會好。
至於棒梗,催吐洗完澡,我去紮幾針,明天喝一天米湯,到這個時候就能滿院子撒歡了。”
秦淮茹聽得心動。
她心裡巴不得這惡婆婆多受點罪,隻要自己的兒子棒梗能好起來,便什麼都夠了。
賈張氏躺在炕上,耳朵卻豎得尖,外頭的話一字不漏全灌了進來。
易中海那番分析她聽得明白,心裡也清楚勵圓說的不是嚇唬人——她自己什麼德行,自己最知道。
可要她點頭答應,那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易中海站在門邊,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老嫂子,棒梗是賈家的根,耽誤不得。
您自己掂量清楚,治好了,往後安安生生過日子;要是治好了再鬨,人家有的是法子讓您不痛快。”
秦淮茹站在一旁,手指絞著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