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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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跟賈張氏乾過一架、還吃了虧的三大媽,此刻說得眉飛色舞,語調揚得像唱年戲。
閻埠貴低聲提醒勵圓:“賈東旭找了一大爺,說你是存心害人,要你賠錢治病,不然就去告你 ** 。”
勵圓聽罷朗聲笑起來:“那倒省了我的事,本來我還想親自走一趟呢。”
說著推車朝院裡走,又回頭對跟上來的閻解成交代:“解成,待會兒我讓你去巷口派出所請人的時候,你可得機靈點,跑快些。
請來了我給你兩毛錢,但要是跑慢了,一大爺準會派人攔你,這錢你可就掙不著了。”
“兩……兩毛?”
閻解成聲音都顫了,眼下看場電影也不過五毛錢。
兩毛能買汽水,能買零嘴點心,還能來上一大碗香噴噴的炒肝……
勵圓笑道:“冇錯,兩毛。”
閻埠貴在一旁聽得眼熱,要不是礙著三大爺的身份脫不開身,他都想攬下這差事。
老閻眼珠轉了轉,目光落在正做著發財夢的兒子身上——該上交的那份,總歸還是要上交的。
勵圓冇再多言,推車剛進中院,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便撲麵而來。
他毫不掩飾地皺起眉,揚聲道:“這也太不像話了,誰家這麼不顧公德?就算拉在自家屋裡,把被窩當糞坑也不行啊,這臭味都竄遍街坊四鄰了!要我說,人不能太自私,光顧著自己痛快可不成。”
易中海站在一旁,沉默著冇有接話。
老人木然立在賈家門前,目光落在推著自行車、滿麵春風的勵圓身上,胸口一陣發堵。
他眼前彷彿不是一輛自行車,而是自己數月薪水堆成的移動小山——車價不過耗去他不到兩月工資,可那張票證,卻比車本身還金貴,那是市麵上有價無市的稀罕物。
這兩樣加在一起,該是多少錢?
勵圓平日窮得叮噹響,這買車買票的錢從哪兒來,簡直不言而喻。
賈東旭站在老人身旁,模樣狼狽,一見勵圓推車的身影更是火冒三丈,破口罵道:“小 ** ,你還敢回來?今天不給個說法,我跟你冇完!”
勵圓嫌那門口醃臢,冇走正路,而是推車穿過中庭,繞了個彎從耳房邊上轉迴遊廊。
他支好車架,臉上仍掛著笑:“賈東旭,你爹走得早,冇人教你什麼叫禮數,你滿嘴噴糞我不計較。
可你說我 ** ——這罪名可就重了,夠蹲大牢的。”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抬高:“今天你要不把話說明白,不必勞煩你去報官,我自己去請人來,好好斷一斷這場公道。”
隨即揚聲道:“解成,人在哪兒?”
那架勢,隱約透出幾分戲台上梟雄喚將的意味。
……
賈東旭生於三二年,如今二十有六。
平心而論,他相貌還算周正,至少比那張老成的傻柱臉和許大茂的長馬臉強上不少。
隻是自打成了親,身子骨便一天不如一天硬朗。
眼下常掛著兩團青黑,整個人透出一股被掏空了的頹氣。
他自己心裡有數,再加上早前見識過勵圓製服傻柱的那手本事,此刻不敢貿然動手,隻一把將湊過來的閻解成推了個趔趄,虛張聲勢地吼道:“勵圓,你還有臉提報官?我媽和棒梗就是吃了你屋裡的紅燒肉,才變成現在這樣!大夫可說了,這是食物中毒!中毒懂嗎?不是你搞的鬼還能是誰?今天這事兒,你必須給個交代!”
勵圓一臉訝異:“你媽和你兒子吃了我家的紅燒肉?誰請他們吃的?好傢夥,你這可是大義滅親啊賈東旭,一會兒派出所的人來了,你可記得站出來作證。
老的小的一窩賊,合夥偷我家的肉!”
“夠了!”
易中海的聲音果然準時響起。
他沉著臉看向勵圓:“肉是棒梗拿的,一個孩子懂什麼?他從你家拿了肉回去,他奶奶當是鄰居送的,跟著吃了幾口。
就算派出所來了,還能把棒梗抓進少管所?他年紀還冇到,不滿十二歲。”
勵圓幾乎笑出聲,咂嘴道:“一大爺,要不怎麼說還是您高明呢。
連偷東西不夠歲數進不了少管所都門兒清,話還說得這麼漂亮,可見人性……”
他話鋒一轉,忽然湊近些,壓低聲音道:“對了,今兒您去協和查了嗎?您這絕戶的毛病,到底是不是天生的?”
易中海麵色鐵青,聲音壓得極低:“今日之事暫且不論對錯,我隻問一句——賈家祖孫吃了你的肉後中毒倒地,勵圓,你莫非是存心設局?大清早燉肉香飄滿院,引得孩子循味而去,孩童嘴饞懂得什麼輕重?偏就撞上你那鍋不乾淨的肉。
鄰裡摩擦本是常事,可若因些許齟齬便 ** 手,這心思未免太過陰狠。”
勵圓嘴角仍噙著笑意:“勸諸位多讀幾本書,免得整日隻會信口雌黃、羅織罪名。
食物中毒與投毒豈能混為一談?醫學所謂食物中毒,是指誤食 ** 變質之物引發的身體損傷,根源在食物本身。
倘若真是投毒——”
他話音微頓,目光掃過眾人,“此刻早該有公安同誌登門了。
那是刑事案件,懂麼?縱使無人報案,公家也必定追查到底。
您這般年紀卻連基本律法都不清楚,張口便是投毒指控,莫非是自個兒心腸太黑,才落得晚年淒清?”
易中海身形晃了晃,何雨柱趕忙上前攙住,轉頭對勵圓道:“兄弟說話留些情麵,一大爺畢竟是長輩……不過你方纔說的確有依據?真不是有人 ** ?”
勵圓不緊不慢道:“既然諸位不信,不如請派出所同誌來講解清楚。
順便也該報個失竊案——我那鍋肉總不能白白被人端走。
推說孩子嘴饞便想了事?天底下冇這般便宜。”
廊下候著的閻解成聽得熱血上湧,隻等一聲令下便要衝出門去。
何雨柱卻連連擺手笑道:“使不得使不得!棒梗纔多大點兒……哎,你早上不是說肉早冇了嗎?”
勵圓挑眉笑道:“我說的是鍋裡冇肉,可冇說自己那份已經下肚。
昨兒還答應聾老太太,明日再給她做碗紅燒肉麵呢,不信您去問問?若連老祖宗的話都疑心,我也無話可說。
隻可惜有人見了秦家姐姐便昏頭轉向,什麼兄弟情分、長輩恩義,統統拋到九霄雲外嘍。”
整治何雨柱最妙的手段豈是拳腳?莫過於將他往秦淮茹身邊推去。
** 不見血,莫過於此。
先讓秦淮茹吸乾何雨柱的血,再親手碾碎那吸血的虱子……這才叫圓滿。
何雨柱訕笑著擺手:“兄弟彆拿我尋開心了。
如今算是看明白,讀過書的文化人到底不一樣,這份機敏咱工人可比不了!不過您給透個底,賈家祖孫這症狀究竟怎麼來的?好端端怎就吃壞了肚子?”
勵圓臉上掛著笑,慢悠悠道:“這我可就不清楚了。
一樣的菜肉,我端給後院老太太嚐了,老人家吃得舒坦著呢。
難不成這吃食也分人——心正的吃了冇事,心歪的吃了就鬨肚子?”
許大茂從旁邊溜達過來,擠眉弄眼地接話:“哎喲,可不是嘛!中午那會兒我還瞧見老太太在太陽底下眯著眼笑呢。
先前我跟她提了賈家那檔子事,你們猜老太太怎麼說的?”
傻柱臉色一沉,瞪著眼喝道:“許大茂,你少在這兒滿嘴跑火車!”
許大茂嗤笑一聲,歪著頭道:“傻了吧你,老太太就在後院坐著呢,不信自己問去啊?你這麼急著護那小子,該不會……你真跟他有什麼說不清的關係吧?”
話音未落,傻柱和賈東旭已經一左一右撲了過來。
許大茂嚇得往後一縮,趕緊躲到勵圓背後,扯著嗓子喊:“這可不是我編的——老太太親口說的,賈家那是自作自受!有本事你們找老太太理論去!”
傻柱聽了腳下一頓,賈東旭卻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那個老不死的,活該她斷子絕孫!”
傻柱不樂意了,推了他一把:“你胡說八道什麼?”
賈東旭紅著眼吼道:“我說錯了嗎?傻柱,你們家從上到下就冇一個好東西!你爹跟寡婦跑了,你也遲早是跟寡婦廝混的絕戶命!”
傻柱哪受得了這話,哪怕易中海在旁喝止,他還是揮拳砸了過去。
許大茂趁機衝上去補了幾腳,邊踩邊罵:“你敢咒老太太絕戶?你再罵一句試試!一大爺也冇孩子,照你這麼說,一大爺也不是好人了?”
易中海急忙上前拉架,他拽開許大茂,屋裡的秦淮茹也跑出來扯住傻柱,抬手打了他一下,哭道:“傻柱,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傻柱梗著脖子道:“秦姐,這些年我怎麼對你們家的,你心裡冇數嗎?今兒賈東旭要是隻衝我來,我看你麵子也就忍了。
可他連後院老太太都罵,對長輩說那種話,我能不管嗎?”
勵圓正了正神色,開口道:“柱子這話在理。
彆的爭執都好說,但不敬老人、拿絕戶這種話傷人,實在過分。
要我說,就該開個全院大會,好好教育教育。
二大爺、三大爺,您二位覺得呢?”
劉海中沉吟著點點頭:“李乾事這話,倒也不是冇道理。”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接話道:“是啊,不敬老可不行。
老太太是咱們院裡的長輩,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罵過?”
易中海心裡對賈東旭滿是失望,可終究是自己徒弟,隻得硬著頭皮護道:“該批評自然要批評,可眼下賈家兩人還躺著呢,能不能保住命都難說。
就算要開會,也得等人好了再說。
總不能真把人往絕路上逼吧?”
勵圓搖搖頭,語氣平和卻堅定:“一大爺,您這話我可不敢認同。
開大會是為了幫助落後同誌進步,是拉他一把,哪能說是逼他呢?”
您不必用這樣的眼神瞧我,瞧瞧何雨柱同誌——全院上下誰不知道他與賈家最為親近?這些日子我同他走得也算近,可一旦牽扯到賈家的事,他哪回不是站在賈家那邊?
讓賈家人自己捫心問問,何雨柱幫襯過他們多少回?連這樣的人都看不過眼了。
難道說,還是我從中作梗不成?
何雨柱連連擺手:“那不可能……不對,是許大茂在搗鬼!方纔他搬出聾老太太的話,可老太太隻說了句‘活該’,壓根冇提棒梗是我兒子——全是許大茂這混賬胡編出來害人的!”
許大茂正悄悄往後縮,冇料到被何雨柱當眾點破,頓時急了:“傻柱,你彆血口噴人,我哪兒……”
“夠了!”
秦淮茹忽然提聲打斷,這一喝既止住了何雨柱的話頭,也免了許大茂一頓拳腳。
她走到勵圓麵前,一雙眸子漾著水光,神情裡透出幾分哀切:“源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是,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