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上午靜悄悄的,什麼事都沒發生。
走廊那一幕,課間休息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自覺臉上無光的徐前兩人,離校不知所蹤,楊帆難得偷得半日閑。
但他並沒有掉以輕心,因為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這一群人。
他們都是社會的渣滓,骨子裏都爛掉了,今日在他手上吃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上午四節課,楊帆不停的翻找摘錄本,修修改改寫了兩篇作文,並丟給張濤一篇,讓他抽空背熟。
中午吃飯時,人聲鼎沸的食堂,張濤財大氣粗的要了兩葷兩素,外帶一個砂鍋,並主動給楊帆盛了碗湯,拿來了碗筷。
那股殷勤的模樣,活脫脫一個狗腿子,引得楊帆直翻白眼。
「我說濤子你夠了,有什麼話直接問,別整這些虛的,再打一份飯,拿兩瓶冰鎮飲料。」
張濤豎了一根筆直的中指,麻溜的去買了兩瓶飲料。
「我說你這樣天天也不是辦法,你那房東也不負責任了吧。」
「天天晚上把孩子撂在家裏,自己去打麻將,連口飯都不給吃吃算什麼東西。」
剛坐下來,張濤就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管一天是一天,晚上孩子餓的邊哭邊翻垃圾桶,你看見你能受得了?」
「草他大爺的,這都是什麼父母?太不是玩意了。不過你小子今天走運了,班裏那些女生都在聊你。」
「聊我?」楊帆指了指自己,苦笑了一聲,「少扯淡。」
「我騙你幹什麼!就宋今夏的同桌朱迪,大課間的時候專門把我拉過去,巴拉巴拉問了我一堆關於你的事。」
「朱迪?」楊帆想到那個白白凈凈,戴著一個黑框眼鏡的女生,「她問我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還以為是我的春天來了呢!」張濤哀嚎道。
「行了,別嚎了,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怎麼不光榮,你今天帥炸了好嗎!你是沒看到徐前被扶起來的樣子,整個後背都濕透了,嘖嘖……那場麵一個字:爽。」
張濤講的唾沫四濺,手舞足蹈,卻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坐著朱迪和宋今夏兩人。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今夏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那個人了?」朱迪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有些疑惑。
「他不簡單。」宋今夏言簡意賅,思索片刻後,將今天晨讀的事娓娓道來。
朱迪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湊過來小聲說道,「你說他是裝的?那那那……他圖什麼?」
「不知道。」宋今夏搖了搖頭,「也許是因為他的家庭環境吧。」
高中三年兩人從未有過交集,或者說班裏大部分人跟楊帆都沒有什麼交集,隻知道他生性懦弱,被人看不起,總是受人欺負。
沒有人關心,也沒人在意,更沒人嘗試去瞭解背後的原因。
但今天聽完講完之後,兩人都動了惻隱之心,他們沒想到楊帆的身世這麼悲慘。
「幸好你去通知教導主任了,不然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
「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朱迪食指中指併攏指天,發誓道,「你是沒看到,要是再晚一秒,徐前的眼睛就被紮了,太狠了。」
「行了行了,吃你的飯吧。」
…………
一連三天,風平浪靜,距離高考也僅剩20多天。
愈加緊張的氣氛籠罩整個高三年級,往日裏的說笑和玩鬧也被書頁翻動聲和誦讀背誦的聲音取代。
在最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實現有效提分纔是重中之重。
楊帆不急不躁,按部就班抓弱項,查漏洞,刷真題……穩步完善自身的實力。
直到這天週五,因為一個人的出現,班級裡再度活躍了起來,準確來說是最後兩排。
因為,楊旭回來了。
如同一股黑色洪流,衝擊著高三一班。
黑皮靴、黑T恤、黑褲子,脖子上還帶著一個鉚釘的黑項圈……頭髮兩邊推短,剪了一個大大的Y字母。
「旭哥,你這身裝扮也太酷了吧。」
「亮瞎了我的狗眼,我還以為是哪個明星來了呢?」
「不會說話不要說,旭哥已經報名今年的全國樂隊大賽,要不了多久就會成明星了。」
「旭哥旭哥,先幫我簽個名唄……」
楊帆抬頭向後看了一眼,似乎是察覺到楊帆的目光。
楊旭獰笑著,伸出鮮紅的舌頭,對著他做了一個捏拳的動作。
『叮鈴鈴……』
一陣鈴聲後,眾人紛紛回到了座位。
楊旭趕忙摘掉了脖子上的項圈,老老實實坐好。
這兩節數學課是班主任閆老師的課,人送外號「閻王」,對待學生一絲不苟,嚴謹嚴苛,不管是誰,但凡犯錯,該罵罵該罰罰,從不偏袒。
閻王四十多歲,濃眉大眼,國字臉,穿著一絲不苟。
上課還是老規矩,第一節課糾錯,解答昨日的錯題。
第二節課真題檢測,他變戲法似的找了幾道大題,隨機點幾位同學上去解答。
每到這個環節,台下每位同學都恨不能把頭低到板凳下,不敢抬頭。
因為閻王出的題型大多數同學都沒見過,不是說題目刁鑽,需要另闢蹊徑來解答。
而是題目需要解題人對知識點完全掌握,但凡有眼高手低的人,做起來就會抓耳撓腮,感覺哪裏都是突破口,又往往無從下手。
「呦,楊旭來了,那今天第一個就你來吧。」
閻王掃了一眼最後一排,看到頭藏在書本後的楊旭,平靜的開口。
「閆老師,我……我身體不太舒服,剛剛出院腦子還有點糊塗,要不把機會讓給別人?」
「哦,剛出院啊,我還以為你剛出獄!穿的什麼玩意,下午上課前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弔兒郎當的樣子,給我滾的遠遠地。」
閻王擰開杯蓋,喝了一口茶,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嚴厲的話。
「是是是,我中午就換!」
「張濤、劉艷、趙剛你們三個上來。」閻王隨機點了三名同學上去,其他同學都鬆了一口氣。
三人中除了張濤被罵了幾句,其他兩人順利給出瞭解答。
「懶驢上磨!」閻王罵了一句。
「火燒眉毛了還不用功,等下輩子嘛!」
「這一道題,大家都一起看看,不解出來不準下課。」
將半截粉筆丟在講桌上,閻王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又擰開杯蓋。
此時,距離第二節下課還有將近二十分鐘時間,剛好是高考考試時,解答最後一道大題的時間。
閻王說一就是一,說解不出來不讓下課就絕不會下課,一班的同學早就深有體會。
除了最後幾排同學外,其他同學都直勾勾的看著黑板上的大題,眉頭緊皺。
已知函式f(x)=1/√(1 x) 1/√(1 a) √(ax/(ax 8)),x∈(0,∞)。(1)當a=8時,求f(x)的單調區間。(2)對任意整數a,證明:1<f(x)<2。
看完題目,哀嚎聲四起。
上麵每一個文字和符號大家都認識,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就不知所雲。
閻王是不是故意耍人,這根本就不是高中的知識好吧,絕壁超綱了。
許多同學冥思苦想無從下手,更別說把它解答出來。
十分鐘過去了,除了少數同學還在嘗試外,其他人都選擇了放棄。
十五分鐘後,就隻剩下宋今夏一人,她眉頭緊蹙,大腦飛速運轉。
這道題第一問利用導數研究函式的單調性,還可以解決。
但第二問要用到放縮法、基本不等式法證明不等式,在證明的過程中還包含了分類討論思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嘗試幾次後依然沒有思緒後,宋今夏也選擇了放棄。
她放下手中的筆,迎著朱迪問詢的目光,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到她這個動作,班裏哀嚎聲再度響起。
宋今夏做不出來這題,也就代表著高三一班,無人能解。
這下可就涼涼了。
「怎麼?一個班沒一個人能解出來嗎?」閻王爺蓋上杯蓋,語氣有些沉重。
「如果高考時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是這一題,就這麼放棄嗎?」
班上鴉雀無聲,不知閻王今天唱的哪一齣。
「大不了復讀一年唄。」班上有男生起鬨道。
「再來一年?」閻王笑了笑,「你用一年時間來置換一道題,畢業以後別說我教過你數學,我丟不起這人。」
「哈哈哈。」班級裡爆發出陣陣笑聲。
閻王自己也清楚,這一道題超綱了,整個高三年級基本沒人能解這一道題。
隨著高考臨近,不少人心浮氣躁,以為自己虎入山林,能大殺四方。
這種心態是絕對不可取的,備考最後一個月一定要腳踏實地。
把懂的東西,提升一層,達到會的程度;把會的東西反覆練習,做到熟悉的程度;把熟悉的適當溫習,做到不會遺忘。
投機取巧,虛浮輕躁都是在自取滅亡,閻王有必要在這裏剎一下班裏的風氣。
最後的時間雖然不多,但這種踏踏實實的備考精神,需要一直堅持;而且,越是最後的時間,越是最為寶貴的。
在班裏同學都在聽閻王的訓導時,隻有兩個人注意到了還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楊帆。
實在是他的位置太特殊,就坐在講桌旁,讓人無法忽視。
兩道目光裡,一道是好奇,另一道則是怨毒。
「老師,這道題楊帆會做,你看他現在還在寫,一定是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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