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她驚撥出聲。
兩張試卷,一張英語一張數學,上麵寫滿了答案,宋今夏停下腳步,下意識拿起了數學試卷。
儘管上麵沒有運算過程,但每一題答案都是正確的,因為試卷昨天老師剛剛講過,所以宋今夏記得很清楚。
強壓住心頭的驚訝,當她看到數學試卷背麵最後一道大題時,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最後一道大題,隻有寥寥幾行,但思路之獨特,解題方法之巧妙,讓人拍案叫絕。
「原來還能這樣解。」她喃喃自語道。
要知道昨天在講最後一道大題時,老師整整寫了一黑板的板書,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這下宋今夏就不明白了。
對方明明出類拔萃,為什麼要藏拙,甘願當一個學渣?
她忽然對這個平日沉默寡言,一向沒存在感的同學產生了好奇。
跑操前早讀不過一個小時,他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完成了數學和英語兩套真題,速度和準確率高的嚇人。
「今夏,看什麼呢?」看到發愣的宋今夏,同組打掃衛生的同學好奇問道。
「沒,沒什麼!」
她簡單應了一句,趕忙放下試卷,拿起掃帚繼續掃了起來。
早晨陽光明媚,空氣清新。
操場上此起彼伏的口號,拉開了一天的序幕。
楊帆穿著洗的有些發白的高中校服,迎著陽光,是如此的朝氣,如此的青春。
要是沒有張濤那貨在一旁擠眉弄眼,他的心情會更加舒暢。
跑完步後大家回去上早自習,有的同學怕自己打瞌睡而選擇站著讀書,而有的同學為了安心補覺還帶著耳塞,有的同學乾脆逃掉早自習躲進廁所……
叮叮叮叮叮!
上課鈴聲響了,讀書的,打瞌睡的,蹲廁所的全都回到座位準備上課。
包括最後兩排的「骷髏會」小團體,除了楊旭外的其他人竟然也都來了。
所剩無幾的時間裏,臨陣磨槍也好,被父母脅迫也罷,逐漸的升溫的季節,沒有人能擺脫高考的影響。
八月長安在書裡曾這樣寫過:高考可能是我們青春時代經歷過的最有悲壯史詩意味的大事件了。
其實對於漫長的人生來說,它隻是一座小士丘土丘。
隻不過,任何一座士丘,隻要離得夠近,都足以遮擋你的全部視線。
年輕的楊帆們,曾經義憤填膺地抱怨為什麼薄薄幾張試卷就能定義他的人生,後來在社會走過一遭才發現。
那薄薄幾張紙,纔是普通人改變命運,實現階層越級最簡單的方式。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王老師的課。
王老師有點禿頂,麵板黝黑且粗糲,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經常穿著深色的衣服,性情古板且執拗,對待好學生真心實意的好。
「這次的作文我都看過了,我再重申一遍,不要寫記述文,就你們肚子裏那點墨水,在高考時寫記述文就是找死。」
「那散文呢?」底下有同學小聲嘀咕了一聲。
「啪!」王老師猛地一拍桌子,「寫散文和詩歌是送死!老老實實給我寫議論文,不要拿自己的人生去冒險,你隻有不到60分鐘的時間。」
…………
王老師說的什麼,楊帆一句都沒聽進去。
因為這一年語文的高考題目,他印象深刻,講的是一個年輕人跋涉在漫長的人生路上,到了一個渡口的時候,他已經擁有了「健康」「美貌」「誠信」「機敏」「才學」「金錢」、「榮譽」七個背囊。
渡船開出時風平浪靜,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起浪湧,小船上下顛簸,險象環生。艄公說:「船小負載重,客官需丟棄一個背囊方可安度難關。」
看年輕人哪一個都不捨得,艄公又說:「有棄有取,有失有得」年輕人思索了一會兒,把「誠信」拋進了水裏。
高考作文便是要以「誠信」為題,寫一篇文章。
楊帆之所以記憶深刻,是因為當年有一位考生用文言文寫了一篇《赤兔之死》。
他以赤兔馬為主角,講述了它為忠義而殉主的故事,展現了誠信的高尚品質。
這篇作文驚艷了閱卷老師,獲得了滿分,並被列為高考語文優秀典範。那位同學也因此成為了一時的名人,被多所大學破格錄取,並受到了社會各界的關注和讚譽。
楊帆自認自己無法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寫出這樣的文章,但他現在有充足的時間去構思,去準備,這是他的優勢。
隔著一條過道,宋今夏看到講桌一旁的楊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寫畫畫,還時不時從翻閱摘錄本,又開始好奇了起來。
然而就在王老師轉身板書時,一根粉筆劃破長空,砸到了楊帆的桌子上。
突兀的響聲,夾雜著後排的偷笑聲,在教室裡顯得尤為刺耳。
被砸到的楊帆麵不改色,抬起頭看著對他又是抹脖子,揮舞拳頭的幾人,眼眸深若寒潭。
正在板書的王老師不由停了下來,但他並沒有回頭,緩緩道:
「寧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終須有日龍穿鳳,唔信一世褲穿窿。」
這種事情在課堂上發生過不止一次了,每位老師都很清楚,王老師他們不是沒有製止過。
但過分乾預,不是在幫楊帆,是在害楊帆。
君子坐而論道,少年起而行之。
除非被欺辱者自己覺醒,否則一切幫扶都是徒勞。
寫完最後一個字,王老師回過頭,用警告的目光掃視最後兩排的同學後,淡淡道。
「昨天考試題目答案在黑板上,自己對照批改,不明白的可以隨時來問。」
課間休息時,去洗手間回來的楊帆,被一群人堵在走廊盡頭的欄杆前。
「楊帆,聽說我哥們楊旭讓你移植麵板,你沒答應?」
站在最前麵,開口說的話的,是小團體頭號打手徐前,人高馬大,虎背熊腰,其父親是體育局的某位分管局長。
「媽的,我旭弟因為你才受的傷,讓你植皮是給你臉,你還敢拒絕,幾天沒收拾你犯賤了是吧!」
另一位穿著黑色骷髏T恤,留著寸頭,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程錚上前就是一腳。
楊帆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上半身撞到走廊欄杆,險些從三樓翻下去。
突如其來的動靜引來不少同學抻頭張望,但看到幾人胸口佩戴的骷髏胸章,都退避三舍,不想惹禍上身。
「說話呀,啞巴了!」
「哈哈哈,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他們笑的肆無忌憚,楊帆不露聲色的將右手伸進了口袋,握住一支鋼筆。
「哎哎哎……哥幾個消消氣,這點小事不值得動手,我剛看教導主任馬上就要來了,要不咱們還是散了吧。」
張濤一溜小跑從人群中鑽了進來,擋在楊帆身前,點頭哈腰的告歉。
「張濤,別給你臉不要臉,你也配跟我們說話!」
「你算什麼東西,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老實滾一邊去,不然連你一起打!」
徐前伸手一推,一把把張濤推倒在地。
楊帆順勢上前一步,擋在張濤身前,目光直視正前方的徐前,語氣不溫不火。
「楊旭是你爹還是你祖宗,讓你這麼關心,皇帝不急,一群太監跟著著什麼急!」
他後方已經沒有退路,除了沖,別無選擇!
上一世,他已經憋屈了三十多年,像一隻時刻要被擊殺的獵物,一刻不停的拚命奔跑,在恐懼中尋找生的希望。
那種如履薄冰,膽戰心驚,被人肆意踐踏的日子他受夠了!
此刻,楊帆的目光猶如冬日淩厲的風,寒冷刺骨,帶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他右手握住沒了筆帽的鋼筆,尖銳的筆尖一如他出鞘的長劍,要刺穿來犯之敵。
這一句話如同一縷火星,瞬間引爆眾人的情緒。
「楊帆,你他孃的找死!」徐前怒吼一聲,揮拳就要打來。
「曹尼瑪的,老子打死你。」一旁的程錚抬腳踹了上來。
全身的血液因憤怒而沸騰,靈魂因亢奮而戰慄。
徐前二人還沒出手前,楊帆就已經動了。
筆尖閃出冷冷的寒光,向著徐前黑白分明的瞳孔狠狠紮去。
這一顆壓抑已久的火種,終於在黑暗中熊熊燃燒了起來。
陷陣之誌,有死無生,一點寒芒先到,即使敵眾我寡,亦能眾敵叢中直搗黃龍!
臉上捱了一拳,腹部被踹了一腳……
楊帆記不清誰打的他,也記不清自己捱了多少攻擊!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拿下徐前,就拿下這一幫混蛋!
筆尖出鞘,宛若出世的銀龍,要將這黑暗的天地劃破!
「不要……」徐前的眼神從憤怒,到慌亂,再到惶恐,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可那筆尖依然不屈不撓,沒有放過他的跡象,追著他紮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沒有人出手阻止,根本來不及阻止。
這一刻,恐懼如春季雨後的野草,瘋長了起來。
完了!
出事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一個念頭。
而那筆尖停了,堪堪停在距離徐前眼球半寸的位置。
「你們是哪個班的!幹什麼的!」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三樓,朝著這裏快速逼近。、
楊帆麵無表情,直視躺在地上的徐前,「誰不怕死就來,反正我已經爛在泥裡了,不介意拉個人墊背。」
說完起身而立,合上筆蓋的那一刻,有著劍客插劍入鞘的瀟灑。
「下一次,你們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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