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因為楊帆的行程而喧囂不斷。
而國內,原夢想集團高層們也沒有閑著。
一樓大廳的公告欄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牆上那幾份剛剛張貼出來的A3紙上。
那是“全員重新競聘上崗”後的最終錄用名單。
名單不長,甚至可以說,短得刺眼。
原夢想集團京都169名中高層管理人員,經過筆試、麵試、過往業績複核、能力潛力評估等多輪嚴苛篩選,最終成功留任併入崗的,隻有……17人。
錄取率,剛好10%。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五十多歲、挺著啤酒肚、原營銷部副總監的中年男人率先叫罵起來。
“我在夢想幹了二十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刷掉我?!”
“就是!我管著三個大區,每年業績都是超額完成!他們懂什麼?!”
另一個穿著西裝、但此刻領帶歪斜的男人拍著牆,唾沫橫飛。
“劉鏹東呢?!讓劉鏹東出來!他得給我們一個說法!”人群開始向前湧動,情緒激動。
“當初收購的時候怎麼說的?全員接收,平穩過渡!現在倒好,直接把我們掃地出門!這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一個尖銳的女聲喊道。
“騙子!揚帆科技是騙子!楊帆是騙子!”
不知誰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附和。
昔日裏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老總”、“經理”們。
他們習慣了在這個龐大而僵化的體係裏混日子、撈油水、論資排輩。
原以為新公司重新競聘隻是為了敲打一下他們,誰能想到竟然來真的!
幾個平日裏最為囂張、靠著過硬“關係”上位的,一個個臉色鐵青,眼神陰鷙。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果斷掏出了手機。
“喂,王記者嗎?對,是我,老趙。有大新聞!夢想集團,哦不,揚帆科技這邊,出大事了!惡意裁員,虛假承諾,上百號老員工被逼得走投無路了!你們快派人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很快有幾輛掛著不同媒體標識的採訪車呼嘯而至。
在一片混亂中,公司行政經理帶著一眾保安來到現場。
“公示名單已經張貼,錄用結果依據公開、公平、公正的競聘流程產生。”
“所有評估標準、評委打分、原始材料,均已歸檔備查。對結果有異議者,可以依照公司規定,在三個工作日內提交書麵申訴材料,由集團審計部複核。”
“什麼狗屁流程!都是你們說了算!當初楊帆親口說的,要對我們這些老員工負責!現在呢?把我們當垃圾一樣扔掉?!”
“就是!我們要見楊帆!讓他出來給個說法!”
“對!見楊帆!”
人群再次鼓譟起來,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記者們的鏡頭興奮地對準了公司行政經理,等待著他的反應。
但行政經理根本懶得跟這群人浪費口舌,“如果各位對競聘結果有疑問,請走正規申訴渠道。”
“如果對補償方案不滿意,或者認為公司存在違法行為,歡迎向勞動監察部門舉報,或者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但在這裏聚眾喧嘩,乾擾公司正常辦公秩序,影響其他員工工作……”
行政經理看了麵前的記者,“我們已通知轄區派出所,擾亂社會治安者,將依法處理。”
話音剛落,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停在了大樓門口。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群,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氣焰矮了半截。
有人開始眼神閃爍,悄悄往後縮。
他們敢聚眾鬧事,敢對記者哭訴,但麵對真正的國家機器,他們不敢。
“好你個揚帆科技,你狠!”啤酒肚副總監咬著牙,隨後轉向記者鏡頭。
“大家都看到了!揚帆科技就是這麼對待老員工的!我們要去告他們!告到底!”
“對!去勞動局!去告他們虛假承諾,違法裁員!”
人群在警察進入大廳前,罵罵咧咧地開始散去。
他們知道在這裏鬧不出結果了,但絕不甘心就這麼拿著那點補償金走人。
很快,京都市勞動保障監察支隊。
投訴接待大廳裡,一下子湧進了幾十號人。
他們拿出了準備好的“聯名舉報信”,聲淚俱下地控訴揚帆科技“虛假承諾收購”、“惡意大規模裁員”、“侵害勞動者合法權益”。
接待的監察員,看著眼前這群群情激憤的“前高管”,他不敢怠慢,立刻向上級彙報。
很快,一支調查小組被派往揚帆科技京都市分公司。
調查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揚帆科技方麵極其配合,公司法務部負責人提供了全套檔案。
首先是那份關鍵的《股權收購及資產重組協議》及其所有補充條款。
“請看這裏,第三條第二款:甲方(揚帆科技)承諾,在完成對乙方(原夢想集團)主要生產性資產及核心專利技術的收購後,原則上將接收乙方全部在職的一線生產、研發、銷售、客服等基礎崗位員工,並保證其薪酬待遇不低於原有水平。”
法務看向調查組以及幾名“舉報代表”:“條款明確限定了是一線基礎崗位員工。對於管理崗、行政支援崗等非一線崗位,協議附件四《人員安置方案》中寫明,將依據甲方,也就是揚帆科技的統一人力資源標準,進行重新考覈、評估,擇優錄用。”
“不符合錄用條件者,甲方將依據《勞動合同法》相關規定,依法解除勞動合同並支付經濟補償。”
舉報代表中有人急了:“那都是文字遊戲!當初談判的時候,楊……你們楊總明明不是這麼說的!他承諾會妥善安置我們所有人!”
法務負責人從另一個資料夾裡取出幾份檔案:“這是當時談判會議的詳細紀要,所有參會人員,包括貴方當時的代表,均已簽字確認。”
“紀要中沒有任何超出書麵協議範圍的、關於『全員安置管理層』的口頭承諾記錄。如果各位有異議,可以申請對會議錄音進行司法鑒定。”
那幾個代表頓時語塞。
法務負責人乘勝追擊,又拿出了厚厚一疊銀行轉賬憑證和簽收單據。
“這是公司向所有此次因競聘未通過而解除勞動合同的員工,支付經濟補償金的憑證。標準嚴格按照『N 3』執行,計算基數以過去六個月平均工資為準,且上不封頂。”
“所有款項已於昨日全部支付完畢,這是銀行出具的回單。”
她將檔案輕輕推到調查組麵前:“所有操作,均公開、透明、合法、合規。我司尊重並嚴格執行國家勞動法律法規,保障每一位員工的合法權益。”
“對於未能繼續共事的同仁,我們也給予了高於行業的補償,仁至義盡。”
調查組的負責人仔細翻閱著檔案,偶爾低聲交流幾句,臉色逐漸緩和。
事實清晰,證據鏈完整,程式合法,補償優厚。
從勞動監察的角度看,揚帆科技的處理幾乎挑不出毛病,甚至堪稱模範。
而跟著來的那幾個舉報代表,臉色則越來越難看。
他們原本想靠“人多勢眾”和“弱勢群體”的形象來施加壓力,沒想到對方早就準備好了。
“可是……可是他們這就是變相裁員!是針對我們老員工的清洗!”還有人試圖胡攪蠻纏。
法務負責人語氣明顯有些不善:“這位先生,清洗這個詞很不恰當。”
“企業根據發展需要和崗位要求,對員工進行考覈、篩選,是正常的市場化行為。如果因為無法滿足新崗位的要求而被淘汰,這應該從自身尋找原因,而不是歸咎於企業的正常管理行為。”
“揚帆科技是一家麵向未來的科技公司,我們需要的是能跟上公司步伐、創造價值的人才,而不是……”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個未盡的詞——蛀蟲。
調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勞動監察支隊很快給出了初步意見:未發現揚帆科技存在違反勞動法律法規的行為,關於“虛假承諾”的指控缺乏證據支援,不予立案。
建議雙方如有爭議,可通過勞動仲裁或司法途徑解決。
官方途徑走不通了。
媒體?剛才來的記者在瞭解了事情全貌後,大多已經興趣缺缺。
合法合規補償裁員,雖然涉及人數多,但缺乏“爆點”,遠不如揚帆科技在國外的那些大新聞吸引眼球。
隻有一兩家小報還想炒作,但很快被揚帆科技公關部提供的完整材料給堵了回去。
怎麼辦?
難道就這麼算了?
拿著那筆雖然不少、但比起他們過去灰色收入隻是九牛一毛的補償金,灰溜溜地離開?失去令人艷羨的職位、權力和源源不斷的油水?
不甘心!絕不甘心!
“去找楊守業!”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老爺子還沒死呢!他總得念點舊情吧?當初要不是我們,他楊守業能有今天?”
“他孫子現在把我們一腳踢開,他楊守業就能心安理得躺在醫院?”
這句話,像一點火星,落在了乾透的柴堆上。
對啊!楊守業!那個躺在協和醫院特護病房裏、據說已經時日無多的老東家!
他是楊帆的爺爺!
他說話,楊帆總得聽吧?
就算楊帆不聽,以老爺子現在的身體狀況,去鬧一鬧,施加點壓力。
說不定……說不定還有轉機?
至少,能多要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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