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五秒鐘,沒人說話。
然後,像是有人點燃了炸藥桶——
「轟!!!」
「我艸!這歌……這歌他媽的也太炸裂了吧!」阿傑第一個吼出來,激動得滿臉通紅,拳頭「咚」地砸在牆上,手疼了都沒察覺。
「冠軍!這絕對是冠軍水準!穩了!咱們這次絕對穩了!」小胖的聲音都在發抖,雙手使勁搓著自己的臉,像是要確認不是在做夢。
「楊帆!你……你這簡直是……」大飛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神了!」
林軒更是激動得衝過去,一把抓住楊帆的肩膀,手指都在用力。
「兄弟!就憑這首歌!別說江南賽區了,全國冠軍都是咱們的!你聽見沒?是咱們的!」
麵對四人近乎膜拜的狂熱,楊帆的表情卻依舊平靜,甚至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當然知道《我的天空》的分量,前世它有多火,這一世在這個還沒被同類歌曲「轟炸」過的時空裏,隻會更石破天驚。
至於浪人樂隊、吉芃芃?上一世的記憶裡,他連這兩個名字都沒聽過,自然不覺得他們能拿出匹敵的作品。
可他心裏清楚,音樂的才華,在冰冷的規則和沉甸甸的權勢麵前,往往脆得像一張薄紙。
後世他見得太多了,才華敗給黑幕,夢想輸給交易,這類事簡直俯拾皆是。
更何況,這次全國歌手大賽的冠名商,是「夢想集團」,是他那個繼母薛玲榮能說上話的地方。
楊帆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薛玲榮那張臉。
妝容精緻,笑容得體,眼底卻藏著刻薄的算計。
以他對薛玲榮的瞭解,為了她寶貝兒子楊旭的前程,她什麼事做不出來?
這場比賽,早就不是「比歌」那麼簡單了。
它關乎楊旭能不能拿到「藝術特長生」的名額,能不能踩著這個跳板,拿到頂尖大學的特招資格。
就憑楊旭那點連普通大學門檻都摸不到的成績單,沒有這個「金光閃閃」的冠軍頭銜,他連大專都懸!
一股冰冷的現實感,像冷水澆頭,瞬間滅了剛才因歌聲燃起的熱乎勁。
楊帆抬手,用力敲了敲會議桌。
「鐺鐺」的響聲不算大,卻讓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幾人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重新聚到他身上。
「各位,先冷靜點。」他的聲音裡沒了剛才的鬆弛,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我的天空》確實能炸場,進前五沒問題,但……」
他頓了頓,看著四人瞬間困惑的表情,一字一句地潑下冷水。
「它還不足以讓我們穩拿冠軍,尤其是在有『特殊情況』的時候。」
「啊?這還不夠?」林軒像是被兜頭澆了盆冰水,臉上的興奮勁兒瞬間褪得乾淨,隻剩下錯愕,「這歌都能把評委唱懵了,還有什麼不夠的?」
「所以,我還準備了第二首。」楊帆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吃了米飯」一樣平常。
「什……什麼?」林軒徹底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嘴巴張了又張,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
「吃……吃頓飯的功夫,你還寫了一首?你還是不是個……」他硬生生把「人」字嚥了回去,換成了滿臉的難以置信,「我不是那意思……我的天,這也太……」
另外三個樂隊成員也麵麵相覷,從彼此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情緒:荒謬,還有點難以掩飾的挫敗。
他們組團一年多,磕磕絆絆,連一首完整的、能拿出手的原創都要摳破腦袋。
可楊帆呢?才來工作室一個下午,吃頓飯的功夫,不僅「想」好了兩首歌,連第一首的曲譜都寫得清清楚楚,還當場唱了精髓?
這哪裏是天才?
這簡直是妖孽!是怪物!
楊帆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震驚。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些歌的「原創」標籤下,藏著旁人看不見的沉重。
那不是創作,是跨越時空的「搬運」,他也不是什麼天才,隻是個竊取別人心血的「小偷」罷了。
他在心裏悄悄攥緊了拳頭,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給這些歌曲真正的創作者們補上一份補償。
「第一首歌是用來炸場的,目的是吸引眼球,確保我們能穩穩進前五。」
楊帆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像淬了光的刀,「但第二首歌,纔是我們真正撕開黑幕、拿下江南賽區冠軍的……核武器。是我們的必殺技。」
他沒急著亮出第二首歌,反而話鋒一轉,看向四人。
「這次比賽的創作主題是『青春?夢想』。如果拋開《我的天空》,換成你們,會從什麼角度寫?」
問題一丟擲,會議室裡剛才被點燃的狂熱瞬間降溫,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思索聲。
林軒抓了抓頭髮,率先開口:「青春夢想……那不就是寫青春本身嗎?比如熱血啊,初戀啊,跟兄弟一起熬夜練歌的日子,或者寫夢想有多珍貴,不能隨便丟。」
阿傑皺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我覺得可以往深了挖點。比如兩代人的衝突?爸媽總想著讓我們找個穩定工作,考個公務員,可我們想搞音樂,想追自己的理想,這種碰撞應該挺有共鳴的。」
「我覺得『試錯』也行。」小胖接話道,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沿,「青春不就是用來犯錯的嗎?寫我們怎麼跌倒,怎麼迷茫,又怎麼爬起來,這些本身就是追夢的一部分,應該挺真實的。」
大飛沒說話,隻是皺著眉點頭,顯然還在琢磨這幾個方向。
楊帆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直沒開口的宋今夏,聲音放軟了些:「今夏,你呢?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寫?」
宋今夏抬起頭,眼底還帶著剛才聽歌時的微紅,思維卻已經快速轉了起來。
「如果把這個主題看作命題作文,九成以上的人都會往剛才說的方向寫,要麼寫青春的熱鬧,要麼寫夢想的珍貴,要麼寫衝突和成長。這些方向沒問題,但想在幾百個作品裏突出重圍,必須得標新立異。」
她頓了頓,指尖在桌沿輕輕劃著,思路越說越順:「比如跳出『當下』的侷限,往歷史裏找共鳴?寫某個歷史人物在絕境裏的堅持,比如蘇軾被貶還能寫『竹杖芒鞋輕勝馬』,他的韌勁對現在的我們追夢,不也是一種啟示嗎?」
「再或者,聚焦特殊群體。比如寫一個殘障青年,沒了雙手就用腳彈結他,沒了耳朵就靠震動感受旋律,這種『不向命運低頭』的故事,比普通的青春敘事更有衝擊力,也更容易打動人。」
說到這裏,宋今夏的眼睛亮了起來,語速也快了幾分:「還有一種,緊扣時代脈搏!比如從去年的洪災入手。」
「那麼多年輕人主動去當誌願者,扛沙袋、救傷員,甚至有人為此受了傷也沒退。寫他們在災難麵前的擔當和不屈,其實也是青春夢想的另一種升華,格局更大,也更符合主流價值的認可,評委應該會喜歡。」
「好!」林軒忍不住拍了下手,「不愧是學霸!這思路一開啟,感覺咱們之前想的都太淺了!」
楊帆眼裏也閃過一絲讚賞。宋今夏的想法確實新穎,角度也夠深,要是放在普通比賽裡,絕對能出彩。
但……還不夠。
對付薛玲榮可能動用的資源,對付那些藏在規則背後的黑幕,「新穎」和「深刻」遠遠不夠。
他們需要的是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是一首能讓全場觀眾站起來歡呼,能讓評委不敢輕易暗箱操作,甚至能倒逼規則為它讓步的作品。
楊帆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但我們要的,不是『出彩』,是能徹底撕裂一切阻礙的——絕對力量!」
說完,他不再猶豫,從資料夾裡抽出另一張曲譜紙。
紙張邊緣被他捏得有點發皺,卻依舊平整。
「唰——」
潔白的曲譜紙被穩穩貼在白板上,就在《我的天空》旁邊,像兩位並肩作戰的戰士,佔據著同樣醒目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了過去,連呼吸都跟著變重,心臟不受控製地加快了跳動,那上麵密密麻麻的音符,像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
楊帆拿起筆,筆尖落在曲譜下方的空白處。每一個筆畫都用了力,墨痕深得快要透紙,彷彿每一筆都藏著千鈞之力,藏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藏著必勝的信念!
寫完最後一筆,他放下筆,轉過身。
麵對四張屏息凝神、眼裏滿是好奇與期待的臉,他伸手指向那行剛寫好的歌名,聲音低沉得像戰鼓擂響前的序曲,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這,纔是我們的核武器。」
「這,纔是我們拿下江南賽區冠軍,乃至屠殺全場的——必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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