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整,京都揚帆科技總部頂層。
環形辦公區內隻剩下最後一盞燈。
楊帆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的曲麵屏亮起,視訊會議係統正在連線。
三秒後,畫麵穩定,螢幕一分為二。
左側是楊帆沉穩的麵容,背景是熟悉的京都辦公室。
曾經懸掛華夏地圖的那麵牆,如今已被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取代。
右側畫麵裡,蘇琪身著深藍色職業套裝,坐在矽穀分公司辦公室。
她身後,矽穀科技園區在加州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楊總,這幾天我算是見識到矽穀的熱情了。”蘇琪笑著開口。
“這幾天,惠普、蘋果、穀歌、雅虎、微軟……能叫得出名字的科技公司,都來拜訪了。”
她的笑容裏帶著些許無奈:“他們都在問『楊帆先生什麼時候來美國?我們非常期待與他當麵交流。』”
“我都開始懷疑,”蘇琪眨眨眼,“我到底是籌建分公司,還是給你當擋箭牌的?”
楊帆臉上浮現放鬆的笑意:“矽穀的嗅覺一向敏銳,先穩住他們。”
“等國內電商平台上線後,我會過去,在那之前,把所有實質性談判拖到二月。”
蘇琪點了點頭,開始彙報工作。
“蘋果的高階副總裁專程從庫比蒂諾飛過來,想談下隨聽MP3生產和銷售,包括定製版本的聯合開發。”
蘇琪繼續道,“另外,穀歌希望達成深度搜尋合作,將Ttalk的內容流量優先匯入穀歌搜尋引擎,開出的分成比例比行業標準高出15個百分點。”
“微軟的投資部門通過紅杉資本傳話,詢問我們是否有B 輪融資的計劃。”
楊帆靜靜地聽著,心裏開始盤算著。
“這些橄欖枝可以先接著,”他終於開口,“但不要給任何承諾,我要他們餓著,等他們餓到眼睛發綠的時候。”
“明白。”蘇琪鄭重回應,隨即傳送了一份詳細的專案進度表。
“硬體基礎設施方麵,在紅杉資本的引薦下,我們已經鎖定了聖何塞、山景城和三藩市的三處資料中心。頻寬資源按照千萬級併發使用者的標準配置,七十二小時壓力測試全部通過,響應延遲控製在毫秒級。”
“軟體本地化進度超預期,Ttalk海外版的核心程式碼適配已經完成,正在做最後的UI優化。”
“開心農場的海外測試版加入了西方的元素,TT空間的多語言版本支援十二種主流語言,全部除錯工作可在半個月內完成。”
楊帆滿意地點頭:“海外市場不是國內的簡單複製,合規是第一條紅線。”
“歐盟的《資料保護指令》、美國的《電子通訊私隱法》、加州的《消費者私隱法案》……這些法律條文要逐字逐句研究。我們出海的第一戰,絕不能倒在合規問題上。”
“法務團隊已經全麵介入。”蘇琪調出另一份檔案,“我們聘請了矽穀本地排名前三的律所,所有產品的資料流、私隱條款、使用者協議都會經過律所三重審核。”
她繼續彙報接下來的佈局:“人才招聘方麵,我們接下來將與斯坦福、伯克利、麻省理工等七所高校的計算機學院進行接觸。如果順利的話,第一批實習生下個月就入職。”
“政府關係也在同步推進。加州經濟發展辦公室對我們的入駐表示歡迎,稅收減免政策已經進入最後審批階段。這樣的話分公司第一年能節省至少兩百萬美元的稅務成本。”
楊帆聽完點了點頭,“資金方麵總部會全力支援,另外,注意平衡節奏,不要貪快。矽穀的競爭比國內更殘酷,一步走錯可能就再難翻身。”
“明白。”蘇琪應道,隨後她語氣微變,切換到另一個話題。
“另外,你之前交代的那件事,已經有初步進展了。”
她措辭謹慎:“相關資料已經通過加密通道發到郵箱了,你抽時間看一下。”
楊帆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知道了。”
“楊總你早點休息,國內時間不早了。”蘇琪看了眼手錶,“我先去忙了。”
視訊會議結束,螢幕暗了下去。
楊帆沒有立即動作,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三分鐘。
讓思緒從矽穀的科技藍圖,切換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戰場。
然後他睜開眼睛,輸入三組三十六位密碼,登入那個從不記錄訪問痕跡的加密係統。
收件箱裏隻有一封郵件。
標題隻有一個代號:“ProjectS”。
點開。
三張照片,一段簡報,沒有署名。
照片不是二百畫素的監控截圖,而是專業長焦鏡頭拍下的高清影像。
第一張:伯克利校園,午後。
午後陽光透過橡樹葉的縫隙灑下,在紅磚教學樓前形成斑駁的光影。
林蔭道上,一個亞裔青年揹著黑色雙肩包,耳朵裡塞著白色耳機線。
楊帆一眼認出那張臉——楊旭。
距離上次見麵不過數月,這個曾在國內狼狽逃竄的繼弟,已經脫胎換骨。
原本眼神中的惶恐與不安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仗著家族財力在異國他鄉的張揚。
他身上的夾克是今年秋冬巴黎時裝周的秀款,腳上的球鞋是限量發售的聯名款,就連揹包上掛著的鑰匙扣,都印著某個奢侈品的logo。
楊遠清果然沒讓兒子受半點委屈。
第二張:三藩市,淩晨兩點,藍龍酒吧門口。
楊旭被三個白人青年架著,醉得站不直身體。
一個穿著緊身裙的金髮女孩貼在他身上,手指正從他錢包裡抽出現金。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精確到秒,而楊旭渾然不覺,還在對著鏡頭笑。
第三張:公寓停車場。
楊旭靠在一輛嶄新的寶馬Z4跑車上。
上月剛在北美上市的最新款,售價六萬五千美元。
他正低頭擺弄最新款的諾基亞手機,車鑰匙隨意掛在指尖。
三張照片,三個場景,拚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一個逃離製裁的紈絝子弟,在父親金錢的庇護下,正在大洋彼岸重建他紙醉金迷的王國。
附件裡還有一份簡報,用的是情報界標準的冷峻文體:
“目標:楊旭(化名DavidYang)
現狀:已獲伯克利音樂學院有條件錄取①,1月15日報到。
租住大學城“翠貝卡公寓”7層B單元,月租2800美元,租約一年。
日常模式:酒吧(每週2-3次,偏好藍龍、夜鶯、第七天堂)、奢侈品購物(主要消費場所:聯合廣場購物中心、斯坦福購物中心)、派對(地點不固定,參與者多為本地學生及華裔二代)。
社交圈層:核心接觸者5人(檔案詳見附件B)。
其中兩人有輕微犯罪記錄(毒品持有、酒後駕車),一人父親為聖何塞中餐館業主,兩人為普通中產家庭子女。”
資金流:每月1日固定入賬2.5萬美元,匯款方:香港寰宇信託離岸賬戶(編號CT-8876-AL)。額外大額消費由同一賬戶臨時增匯。
安全狀態:無警戒意識,聘有一位安保,未變更身份資訊,社交賬號公開所有行程。
評估:高脆弱性目標。
現行生活方式可持續消耗其家族資源,但亦構成多重風險暴露點,建議監控週期延長至行為模式出現自毀傾向。
楊帆的目光在“自毀傾向”四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檔案,關掉螢幕,重新沉入黑暗。
月租兩千八的公寓。
每月兩萬五的生活費。
六萬五的跑車,還都是美元。
楊遠清為了這個兒子,真是一點都不吝嗇海外資產。
這些錢如果走正規渠道出境,至少要經過三道外匯管製審查。
而現在它們悄無聲息地躺在香港的離岸賬戶裡,像一條黑色的血管,源源不斷向三藩市輸血。
可楊遠清算錯了兩件事。
第一,他以為把兒子送到美國就安全了。
他不知道,現在在2001年的矽穀,楊帆能調動的資源比整個楊家在海外的觸手還要深。
第二,他以為金錢能買來庇護。
他不知道,有些東西,金錢隻會加速它的腐爛。
楊帆站起身,走到窗邊。
京都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這座城市的燈光像一張巨大的電路板,而他是站在控製中心的那個人。
他不需要讓楊旭消失。
因為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他要的是更致命、更緩慢、更符合報復欲的摧毀。
想像一下:楊旭在伯克利的課堂上,突然被FBI帶走調查,因為他的賬戶收到了來自某些敏感地區的匯款。
或者:他在“藍龍”酒吧醉醺醺時,被“偶然”結識的新朋友引導,嘗試了一些不該嘗試的東西,然後被抓個正著。
又或者:那輛嶄新的寶馬Z4在某天深夜失控撞上護欄,警方在血液檢測裡發現酒精和藥物的混合痕跡。
每一種可能,都會讓楊遠清和薛玲榮在國內發瘋。
他們會動用人脈、花錢、求人,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罩裡的蒼蠅,撞得頭破血流也救不了自己的兒子。
他要讓楊旭成為寄生在楊家這棵大樹上的毒藤。
一點一點纏繞,一寸一寸收緊,慢慢吸乾這棵樹的養分,最終讓整棵大樹從內部開始腐朽。
他要楊遠清親眼看著,自己傾盡資源保護的兒子,如何變成吞噬家族的廢物。
最終,楊旭會成為拴在楊遠清脖子上的絞索。
越掙紮,纏得越緊。
楊帆回到桌前,開啟另一個加密頻道。
這個係統不通過公司網路,不走衛星,甚至不依賴任何已知的通訊協議。
它是紅杉資本某位合夥人在情報部門服役時開發的玩具,全世界隻有指定的客戶纔有許可權。
他輸入指令,介麵彈出:
【指令層級:三級】
【執行節點:三藩市-伯克利】
【預設方案:“腐蝕”】
【確認啟動?Y/N】
楊帆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窗外開始起風了,吹在玻璃上發出尖銳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撓。
他按下“Y”。
螢幕閃爍一下,彈出新的對話方塊:
【“腐蝕”方案已啟用】
【第一階段執行者已就位】
【預計接觸時間:48小時內】
【監控模式:全時開啟】
【預計目標行為偏移觸發點:14-21天】
楊帆關掉介麵,然後清除所有記錄。
誰都不知道,就在這座城市的一棟高樓裡,一場跨越太平洋的棋局已經佈下兩顆棋子。
一顆是光鮮亮麗的科技帝國藍圖。
另一顆,則是黑暗深處緩緩張開的網。
楊帆抬手,在世界地圖上某個地方,輕輕貼上一個藍色的標記。
那顏色很像深海。
很像等待獵物自己遊進來的,那片寂靜的、深不見底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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