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億五千萬!”
這個數字出來時,拍賣會上不少開發商都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這個價格,已經完全超出了A-01地塊的理性估值範圍。
很難想像,在土拍現場還能看到這樣荒謬的一幕。
一個商業競拍,活生生變成了個人恩怨。
“七億六千萬。”楊帆的聲音平靜。
他甚至連舉牌的動作都顯得慵懶,與薛家那邊的劍拔弩張形成鮮明對比。
“七億八千萬!”薛兆梁幾乎是咬著牙報出這個價格。
“七億九千萬。”楊帆再次舉牌,像在菜市場買菜。
“八億!”薛兆梁的聲音微微顫抖,額角滲出了汗水。
“八億兩千萬。”楊帆眼皮都未抬,再度加價兩千萬。
“八億五千萬!”薛兆梁幾乎是吼出了這個價格。
他雙眼赤紅,猛地轉頭瞪向楊帆,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理智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此刻他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絕不能讓這小子壓他們一頭!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楊帆身上,等待著他的下一次叫價,或是……放棄。
薛玲榮緊咬著已經毫無血色的下唇,一雙手緊緊抓住座椅扶手!
薛兆梁額角的汗珠滾落,內心在瘋狂吶喊:“跟啊!你他媽倒是再跟啊!”
他要用這個堪稱荒謬的天價,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他知道挑釁薛家的後果!
然而,楊帆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憐憫。
他從容地將手中的號牌放在了膝蓋上,在拍賣師第二次高聲詢價時,隻是聳了聳肩:
“薛總真是……財大氣粗。”
他看向薛家兄妹憤怒而扭曲的臉,嘴角上揚:“恭喜,這塊『寶地』,是你們的了。”
“砰!”
拍賣槌應聲落下,清脆響亮,一錘定音!
“成交!恭喜薛氏集團,以八億五千萬競得A-01地塊!”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嗤笑。
八點五億!
這個數字像烙印一樣刻在了薛家的身上。
幾乎可以預見,這將是本場拍賣會的最高價,也是一個足以讓薛家在未來數年都喘不過氣的價格。
他們籌集的十五億資金,在第一塊地就被消耗過半!
薛兆梁在槌聲落下的瞬間,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猛地清醒過來!
巨大的慌亂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剛剛做了什麼?!
他竟然用八點五億,拍下了一塊原本預期在七億左右就能拿下的地塊。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讓他四肢發麻,如墜冰窟。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巨大的財務窟窿和戰略失誤,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接下來的拍賣,對於薛家而言,變成了一場緩慢而公開的處刑。
第二塊黃金地塊A-02起拍。
“三億一千萬!”薛家硬著頭皮,嘗試跟進。
“三億兩千萬。”一家本地開發商立刻跟上。
“三億三千萬!”薛家再度跟上。
“三億四千萬。”另一家開發商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跟著舉牌。
接下來隻要薛家舉牌,立刻就會有兩到三家開發商輪番抬價。
這不像競拍,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像鈍刀子割肉。
一點一點地消耗著薛家本已捉襟見肘的資金和搖搖欲墜的信心。
價格被迅速推高到六億以上。
薛玲榮看著螢幕上那刺眼、不斷跳動的數字,看著哥哥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幾次三番想要開口,示意他動用家族預留的的緊急資金。
“哥!我們再……”她急切地拉扯薛兆梁的衣袖。
“你給我閉嘴!”薛兆梁猛地甩開她的手。
“還嫌不夠丟人嗎?!還嫌薛家死得不夠快嗎?!”他徹底冷靜下來了。
而這冷靜帶來的,是更深沉的絕望,和對自己剛才愚蠢行為的無盡悔恨。
最終,A-02地塊以七億一千萬元的價格,被另一家開發商收入囊中。
第三塊,也是公認位置最好、潛力最大的A-03地塊。
此刻,薛家剩餘的資金,在扣除第一塊土地出讓金後,已不足六億。
而這塊地的競爭,比前兩塊更為激烈。
起拍價剛出,競價牌便此起彼伏,叫價聲不絕於耳。
失去了大部分彈藥的薛家,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塊他們夢寐以求的寶地,被財大氣粗的中海地產以七億五千萬元的價格,輕鬆納入囊中。
三塊最好的地,他們隻拿到了最差的一塊,卻付出了近乎恥辱的價錢!
這個殘酷的現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每一個薛家人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接下來,薛兆梁必須用所剩無幾的資金,儘可能拍下另外兩塊還算不錯的地塊,否則薛家此次傾盡全力參與的土拍,將徹底血本無歸,他根本無法向家族元老會交代。
然而,現實的殘酷遠超他的想像。
接下來的土拍中,隻要薛家參與競拍。
無論大小、位置如何,總會莫名其妙地遭到幾家京都本土開發商的“特殊關照”。
這些開發商彼此之間彷彿心有靈犀,配合默契。
他們不急不躁,神態悠閑,卻總能在關鍵時刻舉牌,將價格精準地抬到一個讓薛家難受的價位。
每一次舉牌,都像是一次無聲的嘲弄,一次公開的羞辱。
在薛玲榮幾次注視下,那個始作俑者——楊帆。
自第一塊地之後,就再未親自舉過一次牌。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偶爾與身旁的陳信中低聲交談兩句。
能看出來,楊帆並不是真心想要那些地!他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挑釁!是為了噁心她薛玲榮!
為了向在場所有人展示,他楊帆可以輕易地將她薛玲榮,包括她背後的薛家,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種精神上的碾壓,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她感覺整個會場裏的人都在看他們薛家,嘲笑他們薛家!
竊竊私語聲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鑽入她的耳中:
“看,那就是金陵薛家……”
“嘖嘖,八點五億買那塊地,真是豪氣啊……”
“那個人好像是她繼子吧,就是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綁架案……”
“揚帆科技……對,就是那個楊帆!年輕人,手段真狠……”
人群中,有眼尖的人早已認出了楊帆。
很快,關於楊帆與薛家、與楊遠清家族之間錯綜複雜的恩怨情仇,在大廳裡悄然傳開了。
原本嚴肅、緊張的商業拍賣會,此刻竟彷彿變成了一場供人圍觀、議論紛紛的戲劇舞台!
而在這片針對薛家的無形圍剿和混亂議論中,陳信中帶領的團隊,悄無聲息地將三原橋區域那六塊,備受冷落的地塊,以接近底價的白菜價全部拍下。
最終的樓麵價,僅僅在七八百元一平徘徊,低到讓知情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漫長的土拍,隨著最後一塊工業用地的拍賣槌聲落下,終於宣告結束。
三十一塊地各有歸屬,幾家歡喜幾家愁。
薛氏集團豪擲十四點八億巨資,最終隻拍下了區區三塊地。
更諷刺的是,經事後統計,他們拍下的每一塊地,成交價都比其他同型別、同區位的地塊高出至少百分之三十!
這已不是戰略失誤,而是徹頭徹尾的商業笑話,是足以寫入地產圈反麵教材的經典案例!
拍賣會結束,人群沒有急著退場,而是都眼巴巴的等著看戲。
薛玲榮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血紅著眼睛沖向了準備離開的楊帆和陳信中一行人。
“楊帆!你給我站住!”薛玲榮尖聲叫道,完全不顧形象。
陳信中皺了皺眉,無需他示意,隨行的幾名人員便迅速上前。
組成一道人牆,將情緒失控的薛家兄妹隔開,確保楊帆不受乾擾。
“楊帆!你他媽什麼意思?!”薛兆梁怒不可遏,額頭青筋暴起,厲聲質問。
楊帆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薛總,拍賣場上,價高者得,我能有什麼意思?”
“你這就是惡意競拍!擾亂拍賣秩序!”薛玲榮伸手指著楊帆。
楊帆兩手一攤,環顧四周,“我怎麼就惡意競拍了?薛總、薛女士,拍賣師可以作證,我每一次出價都符合程式。”
“是你們薛家……財力雄厚,八點五億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自愧不如,資金有限,難道這就是惡意競拍了?”
這輕飄飄卻帶著濃濃諷刺意味的話,像一把尖刀,再次狠狠捅進薛兆梁的心窩,讓他氣得幾乎要吐血。
“你……你一個搞網際網路的,有什麼資格參與土地競拍!”薛玲榮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試圖從規則上否定楊帆。
“我要求主辦方立刻覈查!揚帆科技根本不具備房地產開發資質!他的競拍資格有問題!”
她轉頭,看向台上正在整理檔案的公證人員和主辦方代表。
這時,陳信中上前一步,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副本,直接展示在薛玲榮麵前,也讓周圍關注此事的人都能看清:
“薛女士,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今天參與競拍並成功拍得土地的,是『信中置業』、『遠航地產』和『鵬程萬裡』這三家公司。”
“它們的資質、資金證明,在報名階段就已通過主辦方嚴格審核。”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楊帆,“楊帆先生是這幾家公司的戰略顧問。所有競拍主體資格,均經過主辦方和公證處的雙重審核,完全合法合規!”
台上的公證人員見狀,也主動走了過來,接過陳信中手中的檔案副本,與手中的登記記錄進行了仔細核對後,麵向眾人宣佈:
“經核實,參與本次競拍的『信中置業』、『遠航地產』、『鵬程萬裡』等公司,均具備在我市從事房地產開發經營的相應資質,手續齊全,資金證明真實有效。薛總如果對此次拍賣有異議,可以通過正規渠道質疑。”
現場一片嘩然。
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聚焦在麵色慘白的薛家兄妹身上。
那目光中,有嘲弄,有鄙夷,也有看熱鬧的興奮。
薛玲榮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猛地一黑,喉頭腥甜上湧,全靠薛兆梁攙扶才沒有當場暈厥倒地。
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最後的掙紮,不僅沒有挽回任何顏麵,反而成了更徹底、更公開的羞辱!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楊帆堵得嚴嚴實實!
在無數視線注視下,薛兆梁和薛玲榮如同喪家之犬,灰溜溜地逃離了土拍現場。
看著薛家狼狽離去的身影,陳信中臉上露出暢快笑容:“楊總,這下薛家可是大出血了。如果貸不下款,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楊帆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是搖了搖頭:
“土拍隻是第一步,接下來,該輪到劉峰他們表演了。”
“希望薛家,會喜歡我給他們準備的這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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