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三重羅網
冬日的寒意,悄然浸透了京都的每一個角落。
土拍的塵埃已然落定,但硝煙未散。
對於薛氏集團而言,真正的嚴冬,才剛剛拉開序幕。
土拍結束後的第三天,薛氏集團京都分公司。
總經理辦公室內,薛兆梁盯著財務總監呈上的報表,眼皮不受控製地狂跳。
那張平日裏保養得宜的臉上,籠罩著一層灰敗與疲憊。
“怎麼回事?工行那筆貸款為什麼還沒批下來?王行長那邊到底怎麼說?”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財務總監搖了搖頭,“薛董……王、王行長那邊……說我們這次拍地金額過大,超出了他們分行單筆授信的許可權,需要……需要總行審批,流程可能會比較長。”
“放屁!”薛兆梁猛地一拍桌子。
“之前談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二十億的授信額度,是他親自點頭的!現在跟我扯總行審批?!”
“不止工行……”財務總監接著彙報,“建行那邊說我們集團的負債率短期內上升過快,要重新進行風險評估。農行……農行信貸部的李主任直接避而不見,打電話到他辦公室,秘書永遠說他不在……”
一個接著一個訊息,讓薛兆梁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窗外是京都繁華的景象,但他卻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十五億!
公司幾乎調集了所有能動用的現金流,加上部分高成本的短期過橋資金,才湊夠了那三塊地的土地出讓金。
按照原計劃,這邊土地合同一簽,那邊銀行的抵押貸款立刻就能到位。
不僅能覆蓋剩餘的土地款,還能補充公司的流動資金,支撐公司的正常運轉。
可現在,貸款的路……
好像一夜之間,被一堵牆給堵死了!
“怎麼會這樣……”薛兆梁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財務總監,又像是在問自己。他主持薛家工作二十多年,和銀行係統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風風雨雨經歷過不少,但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所有銀行,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變臉。
這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隨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他在某銀行總行的一位實權人物,關係匪淺。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老薛啊……”對方的聲音帶著幾分疏離。
“劉行,我這邊的貸款……”薛兆梁開門見山,語氣真切。
“唉,老薛,別問了。”對方打斷了他,壓低了聲音。
“這次不是我不幫你,是……上麵有人打了招呼,點名要嚴查薛氏集團的信貸風險。不止我們行,其他幾家銀行,都收到了類似的訊息。”
“上麵?哪個上麵?”薛兆梁眉頭深皺,不由反問。
“還能是哪個上麵?有人拿著放大鏡在盯著你們薛家呢!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對方嘆了口氣,“聽我一句勸,最近低調點,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我這邊還有個會,先掛了。”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薛兆梁呆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不該得罪的人……”
想想土拍現場那場堪稱羞辱的競拍。
一個名字,瞬間出現在腦海——
楊帆!
是他!
一定是他!
除了他,薛家在京都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就在這時,助理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甚至連敲門都忘了。
“薛董!不好了!”
“又怎麼了?!”薛兆梁正處於暴怒的邊緣,厲聲喝道。
“我們在蘇州、無錫的幾個專案,當地合作銀行突然要求進行貸後檢查,而且態度非常強硬,還帶著審計!”
“還有,我們在金陵準備向城市商業銀行申請的一筆三億的抵押貸款,材料剛遞進去,就被打回來了,理由是……抵押物估值不足!”
“估值不足?我們抵押的可是市中心的優質商業物業!評估報告是他們認可的機構出的!”薛兆梁感覺血壓飆升,眼前陣陣發黑。
“我託人打聽了一下,是……是宋局……宋鶴山局長背後打的招呼,懷疑我們用於抵押的物業存在產權糾紛,要求銀行審慎處理……”
宋鶴山!
那個剛剛上任的金陵市公安局副局長,他怎麼會……
薛兆梁猛地想了起來,前段時間他的好外甥綁架的人,不就是宋鶴山的女兒嗎!
“薛玲榮……她人呢!”薛兆梁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他那好妹妹和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惹出來的禍事!
助理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薛,薛總……她去了律師事務所,溝通楊少……的案件。”
薛家因為她,一隻腳已經踩在了懸崖邊上!
資金鏈隨時可能斷裂,家族基業危在旦夕!
她竟然還有心思去管那個愚蠢無比的孽子!
“滾!都給我滾出去!”
薛兆梁再也控製不住,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當即破口大罵了起來。
財務總監和助理如蒙大赦,果斷逃離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
薛兆梁癱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胸口劇烈起伏,他彷彿能看到一張由巨網,正從京都、從金陵、從全國各地,向著薛家罩下。
越收越緊,讓他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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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揚帆科技辦公室。
楊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初冬的城市景象。
這時,劉峰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楊帆,事情辦妥了。薛家現在的信用評級,在係統內部已經被調低,風險提示也發出去了。”
“除非有總行領導特批,否則短期內,不會有任何一家正規銀行敢給薛家放大額貸款。”
“謝了,峰哥。”楊帆表示感謝。
“小事一樁。薛家這幾年業績本就在下滑,內部管理混亂,金融係統裡對他們有意見的人多了去了,我們不過是順勢而為,加了一把火而已。”
劉峰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探究,“不過,光靠斷貸,可不一定能摁死薛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除了銀行貸款,他們很可能轉向民間借貸,那裏麵水渾,利息高,但有時候確實能解燃眉之急。”
“這個我有數,”楊帆笑了笑,“我還給薛家準備了其他大禮,等時機成熟,會放出去的。”
“行,你有準備就好。需要幫忙隨時開口。”劉峰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過兩天等地鐵10號線的規劃正式公佈,咱們一起吃個飯。”
“好的,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楊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個檔案袋。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從薛家決定孤注一擲,押上重金參加京都土拍這一刻起,楊帆就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抬高土拍報價,逼迫薛家以天價拿地,這隻是他復仇計劃的第一步。
現在的楊帆,手握Ttalk和《開心農場》帶來的龐大現金流,根本不懼怕薛家跟還是不跟。
哪怕競拍最後地塊真的砸在他自己手上,他也有足夠的底氣接下這些地,無非是捂盤時間久一點,因為這本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消耗薛家有限的現金流,讓他們把寶貴的資金都砸在短時間內無法變現的土地上。
而接下來,藉助劉峰家族在金融係統的深厚關係,通過合規的渠道,對薛氏集團的信用評級、抵押物風險係數進行“審慎性評估”。
幾個關鍵的風險提示報告,通過內部渠道分發到各大銀行的風險管理部門,就輕而易舉地堵上了薛家尋求大額借貸的生路。
當然,薛家的產業並非集中在京都,在全國其他城市都有一些專案和資產。這個時候,E職通龐大的全國代理人網路,就開始發揮“地頭蛇”的作用。
E職通校園版和社會版的成功推出,讓這些官宦子弟和楊帆結成了利益共同體。
如今能幫楊帆做點事情,他們自然親力親為,不遺餘力。
在接到楊帆的請求後,他們紛紛動用各自家族的關係網,在貸款審批的各個環節“善意地”提醒、或者僅僅是“嚴格按流程”緩慢處理薛家的貸款申請,讓薛家在全國範圍內寸步難行。
至於薛家的大本營金陵,自有新上任的副局長宋鶴山坐鎮。
以他的身份和立場,隻需在合規範圍內,對涉及薛家的某些“疑點”表示關注,就足以讓金陵本地的銀行對薛家敬而遠之,保證讓薛家在大本營也貸不出一分錢。
而且,揚帆科技本身也沒有閑著。
憑藉支付寶龐大的資金流水與巨額存款沉澱,楊帆甚至無需明說。
隻需讓公司財務總監在與銀行高層的例行溝通中,稍稍流露對薛家商業模式和企業信譽的擔憂,就足以讓合作的銀行做出明智的選擇。
土拍消耗、金融封鎖、地方圍堵。
三張大網同時撒下,緊密交織,構成了一道薛家無法逾越的信貸壁壘。
薛家引以為傲的地方背景與多年經營的關係,在更高層麵、更廣範圍的聯合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但這還不夠。
楊帆很清楚,資本的求生欲是無窮的,一個家族的韌性也不容小覷。
他能堵住一家、十家銀行的正規渠道,但無法完全堵住所有非正規的民間借貸,以及一些利益盟友的臨時輸血。
薛家若鋌而走險,未必不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
所以,他準備了一份真正的殺手鐧。
這也是跟她的繼母薛玲榮學來的。
當初,薛玲榮煽動輿論,實名舉報揚帆科技偷稅漏稅,企圖從法律層麵將他扼殺在搖籃裡。
雖然最終稅務機關的徹查反而為揚帆科技的清白做了背書,但這份厚禮,楊帆一直銘記於心。
現在,是時候連本帶利地回禮了。
揚帆科技的賬目乾淨,經得起考驗,不代表薛氏集團的屁股底下同樣乾淨。
早在佈局之初,楊帆就已經做足了準備。
傳奇外掛每個月穩定產生七八十萬的流水,其中屬於楊帆的那一份利潤,他分文未取,全部交由張濤,用於一項特殊且隱秘的任務。
那就是不計成本地,收集薛氏集團及其關聯企業違法亂紀的證據。
這半個多月來,在薛家全力備戰土拍,內部管理難免鬆懈之際,張濤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收穫頗豐。
此刻,檔案袋裏裝著的,正是這些觸目驚心的證據:
虛報註冊資本、抽逃出資、商業賄賂、非法佔地、違規建設、偷逃巨額稅款……
一樁樁,一件件,證據鏈清晰,足以將薛氏集團徹底釘死,甚至引來刑事調查。
貸款貸不到,私下借貸雖能解一時之急,卻也如飲鴆止渴,高昂的利息和緊迫的還款期限,足以將一個已是千瘡百孔的企業徹底拖垮。
那麼,薛家現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土拍得來的那幾塊地,尤其是那塊價值8.5億的寶地。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賭注,薛家將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上麵。
賭地鐵10號線的規劃能如同他們所預期的那樣,貫穿地塊,使其價值瞬間翻倍,從而盤活全域性,起死回生。
可萬一……他們押不中呢?
如果楊帆選擇在這個時候,將手中這份裝滿罪證的檔案公之於眾,或者直接送達相關監管部門……
屆時,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銀行的催收函會如同雪片般飛來,合作夥伴會爭先恐後地切割關係,司法部門的調查也會接踵而至。
那時,這塊用天價拍來的土地,非但不是救命的良藥,反而可能成為壓垮薛家這匹已是強弩之末的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信中在土拍結束後那句半開玩笑的話,其實也是楊帆想說的。
薛家,真的活不過這個寒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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