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琴琴這一番話,聽得旁聽席上的張濤差點沒把牙給咬碎了。
「我操!」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見過不要臉的,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這不就是顛倒黑白,睜著眼睛說瞎話嗎?這幫訟棍,心都他媽是黑的!
正怒火中燒時,王德發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走上證人席。
那老頭中等個頭,背有點駝,看著普普通通。
審判長指著被告席上的楊帆,聲音平淡地發問。
「證人劉貴福,你認識他嗎?」
「認識!他就是高三(1)班的楊帆!」劉貴福來了精神。
「今天早上他進學校的時候,書包裡就揣著一把刀,刀把都露在外麵,我看得真真兒的,絕對錯不了!」
老頭雙手比劃著,說得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親眼見過一樣。
審判長又轉向另一個證人,「王德發,被告律師稱,你能證明原告與被告約好在案發當晚一起吃飯?」
「是的,審判長。」王德發推了推眼鏡,「下午我給二班上完課,路過走廊的時候,親耳聽到楊旭邀請楊帆晚上一起吃飯,我還開了個玩笑,說要跟著他們去蹭飯呢。」
王德發話音剛落,孫琴琴立刻起身,遞上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病情診斷書。
「審判長,這是我的當事人楊帆五年前的病情診斷,他患有躁鬱症。在患病期間,曾與同學產生過數十次糾紛,打架鬥毆更是家常便飯。」
她話鋒一轉,目光看向了楊帆。
「進入金鱗中學後,楊帆同學一直表現得消極萎靡,性情孤僻,喜怒無常。是我的當事人楊旭,不厭其煩,隔三差五地耐心開導他,想盡辦法讓他融入班級。」
「前段時間楊帆出了車禍,又臨近高考,所以心理壓力大,而事發當晚,我的當事人也想著約他吃飯,幫他釋放壓力。」
「誰能想到,他竟突然躁鬱症發作,不僅將我的當事人打成重傷,還持刀行兇,現場砍傷了六七人!如果不是警方及時趕到,恐怕當場就要鬧出人命!」
「在此,我懇請審判長,嚴懲兇手!還我當事人一個公道!」
孫琴琴聲情並茂,說到最後,對著審判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嚴懲兇手,還我兒子清白!」
「對!嚴懲兇手!這種人絕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年紀輕輕心腸就這麼歹毒,長大了還得了?就是個社會禍害!」
……
她的話瞬間點燃了旁聽席上一眾家長們的情緒,一時間,群情激憤,叫喊聲此起彼伏。
第一排正中央,薛林嘴唇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在口腔中漾開,他愜意地眯了眯眼,輕聲道了句:「好茶。」
他放下茶杯,側頭看向身旁的宋鶴山,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
「宋局長,青浦分局看來得好好整頓一下,這麼個小案子辦得顛三倒四,這工作態度可不行啊。」
宋鶴山麵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更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麼。
而另一邊的於凱康所長,心裏則是一陣冷笑:等著吧,希望一會兒臉被抽腫的時候,這位薛副局長還能這麼有風度。
「原告,對於被告律師及證人的證詞,你有什麼需要反駁的嗎?」
審判長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有。」
楊帆站了起來,身形筆挺,如出鞘的劍,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他直視著證人席上的劉貴福,開口第一句話就石破天驚。
「劉大爺,我問你,你的青光眼治好了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我沒有!我眼睛好著呢!」劉貴福臉色一白,嗓門卻硬。
楊帆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接著追問。
「你說你看見我早上帶刀進學校,具體是幾點幾分?」
「你……你是七點二十進的學校!我看得清清楚楚!」
劉貴福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妥,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連忙畫蛇添足地補了一句,「錯不了!」
「你確定?」楊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我確定!」劉貴福一挺胸脯,信心十足。
楊帆的嘴角忽然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根據《刑法》第三百零五條,在刑事訴訟中,證人作偽證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刻意加重了「坐牢」兩個字的音量。
「劉大爺,讓你出來作證的人,沒告訴你作偽證是要坐牢的嗎?」
「我反對!」孫琴琴猛地站起身,「原告這是在公然威脅我方證人!」
「反對有效。原告,請注意你的措辭。」審判長提醒道。
「好的,審判長。」楊帆點了點頭,視線再次鎖定在劉貴福身上。
「劉大爺,既然你親眼看到我帶刀進入學校,為什麼不立刻攔下我?這可是你的本職工作。」
「我……我那是沒來得及攔!」
劉貴福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說話開始有些結巴了。
「既然你聲稱看到刀把露出來了,那請問露出來的刀柄是什麼顏色的?」
楊帆的語速陡然加快,追問的又急又準。
「是……是……」劉貴福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字也憋不出來,隻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楊旭和孫琴琴。
「看來你根本就不知道刀柄是銀色的。」楊帆輕笑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卻不大不小。
「對!對!就是銀色的!我想起來了,是銀色的!」
劉貴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大聲喊道。
他話音剛落,旁聽席後方的幾位派出所民警,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楊帆轉過身,麵向審判長,聲音清晰而洪亮。
「審判長,案發現場繳獲的那把剁骨刀,刀柄是木質的,由此可以斷定,證人劉貴福,當庭作偽證,其證詞毫無可信度!」
「你……你……你他媽的誆我!你個小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完了!
這是劉貴福腦子裏唯一的念頭,他整個隨即像被踩了痛腳樣,拚命自辯了起來。
「對,我有青光眼,我沒看清楚!反正我看清楚你帶刀了!」
楊帆搖了搖頭,接著道,「劉大爺,你眼瞎看不清刀就算了,人總不可能認錯吧!」
「從上週開始,我每天6點鐘準時到教室,這一點班裏很多同學都能作證,你說我7點20進學校,不是撒謊是什麼?」
「你……你!你敢欺負老年人,政府啊,我真的沒說謊,我是真的看到他帶刀了!」
徹底被擊潰的劉福貴破了防,對著楊帆破口大罵起來。
旁邊待命的兩名法警立刻上前,二話不說,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拷在了他的手腕上,直接將他拖了下去。
劉貴福被拖下去後,法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還叫囂不止的旁聽席,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再看向少年時,眼中已無半點輕視。
這麼大的壓力,這麼短的時間內,換做是一個成年人都疲於應對,更何況是位才18歲的少年。
就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楊帆的目光已經盯向了證人席的另外一人。
「接下來輪到王老師了,請問王老師,你到現在還堅稱聽到楊旭約我晚上吃飯的嗎?」
這句話看似詢問,實則是楊帆遞過來的台階。
若是王德發良知尚存,可以順著台階把自己摘出去。
若是他助紂為虐,選擇一腳踩空,就不要怪楊帆心狠手辣,毀了他後半生。
十幾家媒體,幾十位家長,上百人的階梯會議廳裡……
王德發臉色煞白,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楊帆的問話很輕,可落在他耳中卻有千鈞之力。
他很清楚,但凡今天他說錯一句話,誤判了形勢,等待他的便有可能是地獄。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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