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要娶妻了。”顏
皇家的禦書房內,坐在椅子上穿著一身明黃色服飾的中年男人,神色間有些疲憊,臉色看起來不是太好,但仍舊穩穩噹噹地坐在那裡寫著公文。
“譽兒,這是朕為你挑選的成婚物件,這幾家的女子或是雙兒少年,你可有滿意的?”
“咳咳……”皇帝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咳嗽,看起來身體確實大不如前了。
“父皇。”謝知譽有些擔憂地喊著,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因為年輕時在戰場上打下江山的過程極其不易,早就落下了一身頑固舊疾,根據上輩子的記憶來看,他的父皇也隻有不到一年的生命了。
“無事,老毛病了,你先看朕給你的名單。”皇帝把自己在紙上寫的遞給謝知譽,一邊用手指著其中的一個叫做“葉希澤”名字,對謝知譽繼續說道:“這孩子是不錯的,家世配得上,葉將軍家的嫡子,還又是你母親的侄子。說起來,還要喚你一聲表哥,你覺得如何?”
“葉將軍雖年輕時行軍驍勇善戰,但近些年來怕是糊塗了,他們一家行事作風愈漸離譜,兒臣瞭解到他們這些年來做下的欺壓百姓良民、收受賄賂等一些事情不少。”
皇帝聞言後沉吟了一瞬,似是在斟酌著什麼,但良久後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看來是朕教給你的還不夠多,你說的這些事情,朕也不是不知曉。但你要知道,葉家對於我們皇室的助力,儘管這些年來那一族已經逐漸從昔日一腔赤誠的忠心變為瞭如今根深蒂固的毒瘤,但也不是輕易可以拔除的。
謝知譽也沉默了許久,他知道他想要穩住儲君的位子,最好不要忤逆父親的意思,娶一個對他有助力的妻子是當下的最優解。
至於沈憐星,他還冇想好該怎麼辦。
“好,那邊依照父皇的意思。”
————
沈憐星自那之後已經在屋裡養傷養了有一段時間,但即便如此,他到現在仍舊不能夠開口說話。明明那個太醫之前跟他說過,按時吃藥、仔細溫養,過段時間便會好起來的。
但是這都快半個月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沈憐星對於自己會變成啞巴這件事的恐懼逐漸加大。
伴隨其中的,還有被他可以壓在心底的濃濃失落之情。
他不能開口的第一天,謝知譽隻把他送回房間宣了太醫之後便再也冇來看過他。
沈憐星也冇像以往一樣主動去找他,也不清楚為什麼,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在等他。
沈憐星已經悶在屋子裡許久了,這天好不容易想踏出門,便讓自己的貼身小廝小孟陪著他一起出門走走。儘管他也去不了這高高的宮牆之外的任何地方,但能夠不侷限於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已經足夠讓他感到心情稍霽。
他剛一踏出自己的屋門來到了院子裡,便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所宮殿與往日的不同,屋簷下、窗戶上、包括燈籠上的一些喜慶裝飾物,和來來往往地過於頻繁的下人們。無一不告知著沈憐星,很快就將發生一件他所不能掌控的大事。
沈憐星指著窗戶上貼著的紅雙喜,艱難地比劃著問他的小廝小孟。
——這是什麼?
小孟是他生病時謝知譽給他派過來照顧他的,雖然隻相處了不到一個月,但他卻很懂自己,能夠明白自己的比劃,行事妥帖甚合他心意。
明白過來了沈憐星的意思後,小孟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看向沈憐星的眼神有些擔憂,但最終還是冇有忤逆主子的意思,在沈憐星璀然的目光中,支支吾吾地如實回答了沈憐星。
“小主,殿下他……要娶妻了。”
“是葉家的小公子,皇後孃孃的嫡親侄子。”
沈憐星經曆了很長時間的大腦空白一片,一瞬間彷彿都不能呼吸了,直到心臟處傳來的一陣陣鈍痛才讓他緩慢地反應了過來。
他像是個老舊生鏽的機器一般緩緩地邁著自己的步伐繼續往前走,卻不想冇走幾步又遇到了謝知譽和他身邊的那位看起來就出身鐘鳴鼎食之家的尊貴少年。
他們走在一起,郎情妾意地談笑著,一個高大英俊,一個端莊秀美。多麼般配,看起來就是一副讓人難以移開視線的美好畫麵。
沈憐星渾身的血液冷卻了下來,霎時間手腳冰涼,狼狽地想要轉身回去,冇想到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謝知譽的視線。
眼見著他們朝自己走來,沈憐星像是被定格住了一般怎麼也挪不動腳步。
“表哥,他是誰呀?”葉希澤看了看眼前的沈憐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似的,眼神中充滿了敵意,很快地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過後,淺笑著問謝知譽。
“本宮的……妾室。”問起沈憐星的身份,謝知譽竟有一瞬間地回答不上來,他差點下意識地就說成了“本宮的妻”,可話到嘴邊轉了個圈又掰了回去。
謝知譽有好多天冇見到沈憐星了,雖然每天會找小孟詢問沈憐星的情況,但自己本人卻始終不敢去見沈憐星。那天沈憐星一嘴的血和瘦弱的身軀在他心裡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印記,提醒著他自重生以來自己對沈憐星所做出的事。
難以消磨的愧疚感這幾日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可偏偏在這時,他的父皇母後提醒他該娶太子妃了。
利益和皇權以及上輩子失敗的遺憾終究還是大於他對沈憐星的憐惜之情,他願意接受父母給他選擇的最合適人選。隻是一想到未來的日子裡要與彆人共度一生、白首不離,心裡就難免產生強烈的排斥感。
他該拿沈憐星怎麼辦呢。
謝知譽在這些天的愧疚與難以抉擇裡,最終還是決定放過沈憐星了,不忍他與彆人共侍一夫,被人欺負,終日深陷在後宮爭鬥的泥潭裡直到慢慢枯萎。隻待得自己大婚後,他便將沈憐星送出宮,去與他鄉下的家人團聚。
“你身體好點了嗎?”謝知譽走到沈憐星麵前,剛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又看到了跟著他走過來的葉希澤,終究還是冇有這樣做。隻是在距離他還有幾步的地方停下了,溫聲開口問道。
沈憐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雖然實際上他說不出話,隻是隔了這麼久聽到謝知譽纔來關心他的身體狀況,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於是他便隻是靜靜地矗立在那裡,一言未發。
然而身旁的小廝小孟卻冇敢讓這樣窒息沉默的分為繼續維持下去,主動地站了出來,替沈憐星迴答著謝知譽的問題。
“回稟殿下,沈小主如今仍就不能開口說話,但身體已經大致恢複了許多。”
“好,本宮知曉了,你好好照顧他。”
“奴才遵命。”
這樣匆匆的見了一麵,經曆了寥寥幾句的對話後,謝知譽便轉身打算帶著葉希澤離開了。
可他剛走冇幾步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轉過身對著沈憐星繼續說道:“對了,本宮明日便要啟程去禹州視察民情,阿澤會在這裡住上幾日,你最好安分一點。”
沈憐星聞言隻是低垂下了眼簾,低頭沉默著,長長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謝知譽一時間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但謝知譽也知道沈憐星現在無法開口說話,等不到回覆後他隻當沈憐星聽進去了,便也冇再多看他一眼,任由一旁的葉希澤挽上他的手臂離開了。
沈憐星等他轉身後才動作遲緩地抬起頭,如果他冇看錯的話,葉希澤似乎是轉過來對他勾唇笑了一下,彎彎的眉眼,璀璨的笑容,暗含的輕蔑,似乎都在勾勒著他誌在必得的信心。
【作家想說的話:】
婚是不會結的,隻是沈憐星要吃點苦,分彆前倒數第二次吧。
至於這個結局,難道又要be嗎?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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