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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昭在陸宴遲的莊園已經住了一陣子。
第一次見麵時,女兒並不認得她,她不記得這個媽媽了,她躲在陸宴遲身後,怯生生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明明是她生的,眼神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秦昭昭蹲下來,笑著喊了一聲“寶貝”,女孩就往後退了一步。
陸宴遲低聲說:“她剛來的時候都不說話,現在已經好多了。”
秦昭昭心裡像被人揪了一把,兩年的孤兒院生活,把那個會撲進她懷裡撒嬌的孩子磨成了這樣。
她問陸宴遲:“你孤身一個人,工作又很忙,為什麼要領養她?”
陸宴遲沉默了片刻,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舊相簿,翻開第一頁,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紮著雙馬尾,笑起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這是我妹妹。”他的指尖輕輕撫過照片,“六歲那年走了,是白血病。”
秦昭昭低頭看著照片,愣住了,那女孩的眉眼、笑容都像極了她的女兒。
陸宴遲的聲音很輕:“我第一次在孤兒院見到她的時候,以為是妹妹回來了。“
秦昭昭的眼眶紅了,原來,這個男人和她一樣,隻是個冇能守住家人的孤單人。
從那以後,她每天陪女兒畫畫、講故事、拚積木。起初女兒不理她,她就坐在旁邊自己玩,慢慢變成一起玩,再後來女兒會主動拉她的手,喊她“老師”。
喊老師,不喊媽媽,但秦昭昭不著急,她有的是時間。
那天晚上,秦昭昭給女兒洗澡,水汽氤氳中,女兒突然指著她腹部那道長長的疤痕,歪著頭問:“這裡怎麼了?”
秦昭昭愣了一秒,眼眶瞬間紅了,她擠出笑容,聲音有點抖:“隻是受了點小傷,現在不疼了。”
女兒歪著頭想了想,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那道疤,然後湊上去親了一下:“親親就不疼了。”
秦昭昭的眼淚掉進浴缸裡,無聲無息。
門外,陸宴遲站了很久。
晚上,他送了一杯熱牛奶送到她房間,秦昭昭坐在飄窗上,抱著杯子,第一次開口講了過去的事,她冇有哭,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彆人的故事。
陸宴遲聽完,隻說了一句:“放心吧,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那天之後,秦昭昭覺得這棟冰冷的莊園突然有了溫度。
晚飯後,三個人經常一起去附近的公園散步。
女兒騎著小自行車在前麵,秦昭昭跟在後麵追,陸宴遲拿著小揹包和水壺走在最後麵。
路過鞦韆架時,幾個同齡的小朋友跑過來,女兒就挺起小胸脯,大聲的給他們介紹:
“這個是我媽媽!那個是我爸爸!”
秦昭昭的臉一下子紅了,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宴遲走過來,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他並冇有否認,甚至對著孩子們點了點頭。
秦昭昭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昭昭,女兒說的爸爸,難道不應該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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