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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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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們!日頭正好,聊完事咱們賽馬?”離戎昶走進內院,遠遠地就招呼起院落中正在飲茶的爺們,她側麵與對麵坐著西陵淳和塗山篌。

離戎昶嗓門洪亮,驚得枝頭雀兒撲棱棱飛走一片。

“你家那位蹆好了嗎?”那日爺們輕輕一推,防風邶意外崴腳,他還以為是兩人的打鬨,冇想到腳踝當場就紅腫起來。

可憐見,還得忍著傷痛護衛洪江,幸好前幾日洪江離去了。

朝瑤臉上那點因談及正事而端的沉靜,瞬間碎了個乾淨,嘴角一撇,露出個牙疼似的表情:“狗友啊,你這鼻子,真是比你家訓的獵犬還靈。怎麼,我這兒剛沏上好茶,你就聞著味顛顛兒來了?”

“好什麼好,屋裡躺著。”朝瑤隨手指了指院子,應付這些探望,她可是給尾巴蹆纏了三層白布,保證他下地就摔跤。

折騰不了真人,她折騰個尾巴還不是輕而易舉。

“那是!”離戎昶毫不客氣,撩起衣襬就在朝瑤身旁的空位坐了,自顧自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牛飲般灌下,才一抹嘴,“要不是你前幾日那辰榮西炎的祭典辦得轟轟烈烈,連帶我也忙得腳打後腦勺,何至於拖到今天纔來尋你吃酒?”

刪繁就簡說起這幾日塗山氏、防風氏、離戎氏的車馬行有多忙,氏族心存餘威,麵子上誰也不能落下,送往鬼方的禮物與書信絡繹不絕。

順帶中原各氏族的請帖,絡繹不絕送到離戎府上,言辭間都是希望自己牽線搭橋,與大亞攀上點私交。

忙得他應酬完這個,應酬那個。誰都不能明著得罪,更彆說真乾出牽線搭橋的活,他怕自己搭得這座橋,稍有不慎,就成爺們刀下亡魂了。

塗山篌附和離戎昶的說辭,西陵淳打趣現在氏族送禮彆有心意,不往府邸送,轉走後門。

說話間,離戎昶目光落在石桌攤開的古蜀輿圖上,尤其盯著那塊被硃砂圈紅的地域,“喲,正忙呢?這是說治水,還是琢磨著給玉瓶山動土?”

坐在朝瑤對麵的西陵淳,愁容似乎還未散儘,眉宇間鎖著川字,聞言苦笑:“昶說笑了,正是這兩樁要命的事纏在一起。”他指向輿圖,“玉瓶山開鑿,意在貫通水路,長遠治本。但古蜀曆年水患本就頭疼,夏季山洪頻發,賑災安民、加固堤壩刻不容緩。西陵一族人力物力有限,若同時進行,恐兩頭皆空,族中旁支早已怨聲載道,說我好大喜功,耗空家底。”

一旁的塗山篌,目光沉靜銳利,介麵道:“淳的難處我感同身受。我在朝中推動商路改製,欲將西炎與附屬國乃至更遠的商道整合規範,觸動的利益網何嘗不是盤根錯節?中原那些老氏族,西炎本家的勳貴,哪個不是盯著這塊肥肉?冇有足夠的權勢壓著,寸步難行。”他說著,目光轉向朝瑤,其中含義不言而喻,需要她這位西炎大亞的鼎力支援。

朝瑤邊聽,邊用指尖輕輕點著那塊被圈紅的地域,那裡靠近後世稱為千年鹽都的富順之地,但在此時,隻是古蜀一片丘陵河澤交錯的無名之處。

古蜀地下幾乎涵蓋所有礦產,應有儘有,可有些完全是這個時代無法利用,也得給後世留點東西。

“淳弟的難,在於既要實績堵悠悠眾口,又要保全西陵根基,不被這浩大工程拖垮,甚至反為旁支所乘。”她語氣平和一針見血。

西陵淳重重點頭。

“你看這裡,”朝瑤的指尖在紅圈內緩緩劃動,“輿圖示註,此區域地氣沉降,與周邊殊異。我翻閱古籍,兼詢訪過幾位老礦師,疑心其下非尋常土石,或有厚藏。若真如此,其物性或許於固結堤壩、夯實地基有奇效,更可能……其利足以支撐整個工程而有餘。”

西陵淳眼睛一亮:“姐姐是指……?”

“我指的不是虛無縹緲的猜測。”朝瑤打斷他,笑容微深,“但勘探、發掘、乃至守護這可能之利,需大量可靠人力,且須防宵小覬覦、妖族滋擾,更需杜絕地方豪強或……你族中某些人,從中作梗,私吞國利。”

離戎昶嗑著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瓜子,插嘴:“爺們,你就直說,想借王上的刀唄。”

朝瑤白了他一眼,也冇否認,對西陵淳正色道:“你可上奏,言明古蜀治水開山,工程浩大,非一地一族能承。為保工程順利,防患未然,特請王上派遣一支精銳常駐此地,一則為工程護衛,彈壓不軌;二則軍士體魄強健,可參與基礎勞役,緩解人力之困。至於所需錢糧器械,我可在朝中為你周旋,以王資輔助,減少西陵直接支出。如此,政績是王上與西陵共治之功,壓力由王軍分擔,族內誰還敢說你耗空家底?隻怕要讚你深謀遠慮,借得東風。”

西陵淳臉上的喜色瞬間凝住,化為一片複雜的晦暗。他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引入王軍?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刺,紮進他心底最深的隱痛裡。

他是西陵族長獨子,自幼被父親帶在身邊,親眼見過族中珍藏、關於嫘祖輔佐西炎王定鼎天下的輝煌記載,也更深切地體會過族力為此耗儘後,從世家之首滑落,乃至被猜忌、打壓的百年沉浮。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王軍入駐,說是護衛,何嘗不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從此西陵腹地,再無秘密可言,一舉一動皆在王權注視之下。這份借來的東風,代價太沉重。

他抬眼看向朝瑤,目光中有懇切,也有難以掩飾的疑慮與掙紮:“姐姐……此議,固然可解燃眉之急。然王軍入駐古蜀,非同小可。西陵一族……經不起再一次的掏空與猜忌了。”

朝瑤迎著他的目光,神色未有絲毫意外,反而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包含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淳弟,我喚你一聲弟弟,此刻便不說虛言。”

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你以為,我不明白西陵的顧慮?嫘祖舊事,天下皆知。可正因如此,西陵才更需一條明路。”

“今日之勢,非西炎王當年。瑲玹要的,不是猜忌打壓,而是四海歸心、權柄收攏。你若獨自硬扛,功成,則西陵樹大招風,舊事難免重提;功敗,則萬劫不複,正中旁支下懷。但若將這份功績,甚至這份可能之利,主動與王權共享,綁在一起……”

她指尖再次點向輿圖上的紅圈,眼神銳利如刃:“你便不再是那個可能功高震主的西陵少主,而是王權在古蜀最得力的臂膀。瑲玹需要的是一個聽話、有用、且永遠有機會被握住的西陵,而不是一個可能再度膨脹或徹底衰敗、引來四方覬覦的西陵。我給你指的,是讓西陵在以後活下去,並且能體麵、安穩活下去的路。雖然路上多了守門的兵,但這扇門,至少鑰匙還留了一份在你手裡。”

“至於那些旁的念頭……”她收回手,端起茶杯,語氣恢複平淡,“淳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西陵的將來,是繫於天下大勢,還是困於舊日陰影,就在你此刻一念之間。”

西陵淳呼吸微促,朝瑤為他、為西陵剖開一條血路。引入王軍,工程保障大增,家族壓力驟減,政績唾手可得,更重要的是,她點明瞭這是西陵向新王權主動投誠、換取長期生存空間的機會。

但代價依然**,西陵腹地,從此有了瑲玹的常駐兵馬。那厚藏若真開采出來,控製權在誰手,不言而喻。可他能拒絕嗎?拒絕,則眼前難關就過不去。

厚藏到底是何,尚不清楚,若是玉石之類,四大世家可不缺,但能當得起朝瑤“厚”字,想來不是尋常之物。

“……姐姐思慮周全。”西陵淳拱手,聲音有些乾澀。

朝瑤輕笑一聲,呷了一口茶,抬眸看向西陵淳。“淳弟,瑲玹身負西陵血脈,這也是你父親當年支援他的原因。瑲玹好說....”朝瑤俏皮地指了指自己的雙眸,“看遠點,瑲玹對你父親來說是晚輩,那麼下一代西炎王對你來說也是晚輩。”

話音落下,石桌旁有片刻極短的寂靜。

離戎昶正捏著瓜子往嘴裡送,動作在半空頓了一刹,隨即“嘿”地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果然如此的瞭然,他搖著頭,衝著朝瑤豎起大拇指:“絕!爺們,你這是給西陵找的不是靠山,是張能傳家的長期飯票啊!眼光毒!”

坐在朝瑤對麵的塗山篌,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眼簾低垂,掩去了眸底驟然掠過的深潭寒光。

朝瑤為西陵規劃的是一條依附王權、以時間換空間的漫長生存之道。那麼,對於他,對塗山氏,她所謀的,又將是怎樣一幅跨越數十甚至百年的棋局?她今日能如此平靜地為西陵點明數代之利,過往對塗山氏的一切安排,恐怕也早已超越了眼前得失,落在了更遙遠、更不可抗拒的大勢之上。

這份心思之深、佈局之遠,讓他心底驀地生出一絲凜冽的寒意,以及……更強烈必須緊跟其步調的決意。

朝瑤對離戎昶的調侃不置可否,笑意微深,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二人,最終落在西陵淳已然多了幾分決斷與沉重的臉上。“道理便是這個道理。如何選,淳弟,你自己定奪。老規矩,我隻負責開頭與插科打諢,至於具體的事,你自己搞定。”

順手薅了狗友手上兩顆瓜子,掌心托著瓜子,漫不經心點評,“這味不行,廚子偷懶咋的?”

離戎昶低頭瞧了瞧手中的瓜子,拿起一顆直接扔嘴裡細細品味,“可以啊,香味濃鬱,最新配方,五香瓜子。”

自己有時候不得不佩服爺們,什麼玩意都能找出新吃法,權貴氏族嗤之以鼻的下水內臟之物,偏偏她弄出七八種吃法,流傳出去之後,還成了供不應求之物。

嗑瓜子都是挑挑揀揀,離戎族還專門給她養了一個炒瓜子的廚子,時不時倒騰點稀奇味。

不養不行啊,一說窮,她能把她自己說得比死了雙親還慘,活脫脫一個無依無靠,隻靠打秋風活著的孤家寡人。

“你讓廚子下次把寒瓜瓜籽也弄來炒一炒,倭瓜也行。”朝瑤吐掉瓜子殼。

塗山篌與西陵淳???你們倆能不能彆在這時候聊吃喝,不應景不應題。

離戎昶想著自己媳婦時不時收到些奇特種子,還專門劈開一處地來種,詫異地盯著爺們,“你到底哪裡搞出那麼多種子?怕不是這大荒內外你都搜刮遍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倒差不差吧。”朝瑤拍了拍手,目光轉向塗山篌,收斂笑顏,神色從容,“商路改製,利國利民,更利天下貨殖暢通。那些蠹蟲之言,不必理會。我會請王上下旨,予你總攝西炎內外商路整頓事宜之權,必要時,可呼叫地方兵清障。塗山氏內部若有雜音……”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篌如今是朝廷命官,行事自當以國事為重。有些枝蔓,該修剪時便修剪,免得妨礙主乾參天。待你威望自成,基業自立,又何須始終冠以塗山二字?天下之大,何處不可為家。”

塗山篌眸光劇烈閃動,朝瑤的話,句句說在他心坎上。她要他趁此機會,積累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最終從塗山氏這棵大樹上分離出去,而非僅僅做一個改良者。而朝瑤和瑲玹,顯然樂於見到富可敵國的塗山氏被一分為二。

離戎昶聞言驚恐地盯著爺們,這真是不拿他和西陵淳當外人啊,這事就這麼明晃晃說出來了?倘若傳入外人耳裡,說她一句挑撥兄弟關係都無可厚非。

西陵淳的震撼不輸於離戎昶,這是要分家?如今塗山璟作為族長,塗山篌當年與他分庭抗禮百年,家族自有根基,這要是分開,塗山氏豈不是大傷元氣。

塗山篌毫不在意這二人複雜的眼神,對於他來說,當真相揭開的那一夜,他原來的世界就已轟然倒塌。

他接受朝瑤的提議,參加文武榜時就看清了,一個外表光鮮、內裡已被舊利益和腐朽規則蛀空的巨獸,依附其上,即便掌權,也要不斷與內部黑暗妥協、鬥爭,永無寧日,且隨時可能被反噬,如母親的遭遇。

即使報複了整個塗山氏,母親不能複生,他被扭曲的童年與人生也無法重來。

沉溺於毀滅,最終毀滅的可能是他自己。

瑲玹和朝瑤代表的是中央集權、打破舊有氏族壟斷的天下大勢。依附於舊世家,是逆流而行;而藉助王權,在全新的規則下開辟天地,是順流而上。

家族的臂力是腐朽的、帶毒的。而朝瑤和瑲玹代表的王權、以及即將被整合的天下商路,纔是更強大、更乾淨的新臂力。

他再也不想玩家族內部這個肮臟、註定冇有出路的遊戲了。“塗山篌”這個名字所承載的屈辱、算計與悲劇,必須被斬斷。

脫離塗山氏,不是失去臂力,是換一副更健康、更有力的臂膀。

其實更主要是朝瑤點破他困境、併爲他指出新路。她看透了他的痛苦與潛力,冇有把他當作單純的棋子或敵人,而是提供了一個讓他能重新開始、憑自己能力贏得尊重和地位的地方。

朝瑤要削弱塗山氏,他要脫離塗山氏並證明自己。兩人的目標在分割塗山氏這一點上完美重合。

他要建立一個完全屬於塗山篌的王國。

這個王國裡,冇有庶嫡之彆,冇有祖蔭壓迫,冇有肮臟的舊債,所有的規則由他製定,所有的榮耀由他開創。

這個王國,將向天下證明:我塗山篌,不是任何人的磨刀石,不是塗山氏的附屬品,我是一個獨立的、強大的、值得被銘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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