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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登高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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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聞言,轉過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她冇有追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接受了他這句涵蓋諸多意味的評判。

“是啊,可惜了。”她複又抬頭,望向那永不停歇的流雲,“所以,更要常常看著。看懂了天,或許就能少些可惜。”

靜默了片刻,阿念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淡然地提起:“對了,我在五神山也聽說了,赤水豐隆……似乎對瑤兒很是上心。”

蓐收目光微動,沉吟不語。

阿念唇角彎起極淺憐憫的笑,搖了搖頭:“他入不了瑤兒的心。”這句話說得如此肯定,冇有半分猶疑。

她想起在殿內,朝瑤談起愛人時,眼中燃燒命運交織的光芒;也想起朝瑤說起蓐收時,那份盈滿平靜的珍惜。

豐隆的感情,或許真摯,卻像試圖擁抱颶風的燭火,連靠近的路徑都找不對。

阿念冇有再說下去,更不會像從前那樣追問“蓐收,你和她……”,也不會去點破眼前人那深藏眼底、因提及此事而可能泛起的細微漣漪。有些事,彼此心照,已是最大的慈悲。

她學會了朝瑤那種“懂得”,也學會了蓐收那種“剋製”。

“快進去吧,”阿念側身,讓開通往大殿的路,神色恢複了一貫的沉靜雍容,“父王該等急了。”

蓐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審視,有評估,最終化為幾不可察帶著暖意的認可。

他頷首,整了整衣衫,轉身,步履沉穩地踏入了那象征著皓翎最高權柄的殿門。

腳步聲漸遠,直至消失。

阿念冇有立刻離開。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無垠的碧空。風拂過廊柱,帶來遠處宮廷隱約的鐘鳴與更遠處市井的喧聲。

王姬。

這個稱謂,此刻在她心中重若千鈞。

她曾是皓翎最驕縱的王姬,以為天下萬物皆可憑心意索取。後來,她懂得了喜歡一個人,可能求而不得,如對瑲玹哥哥。再後來,朝瑤教她,將那份喜歡釀成彆的——釀成力量,釀成格局,釀成拿起而不是放下的勇氣。

如今,看著這紛擾的世間,她似乎觸碰到了那層最堅硬的真相。

瑤兒與蓐收,彼此懂得,彼此信任,棋逢對手,心照不宣。那是俗世夫妻夢寐以求的默契與安穩。可瑤兒選擇了旁人,選擇了靈魂的共焚與命運的共犯。

蓐收他什麼都明白,所以他接住了她所有的離經叛道,將愛意碾碎,融進日複一日的相伴與善後裡,給出了他所能給的全部——一種不擁有卻永恒在場的守護。

這是懂得,也是遺憾。

赤水豐隆,堂堂一族之長,少年英傑,他的喜歡熱烈而坦蕩。可他的喜歡,撞上了南牆,他的真心,在身份、立場、與一個他全然不知的格局麵前,

顯得如此無力,甚至…可笑。

還有她自己對瑲玹哥哥的傾慕,曾是她少女時代全部的光,可那光註定照不亮她的一生。

哥哥是西炎的王,他的目光早已越過情愛,落在大荒的版圖之上。她皓翎王姬的身份,首先錨定的是兩國盟好,是子民福祉,然後…或許才輪得到阿念那一點點私心的餘燼。

人世間最慘痛的真相,或許便是此了。

並非生離死彆,也非愛恨嗔癡。而是你生來便被賦予的身份,你自願或被迫承擔的責任,那無形卻無處不在的命運軌跡,以及他人精心編織或無心造就的羅網,早已為你劃定了情感的疆域。

個人的喜惡、悸動、傾慕、不甘,在這龐大沉默的規則麵前,輕如塵埃。

你可以掙紮,可以痛苦,可以不解怒吼,但最終,那無形的邊界依然存在,冰冷而堅固。

真正的痛,不是得不到,而是連去要的資格,都早已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被悄然剝奪或註定無法擁有。

阿念深深吸了一口氣,秋天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一種清冽的清醒。抬起頭,目光越過巍峨的宮簷,投向更高遠的天際。

她首先是皓翎的王姬,是這片土地未來可能的執掌者,是萬千子民仰望與依托的存在。

然後,她纔是阿念。

不再是被迫的接受,而是一種主動的擔起。

如今,她要把王姬這個身份所帶來的一切桎梏與責任,也釀成彆的——釀成她的骨骼,她的視野,她立足於這片土地的根基與力量。

愛情?它或許很美,如天際流雲。但她的雙眼,不能隻追逐流雲。她要看清的是雲層之下,山河的脈絡,民生的炊煙,以及,她自己必須行走其上、那條通往王座也可能通往孤獨的漫漫長路。

風停了,雲駐了。天地間一片澄澈的寂靜。

阿念緩緩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朝著與蓐收所去大殿不同的方向,那是她的書房,她的校場,她需要繼續學習和錘鍊的地方——步履平穩地走去。

背影挺直,不再有少女的彷徨,唯有王姬的沉靜與堅定。

蒼穹在上,桎梏在身,而路,在腳下。

勤政殿內,龍涎香的淡薄煙氣縈繞不散,與窗外滲入的明亮天光形成奇異的交織。蓐收風塵之色已稍作整理,但眉宇間仍帶著連軸轉的疲憊與沉澱後的審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立於禦案前三步之外,將辰榮山祭典的始末,钜細靡遺,條理分明地向禦座之上的君王稟報。

從引出萬千亡靈現身、安撫生者與逝者的宏大場麵,到朝瑤一人獨對炎灷、赤宸、珞珈、洪江四大將軍的震撼交鋒,再到她看似隨意卻石破天驚地認親——於天下人麵前,認下赤宸為義父,奉七代辰榮王魂辰榮石年為乾祖父。

蓐收的語氣平穩剋製,卻將每一個轉折的重量、每一道目光的交鋒、每一次呼吸的凝滯都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最後他著重稟明瞭珞珈之事,並將朝瑤後續的安排,包括賜予莊園產業、繫結生計、加強監控等細節,一併轉述。

皓翎王少昊靜靜聆聽著,麵上波瀾不驚,好像隻是在聽一份關於邊貿或農時的尋常奏報。唯有那雙閱儘滄桑、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光芒,那光芒裡混雜著身為人父的驕傲與身為人師的欣慰。

他早已通過蓐收的加急密報知曉了全域性輪廓,此刻再聽詳細回稟,不過是在印證與完善那幅早已在胸中勾勒完畢的畫卷。

他的小女兒——那個曾拽著他衣袖喊爹爹、慧黠又依賴的靈曜,早已長成了能攪動大荒風雲、在兩位帝王與無數英魂注視下落子無悔的西炎大亞、皓翎巫君。

少昊幾乎能透過蓐收的敘述,看到在場那些老狐狸們當時複雜難言又不得不認下的表情。

思及此,少昊心中那作為父親與師父的驕傲感愈發充盈。他微微頷首,對蓐收的稟報表示知曉,聲音沉穩:“孤已悉知。珞珈一事,便依朝瑤與你所議辦理。皓翎既受此禮,便需給足體麵,亦需握緊裡子。徐徐圖之,方見真章。”

稟報本該至此告一段落。

蓐收略作遲疑,還是提到了另一件事,語氣比方纔彙報軍政要務時,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複雜:“此外……祭典期間及之後,赤水族長豐隆,似對……巫君,心意頗堅,多有表示。”

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少昊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落在蓐收臉上。他自然知曉這位重臣、亦是表侄對朝瑤那份深藏心底、已化為永恒遺憾與默默守護的情感。

此刻蓐收提及此事,多少有些稟報公事之外的個人心緒。

至於豐隆……少昊心中幾乎是立刻升騰起一股明確的排斥與不悅。純粹出於一個父親對覬覦愛女者的本能審視,尤其在這個女兒早已心有所屬、情緣深種的情況下。

赤水豐隆?他憑什麼?先是追求小夭,又來追求靈曜?真當他家院子花兒隨他摘?

不論朝瑤與那兩人之間那生死相隨、靈魂共燃的深刻羈絆,單論心意深淺、懂得多少、能為她創造怎樣的天地,眼前的蓐收都比那赤水小子更堪匹配。

隻是命運弄人,陰差陽錯。這份遺憾,他作為旁觀的長輩,亦覺惋惜。

如今聽聞豐隆竟也敢起意,少昊隻覺得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更隱隱覺得是一種冒犯。

對他皓翎王珍視的女兒的冒犯,也是對朝瑤自身選擇的輕視。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少年人意氣,終究淺薄。朝瑤之事,自有她的主張,非旁人可置喙,亦非旁人可強求。”

蓐收聞言,深深一揖:“陛下明鑒。是臣多言了。”他如何聽不出陛下話中的深意與迴護?因提及此事而泛起的微瀾,悄然平複下去,歸於臣子應有的恭謹與冷靜。

少昊擺了擺手,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案頭堆積的奏章,彷彿剛纔那段關於兒女情長的插曲從未發生。

心底那份對朝瑤的驕傲,以及對某些不識趣者的淡淡厭煩,已悄然烙印。

蓐收淡然從寬大袖袍拿出一個看似樸拙的紫檀木匣,雙手奉上,“這是師妹托我轉交給師父的禮物。”

少昊的目光從奏章上移開,落在那匣子上。紫檀木色沉靜,觸手溫潤,雕著熟悉的皓翎海浪紋。

他接過,分量不重,有種奇異的踏實感。指尖拂過紋路,能感到極細微的金絲嵌在其中,勾勒出隱約的山川脈絡——是那孩子的手筆,總在不起眼處藏著心思。

“她倒有閒心。”帝王語氣平淡,已用一絲靈力探入。冇有機關陷阱,隻有層層疊疊、精巧繁複到極致的陣法與符紋氣息,糅合了水鏡、留音、幻形甚至妖族靈嗅之術,複雜得讓他都微微挑眉。

他依著匣內一絲靈引的提示,揭開盒蓋。

冇有珠光寶氣,隻有一團凝白如乳的雲霧自匣中緩緩升騰,在他掌心上方尺餘處舒捲。

少昊心念微動,想著東海最繁忙的歸墟港。

雲霧倏然流轉,化作清晰景象:午後陽光下,碼頭千帆林立,裝卸貨物的號子聲、商販討價還價聲、孩童追跑的笑鬨聲頓時充盈殿內,甚至帶來了海風特有的鹹腥與岸邊魚市淡淡的鮮活氣味。

畫麵一角,有個老嫗正將剛出籠的蟹黃包子遞給小孫子,蒸汽氤氳。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勤政殿的莊嚴肅穆,瞬間被這撲麵而來的、嘈雜而生動的煙火氣沖淡了一層。

少昊定定看著,眸色深了深。手指無意識摩挲匣身,觸到側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輕輕一按,彈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青玉瓶,瓶塞下壓著張捲起的薄絹。

拔開瓶塞,一股清甜中帶著一絲辛辣梅子味的酒香逸出,是她當年在五神山搗鼓出來的醒神釀,味道古怪,他卻記得。

展開薄絹,上麵用硃砂畫著個誇張的小像:一個頭頂奏章小山、愁眉苦臉的老頭,眉眼竟有三分像他自己,旁邊一行小字:“父王批累了,偷喝一口,罵我一句,算休息!”

少昊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但真實地驅散了眼底慣有的寒潭之色。

他將薄絹仔細摺好,與玉瓶一同放回暗格。目光落在匣蓋內側,那裡嵌著一對瑩白的貝殼狀玉片,一片固定,另一片小巧,以紅繩繫著,靜靜躺在旁邊。

蓐收適時低聲開口:“師妹說,這片隨身玉片請師父收著。另一片在她那兒。若師父何時在匣中見得好景緻,或……想她了,以靈力輕觸固定玉片,她那邊的便會微熱共鳴。她說……天涯共此時,不語也相知。”

殿內靜了片刻。龍涎香依舊嫋嫋,窗外的天光似乎更明亮了些。

少昊拿起那枚小玉片,紅繩溫潤。他冇有立刻佩戴,隻是握在掌心,感受著那玉石極淡的暖意。

良久,他將玉片仔細納入懷中貼身錦囊,又將紫檀木匣輕輕合上,指尖在匣蓋的海浪紋上停留了一瞬。

“胡鬨。”他最終吐出兩個字,語氣裡聽不出半分責備,隻有一種深沉的被妥帖安撫後的溫和,“這般耗費心血時日,就為弄這些奇巧。”

蓐收垂首,眼底也掠過一絲笑意:“師妹為了蒐集各處的實時景象與氣息,拉著無恙他們跑了不下十個部落。她說……父王總一個人坐在這麼高的地方,太冷清了。我得給他送點熱鬨上去,不然他忘了人間什麼樣,回頭治理江山該不接地氣了。”

少昊冇再說話,將那山海人間匣放在禦案右手邊最順手的位置,與玉璽、硃筆並列。

重新拿起一份奏章,神情已恢複帝王的沉靜專注。

隻是批閱的間隙,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掠過那個樸拙的木匣。彷彿那裡麵關著的,不是法術幻化的雲霧,而是整個鮮活溫暖的人間,和一個淘氣女兒跨越山海、送至他手邊滾燙的牽掛。

事務處理完畢,皓翎王抱著木匣走出殿宇,放在了日常最順手的地方。

批閱奏摺累了,便開啟匣子,讓市井的喧囂驅散殿宇的孤寂;看到某張滑稽小像,搖頭笑罵一句“這頑皮孩子”;月色清朗的夜晚,許會輕觸玉片,感受那份遙遠的、無聲的陪伴。

禮物成為一座有趣的橋,橋這邊是孤寂的王座,橋那邊是熱鬨的人間與淘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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