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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正好,清輝如練,灑滿庭院,將那些精心培育的奇花異草映照得花影扶疏,錯落有致,恍如一片靜謐的夢境。
月光漫過窗欞,卻穿不透室內灼熱的混沌。絲帛碎裂的微響尚未歇止,便被更沉重的喘息與壓抑的嗚咽吞冇。
九鳳將小廢物抵在冰涼的雲母屏風上,背後是堅硬的棱角,身前是他滾燙如山火的軀體。朝瑤的衣襟早已淩亂不堪,半褪的衣衫掛在臂彎,露出大片瑩白肌膚,在昏暗光線與窗外漏進的些許清輝下,晃著誘人的光澤。
他的吻落下來,不是探尋,是懲戒性的烙刻,從肩頸一路向下,留下緋色的印記,如同猛獸用尖牙利爪圈定領地。
“唔…鳳哥……”朝瑤想偏頭,卻被他捏住下巴固定住,更深重的吻堵回了所有聲音。
下山路上,鳳哥一路無話,饒是她嘴皮子說乾了也冇得到一個哼!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直至踏入這間滿是花香的寢室,都未曾鬆懈半分。
二話不說就進入正題,絲毫不給她胡編亂造的方向。
朝瑤想著在山上,防風邶不動聲色就換成狐狸尾巴,正主去參加宴會,害得她想挪窩冇地方,還被狐狸尾巴碰瓷。
唇舌交纏間是暴烈的索取,幾乎奪走她的呼吸。她的手指無力地抓撓著他背後緊繃的衣料,身子因為冷熱交替和這不容抗拒的進犯而微微戰栗。
“現在知道叫鳳哥?”他稍稍退開,氣息灼燙地噴在她耳際,聲音啞得厲害,卻像帶著火星子,燙人耳膜,“昨天召喚萬千亡魂的時候,神力潑灑得痛快,怎麼不想想老子?!”
這廢物,說好等會就下山,誰知,天聊了、飯吃了、牌玩了、還想著逃之夭夭。
話音未落,他攔腰將她抱起,幾步便擲入層層疊疊的錦褥之間。
“老子說過,跟你算賬,就喜歡在這兒。”紗帳被他揮手落下,隔出一方搖曳的、私密的空間。
月光潺潺流瀉而入的,宛如一泓來自廣寒的冷泉,無聲浸潤著窗欞、案幾,直至床邊那一片朦朧的紗幔。光透過窗欞與紗帳,變得朦朧曖昧,流淌在朝瑤散開的如雲髮絲上,流淌在她驟然暴露在微涼空氣中的肌膚上。
紗幔內,卻是一場違背了月之清冷,正在劇烈進行的渲染。
朝瑤???怎麼有點刺激?翻身想滾進裡麵立馬被按住。
“九鳳……”她顫聲叫他,推拒他過於強勢的進犯,但被他輕易化解。
整個人如同獻祭的羔羊,無所遁形。吻落下,從唇瓣到脖頸,銜齧吸吮。
朝瑤忍不住嗚咽出聲,淚水迅速蓄滿了眼眶。腦子裡已經開始不受控暢想接下來的事,心裡唾棄自己是不是有些特殊癖好!
“哭?”九鳳抬起眼,看著她淚光盈盈的模樣,微微一頓,指腹粗糲地擦過她的眼角,語氣依舊硬邦邦,“現在知道哭了?不顧死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老子會不會心疼?”
這話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那深藏從不輕易言說的憐惜,終究在怒火中露出了端倪。
朝瑤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過的軟化。她吸了吸鼻子,淚珠滾落,卻不再掙紮,用被放開的手輕輕環上他緊繃的脊背,指尖撫過他背後,聲音帶著泣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我錯了,鳳哥……你彆生氣……”
這嗓子夾得都不像正常人能發出來,她也是賣力演出。
這一聲疼,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他怒火充盈的氣囊。九鳳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歎息的悶哼。
接下來依舊強勢,依舊不容拒絕,甚至更加深入,要將彼此都燃燒殆儘,刻意施加懲罰悄然融入了另一種更為複雜洶湧的浪潮。
體溫灼人,如同墨錠自身攜帶、曆經焚煙錘鍊的餘熱。
朝瑤驟然緊繃,發出一聲清冽又無助的嗚咽,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他不再言語,身體力行訴說,一場靈與肉的雙重風暴。
一個如風中細柳,一個似驚濤拍岸。汗水交織,濡濕了身下的錦褥,分不清彼此。
氣息交融,喘息與壓抑的嚶嚀在紗帳內迴盪,和著窗外隱約的蟲鳴。時而被拋上情潮的巔峰,眼前白光炸裂如星雨;時而又被捲入窒息的深淵,隻能緊緊攀附著。
“…鳳哥………”她啜泣著,聲音碎得不成調。
“老子這口氣,憋了一天了。”九鳳的聲音低啞,在她耳邊的話帶著墨色般的稠鬱與力度,隨著一記深重,將未儘的話語與他的存在一同夯入她意識的最深處。
“在院子裡,跑向那條死蛇的時候,腿腳怎麼那麼利索?嗯?”舊怨與新怒交織,此刻全化作了疾風暴雨,勢要要將某種隱憂和嫉妒也一併撞碎、夯入她的骨血裡。
“昨夜是誰,逞英雄單挑四個,還求公平不動神力,靠硬打?怎麼不想想自己幾斤幾兩?”
看著她原本肌如凝脂的身體,肩膀、後背、手臂、都留下昨夜對決時的傷痕,“看見相柳…就跑?跑得比兔子還歡。”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眼底暗色更濃,那是屬於獨占欲被挑釁的不悅,“瑲玹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豐隆那點心思,當老子瞎?”
質問聲中,朝瑤覺得自己在化開,清晰的邊界在融化,自我在消散。
她像是被投入染缸的素綃,抓撓成了清泉在激流中本能地纏繞上墨錠,試圖在被動承受中,也留下一點自己的印記。
“還有那群聒噪的廢物!”他手臂鐵箍般鎖住她的腰腹,不讓她有絲毫退避。
讓她完全承受他所有的情緒。“陪著玩牌,聽著那些虛偽的喧囂…老子還得替你壓著火!”
庭院的月光靜默流淌,花影在窗紗上搖曳生姿,卻映不進這一帳方寸間的驚濤駭浪。
在小廢物勝雪般的背上,毫不留情地留下齒痕,金眸在昏暗中如同熔爐最核心那兩點不熄的金焰,燒灼著她的靈魂,
他的聲音漸次提高,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還有那個不成器的無恙!技不如人,丟人現眼!”
汗水從九鳳的額角滴落,砸在她汗濕的鎖骨上,激得她又是一顫,也讓他那股邪火燒得更旺。
“最可恨…”九鳳的怒火在這極致糾纏中,逐漸轉向一種更為深邃的、幾乎帶著毀滅性美感的共鳴渴望。
他將小廢物抱起,麵對麵置於懷中,目光被迫交織。
他抵著她的額頭,金眸在昏暗中燃燒,緊緊鎖著她渙散的瞳孔。看進小廢物水光瀲灩、已然失焦的眸子裡,那裡倒映著他同樣燃燒、不容錯辨的占有。
“瑲玹…”他念出這個名字,如同在和諧的琴瑟聲中猛然撥出一記裂帛般的烈音,刺耳,卻讓所有靡靡之音都為之一肅。
“他倒是會做好人,輕輕巧巧一道旨意,罰是罰得重了,可這天下人都知道,他是為了誰?他這哪是罰禹疆,他這是在給你鑄金身,把你往那至高無上的位子上焊死!讓你跟他西炎王權,綁得越來越深,再也扯不開!”
朝瑤聽著他劈頭蓋臉的清算,知道他是真的動了氣,這氣裡有關切,有後怕,更有對失去的某種隱憂。
她伸手,想去勾他的脖子,卻被他先一步攥住了手腕,扣在身後。
“鳳哥……”她軟了聲音,帶著點討饒的意味。
“現在叫冇用!”九鳳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不像親吻,吞噬一切的力道,碾過她的柔軟,撬開她的齒關,席捲她所有的氣息,直到肺裡的空氣都被榨乾。
這指控,這妒火,成了最終章最狂放的和絃。
朝瑤的意識被這連續的、強烈的音符徹底擊穿、拋散,眼前是絢爛到極致的混沌虹彩,是靈魂被共鳴到極致時,那一聲直抵洪荒的、無聲的呐喊。
九鳳俯視著她迷離的淚眼、嫣紅的臉頰、微微腫起的唇瓣,看著她徹底被自己掌控、給予、乃至重塑的模樣,心中那團暴烈的火,才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慢慢平息,轉化為將彼此熔鑄在一起的占有與憐愛。
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前所未有的輕柔,與之前的狂風驟雨判若兩人。
他在她耳邊,用嘶啞至極的聲音,吐出彷彿歎息的呢喃:“小廢物……你再敢不顧自己試試……”
朝瑤已無力迴應,神魂都在極致呼應中飛昇、渙散,最終緩緩歸位,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一種奇異的安寧。她蜷在他汗濕的懷裡,指尖都懶得動一下。
隨他折騰,哼哼的力氣都冇了,昨夜熬通宵,今日又冇睡多久,朝瑤安慰自己運動有利於睡眠。
九鳳見小廢物一副予求予取的模樣,也不剋製,將壓抑兩日的怒火、不滿、通通發泄,任她落淚、任她嗯唧、任她氣喘籲籲。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他一聲低沉如古鐘轟鳴的歎息,所有戛然而止。
他媽的,他真狠,剝皮拆骨,還負責接骨正位。
九鳳摟著她,手臂強橫地圈著她的腰肢,彷彿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怒火宣泄殆儘,剩下的是饜足後的慵懶,以及更深處無法言喻的安心。
手臂仍然肌肉賁張,卻在她光裸的背脊上,無意識地、一下下地輕輕拍撫,如同安撫受驚的幼獸。
他扯過一旁的絲被,胡亂蓋在兩人身上。低頭吻了吻小廢物汗濕的發頂,鼻尖輕蹭她汗濕的鬢角,那裡還殘留著微潮的熱氣。
沉默著嘴唇碰了碰她輕顫的眼睫,如同畫師在完成驚世之作後,落下最後一筆難以言喻,溫柔的提點。
“小廢物…”他閉上眼,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未散的餘悸,“你再敢不顧自己,再敢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綁住你,老子就…”
狠話終究冇說完。因為懷裡的她在極致的疲憊中,輕輕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他聲音沙啞,所有暴烈的情緒都已沉入那雙被共同染就,深不見底的幽潭,“記住了…你這汪水…從今往後…隻能映老子的影子…泛老子的波瀾。”
屋外傳來打掃聲,朝瑤嗯嗯幾聲,沉沉睡去,唯有似牡丹嬌豔的唇瓣,與周身彷彿被濃淡不一的墨色精心染過的印記,在如水的月華下,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被徹底占有的靡豔與安寧。
怒火是表,憐惜是裡,而貫穿始終的,是那焚心蝕骨、至死方休的占有與深情。
怒火是焚身的烈焰,**是奔湧的熔岩。而在灰燼與冷卻的岩漿之下,露出的始終是同一塊堅硬,名為在乎的磐石。
她是映照他唯一倒影的幽潭,他是她潭底永不化開的濃墨重彩。
月光依舊,花影依舊,隻是帳內交織的呼吸,從狂風暴雨,漸次歸於彼此心跳共鳴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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