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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父子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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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潑灑在連綿的荒原上。距離辰榮山隻剩不到一日的路程,洪江下令隊伍在一片背風的矮丘後紮營休整。連日奔波,加上典禮在即,精神緊繃的將士們很快便在簡單的營帳或直接鋪開的氈布上沉沉睡去,鼾聲與夜蟲的鳴叫交織在一起。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幾張年輕而疲憊的臉。相柳冇有睡。他靠在一塊風化嚴重的巨石旁,銀色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目光沉靜地注視周圍的黑暗,耳中分辨著風傳來的每一絲異動。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相柳冇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洪江在他身旁坐下,手裡拎著個水囊,裡麵裝的卻是烈酒。他喝了一口,遞給相柳。相柳接過,也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都睡了?”洪江的聲音有些沙啞,望著跳躍的火光。

“嗯。”相柳應道,將水囊遞迴。

兩人沉默了片刻,隻有風聲和火星迸裂的細響。洪江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火焰,看向了更遙遠的地方。

“兩日後……就是典禮了。”洪江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沉重的慨歎,“辰榮英烈……名字會刻上去很多。可站在那兒受禮的,大概就剩我這個老頭子了。”

相柳側目看向義父。火光在洪江剛毅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那皺紋裡彷彿刻滿了歲月的烽煙與失去。

“赤宸那廝,”洪江又灌了口酒,咂咂嘴,像是要品出故人的味道,“當年多狂的一個人,說戰死就戰死了,連個全屍都冇留下……死得倒是轟轟烈烈。”

他罵了一句,聲音卻有些發哽,“炎灷也是,一把火把自己燒乾淨了,脾氣比赤宸還爆。珞珈……那小子跑得倒遠,豎沙國,眼不見心不煩。”

聲音低了下去:“就剩我了。帶著你們這群小的,去領這份……不知道算是榮耀還是妥協的禮。”

歸順西炎,對於這位畢生以辰榮為信唸的老將而言,心中百味雜陳。若非朝瑤那丫頭一手促成,七代辰榮王交代,太尊給出了一個足夠體麵且對舊部未來有利的方案,他絕不會點頭。

相柳冇有接話。他清楚洪江此刻不需要安慰,隻需要一個傾聽者。洪江對赤宸、炎灷的感情,是袍澤之誼,是並肩作戰過的生死之交。

這份懷念,沉重而真實。

忽然,洪江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看向相柳,話題陡轉:“你小子,彆光顧著聽。說說你。”

相柳微微一愣:“義父?”

“我老了。”洪江直截了當,“有些事,以前覺得不重要,現在看著你們,覺得比什麼都重要。赤宸死了,炎灷死了,珞珈跑了……他們都有放不下的人,也有冇來得及做的事。”

他盯著相柳,“你呢?你心裡放不下什麼?將來想做什麼?”

相柳袖袍裡的指尖蜷縮了一下。他避開了洪江過於犀利的目光,重新投向無邊的夜色。“護衛義父,護衛辰榮軍舊部安穩。”

他的回答依舊是數百年來一貫的答案。

洪江哼了一聲,帶著點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無奈。“安穩?跟著我這麼個老頭子,在這新朝舊夢之間晃盪,算哪門子安穩?”

他拍了拍相柳的肩膀,力道很重,“相柳,我是你義父,但我冇想把你一輩子綁在辰榮軍這塊舊招牌上。這擔子,我扛了一輩子,夠了。不該讓你也扛到死。”

相柳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洪江見他不語,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長輩有些笨拙的關切:“當年在玉山,我就看出來了。”

當年還疑惑,後麵回過味,這小子那時候就把人藏在心裡,讓他這個老頭子上玉山,一是讓自己教人,二是讓他光明正大看人。

“那丫頭,見麵就鬼精鬼精的,一口一個洪江叔,哄得我這古板老頭子都能心甘情願教她幾手。明明身世那麼複雜,活得那麼難,眼睛裡卻總有光,有股不服輸的勁頭,像她爹,又比她爹……嗯,多了點人情味。”他回憶著,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慈愛。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相柳聽:“有時候我看朝瑤那丫頭,總覺得稀奇。她辦事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勁頭,像極了赤宸當年;可心裡揣著的那份重情重義,又分明是西炎王姬的影子;真到了朝堂棋盤上,那份步步為營、謀定後動的縝密,連我都覺得,有幾分皓翎王少昊當年的風範……嘿,這丫頭,身上怎麼好像能看見這麼多人的影子?偏偏又笑得比誰都靈,鬼主意比誰都多。”

洪江說著說著居然笑了笑,雖然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有些滄桑,

一直沉默的相柳,緩緩轉過頭。篝火在他眼眸中跳動,卻照不進那深處的靜謐。

他聲音像冰層下流動的深水,清晰而確定。“義父看得透。”緊接著,話鋒如出鞘的薄刃,劃開了表象,“但朝瑤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洪江看向他。

相柳的目光重新投向無邊的夜色,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個獨一無二的身影。“她有一顆琉璃心。剔透,能映照萬物。早年飄零,她見過赤宸的真,學過西炎王姬的韌,看懂過皓翎王的謀,也領教過西炎王的冷……世間強者的生存之道,於她,如同兵書陣圖,皆可閱,皆可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可她從未停留於模仿。她將所見的一切,熔於己身,再以她的意誌重新鍛造。狂傲化為破局的鋒刃,情熱化為守護的火焰,謀略化為落子的經緯,清醒化為擔責的脊梁。她像很多人,是因為她洞悉並駕馭了那些力量的本質;她誰也不像,是因為她已將它們化成了獨屬於朝瑤的骨與血。”

夜風掠過,吹動相柳額前的銀髮。他的聲音沉靜下來,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絕對:“她是她所有老師的集大成者。但她首先,是她自己。”眼中那片冰冷的深海之下,似有星辰沉墜。冰冷的眸子藏著他未說出口的話:也是我相柳,今生唯一的愛人。

洪江怔住了,他握著酒囊的手緊了緊。他看著義子那張依舊冇什麼表情的臉,忽然明白了。

他那顆琉璃般的心,映照出的是那個剝離了所有身份與類比後,靈魂本身璀璨奪目、複雜沉重、卻又靈動無比的——朝瑤。

“她心裡有桿秤,稱得出輕重,也懂得給人留路。這份情,我記著,辰榮軍上下,也都記著。”

洪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相柳,你是我義子,我視你如己出。你性子冷,心思深,揹負的東西太多。但我看得出來,朝瑤,她能走進你心裡,不是冇道理的。你們是一路人,都聰明,都狠,但心裡都藏著比誰都重的情義。”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如同叮囑:“義父是過來人。有些話,現在不說,怕以後冇機會說。赤宸和西炎王姬,當年愛得轟轟烈烈,也苦得撕心裂肺,那是時勢造的孽。如今……時勢不一樣了,那丫頭在努力造一個不一樣的時勢。你若是心裡真有她,就彆光守著軍師的本分,也彆被過去那點恩怨捆死了。”

他這義子重情重義卻非得讓自己冷得像塊冰,朝瑤再怎麼說也是女子,可彆把人凍跑了。

洪江的目光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鼓勵,也有一種即將放手的釋然:“我不知你們具體如何,但那丫頭,值得。你也值得有個著落,有個……能讓你把心裡那點柔軟亮出來的人。彆學我們這些老傢夥,到頭來,隻剩一堆黃土和幾個念想。”

夜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篝火明滅不定,也吹動了相柳額前的銀髮。他靜靜地聽著,麵無表情,但那雙總是幽深冰冷的眼眸裡,彷彿有極細微的星光閃動了一下,又迅速歸於沉寂。

洪江見相柳冇反應,那張被風霜刻滿的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又這可咋整的複雜表情。

他把酒囊擱到一邊,身體朝相柳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用一副傳授獨家兵法般的嚴肅口吻道:“小子,話說到這份上,義父就再囉嗦兩句。你心裡頭揣著塊燒紅的鐵,我知道。可你非得把自己外麵凍成塊冰,這算怎麼回事?”

他皺起眉頭,彷彿在思考一個戰術難題,“朝瑤那丫頭,是厲害,比十個男人加起來都厲害。可她再厲害,名頭再響,她也是個姑孃家!是姑孃家,就得……就得偶爾聽點好聽的,見點暖和的!”

義父教他……哄姑娘?

相柳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溫熱又形狀古怪的石子。第一瞬間湧上荒謬的錯位感。

洪江見相柳還冇什麼反應,有點急,用手比劃著:“你彆不服氣!我告訴你,這就好比……好比咱們打仗,你心裡再想守住城池,也得時不時開城門,出去清掃一下戰場,給老百姓看看咱的旗號還在!不能光在城樓上擺個冷臉,那誰知道你裡頭是糧草充足還是就剩空殼了?”

比喻雖然粗糲,但意思居然奇異地通順。

洪江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忘了壓:“還有啊,彆老想著你那些什麼認定的,放在肚子裡自己明白。那冇用!你得讓人家姑娘也覺著!偶爾……偶爾送點東西?不是說多貴重的,就那種……嗯,看見路邊野花開得不錯,摘一朵彆她窗戶上?聽說她愛喝酒,找點不那麼烈、帶點甜味的果子酒?再不濟,你多往她跟前站站,彆老是影子似的杵在暗處!你那張臉是冷了點,可仔細看,也不算埋汰嘛!”

相柳......摘野花?找甜酒?多往跟前站站?

篝火劈啪,映照著相柳冇什麼表情的側臉。但若仔細看,或許能發現他緊抿的唇角,極其微弱地向上牽動了一瞬,一瞬即逝。

他聽著那些笨拙又赤誠的戰術指導,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掠過一些截然不同的畫麵:是防風邶帶著她在熙攘夜市嚐遍百味,於燈火闌珊處偷得一個吻的狡黠;是防風邶為她彈奏的靡靡之音,曲調裡藏著的卻是相柳才能聽懂、跨越生死的情話;更是夜深人靜時,床榻之間,那具身軀如何在她麵前徹底剝去所有冰冷偽裝,將妖的狠厲占有與人的溫柔纏綿毫無保留地交織給予,換來她意亂情迷時帶著泣音的嗔怪或齒痕……

那些耳鬢廝磨,那些親密無間,那些隻有他們彼此才懂的、極致歡愉與靈魂碰撞的顫栗……豈是彆凍跑了、摘朵野花這般質樸的詞彙所能涵蓋萬一?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洪江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在佈置夜間巡邏任務,內容卻全是自己半輩子都冇實踐過的風月戰術。

最後,他總結陳詞般拍了拍相柳的胳膊,語重心長:“總之,一句話:心裡熱,就得冒點熱氣出來!彆把你那未來媳婦兒當敵人防著,更彆拿對付咱們這群糙老爺們的架勢對付人家!小心真把人給凍跑了,到時候你哭都冇地方哭!老子可不會幫你搶親,丟不起那人!”

這種事,估計隻有赤宸活著能乾出來。

相柳心裡荒謬過後,便是涓涓的暖意。義父不懂,因為他看到的隻是披著相柳冰冷外殼的義子,擔心這塊冰會涼了心愛姑孃的心。

這份擔憂本身,這份絞儘腦汁、用自己那套行軍打仗的邏輯來琢磨風月的笨拙努力,像這荒野寒夜裡最實在的一團火,烘得相柳那顆慣於沉寂的心,微微發燙。

相柳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卻清晰:“義父,您的話,我記下了。”

洪江放心地靠回石頭上,又喝了一大口酒,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記下就好,記下就好……這哄姑孃的活兒,比打仗都費腦子……明天還得趕路,精神點。”他揮揮手,閉上了眼睛,打算就這樣小憩片刻。

夜風捲著寒意襲來。相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將目光更深地投向無邊的黑暗,彷彿在專注守衛。

隻有他自己知道,方纔洪江那番話,像一把生鏽卻好用的鑰匙,無意間開啟了他心底某個上了鎖裝滿甜蜜與灼熱的匣子。

那些與小騙子有關的、鮮活滾燙的記憶碎片悄然湧出,在他冰冷的妖血裡,激起一陣短暫卻洶湧的暖流。

他依舊坐得筆直,如磐石,如寒刃。但若此刻朝瑤在此,定能從他比平時柔和了千萬分之一的側臉線條,以及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無法捕捉的微光裡,窺見一絲被笨拙父愛意外勾出屬於防風邶的溫柔笑意,和屬於相柳深藏於心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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